他嗓音冷淡磁性,比雪还凉薄。
姜知垂下眸:“正要回家。”
沈清述看了眼她来时的方向。
他眼神很淡,看不出情绪,姜知却难堪得不行。
沈清述是季予彻的好哥们,自然知道她行驶的方向和风华苑背道而驰,更不会不知道,季予彻这些年在外面玩得有多花。
她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谈资和笑话。
“追尾的费用账单你算清后发给我,我给你转账。”
她不想与任何跟季予彻有密切关系的人待在一起。
沈清述扫了眼两辆车碰撞的部位,低眸时,瞥见姜知纤长睫毛下,还残留着泪水红痕的眼尾。
再往下,是她垂在身侧,空荡荡的手指。
“去副驾。”
沈清述声线冷硬地说。
姜知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就见男人已经俯身坐进她车,同时吩咐助理把宾利开走。
助理本想提醒老板待会儿还有个重要客户接待,看着老板不容置喙的脸色,识趣地没有多嘴。
沈清述瞥向还杵在车外的女人,“上车,送你。”
姜知:“谢谢,不过我不需要。”
她请他下车。
沈清述跟听不懂话似的,“你现在的情绪能开车?是想再撞一辆宾利还是法拉利?”
“……”
风雪冻红了姜知鼻尖,她羞恼地瞪着沈清述,难以置信他是怎么顶着这样好看的一张脸说这么难听的话。
可她没想到还有更难听的。
沈清述一脸淡漠道:“不上车,我就开走了。”
姜知愤然:“这是我的车!”
“所以让你上车。”
“……”
姜知最后还是坐上了自己车的副驾。
她把住所地址告诉沈清述,男人嗯一声,也没开导航,骨节分明的手指掌着方向盘,一路安静沉默地送她到目的地。
车停下,姜知解开安全带正要下去,沈清述瞥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姜知疑惑看他。
沈清述:“赔偿费。”
赔偿费姜知当然不会耍赖,不过沈清述这一提醒,她倒是想起她还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便主动拿出手机,“我扫你二维码加你吧,到时候你把账单发给我。”
沈清述没跟她客气。
姜知收起手机,想了想,认真地对他说:“谢谢你送我。”
又补了一句:“这边不好打车,你直接开我的车回去,我明天再来找你取。”
沈清述淡颔首,扬长而去。
……
晚上,姜知收到沈清述发来的消息。
是一处定位,应该是告诉她明天取车的地方,除此之外,没别的任何。
姜知给沈清述回了句知道了,谢谢。
那边没动静。
姜知点开定位,在地图里搜了下,这才发现正常开车过去都要一个小时,更不用说碰上风雪天这种恶劣天气。
所以,沈清述是这个点才到这里吗。
足足三个小时。
对于沈清述这种身份地位的人,时间有多精贵,姜知再清楚不过。
她盯着沈清述纯黑色的头像,发了一会儿呆。
她和沈清述认识的时间,其实比季予彻更早。
沈清述和季予彻是大学同学,和她却是同一个高中,同一个班,还当过一段时间的同桌。
那时候的沈清述成绩总是稳居年级第一,高一就拿了省数学竞赛第一名,但也相当沉默寡言,冷傲孤僻,即使是作为他同桌的姜知,也没怎么搭上过话。
倒是姜知,有阵子还对沈清述穷追不舍过。
沈清述的家境,只用一个穷字来形容有点太苍白。
连姜知都听说过,他父亲沾了人命在坐牢,欠别人几百万的赔偿款,母亲又是个精神病,还有个小五岁的弟弟要照顾。
一家人三张嘴要吃饭,全指望着一个还在读高中的沈清述。
但学校到底是座成绩说话的象牙塔。
还只是个高中生,家境又优渥的姜知很难切身体会到这种人间疾苦。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慕强心理,还是看上了人家的脸。
有一回晚自习,给沈清述写了张纸条问:沈同学,你长得真好看,给你个机会做我男朋友怎么样?
沈清述没回她。
那一年姜知的家里还没有破产背上千万负债,她还是一个无忧无虑无所畏惧的小公主,甚至相当热情地追了沈清述一阵子。
直到沈清述主动换了座位,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再给过她。
自那以后,姜知便没怎么和沈清述打过交道了。
后来再有交集时,她已经是季予彻的女朋友。
听季予彻说,他追她的时候,还找沈清述打听过她的喜好,称赞沈清述是她和他感情路上的大功臣。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
第二天雪霁初晴,姜知取到车后,接到苏湄的电话,让她和季予彻周末回家里吃顿饭。
“妈,我跟季予彻提离婚了,以后家里吃饭,不用再叫他。”
“……”
苏湄一阵短暂的沉默,“就因为他在外面找人了?”
就因为?
姜知心里堵得快要火山爆发。
在所有人看来,嫁给季予彻都是她姜知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因为季父是青城高官,因为季予彻身家显赫,因为她嫁给季予彻的时候,姜家已经只剩一个空壳子。
而季予彻伟大慷慨,重新给了她这个落魄公主优渥生活。
因为他有了一切,她就应该处处妥协,步步退让。
“离婚是人生大事,知知,你考虑清楚,你已经快三十了,别说再找一个跟予彻条件相当的人,就是寻常男人,也不见得能看上你。”
“婚姻需要经营,你那个脾气,总不能指望予彻包容你一辈子,男人都有自尊骄傲,你也应该学着低头。”
火山发出低低的沉鸣,在姜知胸口濒临爆发的边缘。
“妈,我跟你提这件事,不是为了让你来教训我。”
“跟季予彻结婚这五年来,家里的任何事情,我从来都是把他的感受和利益放在第一位。我也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
“可是他给了我什么,他把我当成衣架,给我戴一顶又一顶的绿帽子!现在我连摘帽子的权力都没有了是吗?”
“还是说,你和其他人一样,在你眼里,只有他的金钱,他的房子,他的权力才是付出,我的顾家,我的成全,我的委屈就什么也不是!”
姜知吼的歇斯底里,苏湄平静的一句话却将她打回原形。
苏湄说:“知知你别忘了,季予彻是你自己选择的,没有人逼你。”(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