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中第一次,没有在见到他之后兴高采烈地冲到他面前,而是加快脚步,落荒而逃般地走出医院。
朋友跟上她道,“怎么突然走这么急?”
傅子希勉强撑出一个笑,“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快步回到车上,左胸口积压的疼痛像决了堤的洪水喷涌而出,眼泪也随之砸下,沈清述无数次拒绝她的时候,她都没有感觉到这么痛过。
哭过之后,傅子希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调查下沈清述身边的这个女人。”
她说完,又把刚才偷拍下的姜知的照片发了过去。
姜知独自坐在走廊椅子里没多久,沈清述就拿着药回来了。
她正要站起身,沈清述却背对着她,在她跟前蹲下,“上来。”
是要背她。
姜知瞧着人来人往的医院,有点难为情,“我还没严重到不能走路。”
沈清述:“是谁来的路上还在说,身上很痛的?”
姜知无法,只能趴到沈清述背上。
“你怎么会知道我左氧氟过敏?”
姜知手臂勾住沈清述脖子问道。
她呼吸很烫,下巴抵在他的肩膀,说话时的滚烫气息几乎都从他耳际掠过。
沈清述勾着姜知膝窝的手紧了紧,“想知道,自然就知道了。”
姜知:“……”
这和听君一席话胜似一席话有什么区别。
沈清述这回答是明显的敷衍,姜知倒也没多问。
一来是精神确实不好,二来仔细想想,沈清述大概率也是听季予彻提起过她。
毕竟好兄弟么,总是会聊到这些话题。
回到酒店,沈清述给姜知接了热水,又按照医生开的处方单把药配好,递给她吃下。
姜知喝水的时候,抬眸瞧了沈清述一眼。
虽然早先已经有这男人应该很会照顾人的印象,但真到自己体验这一遭,那种安心的,和完完全全被保护的感觉还是强烈到让姜知觉得心里有暖流躺过。
像浸泡在温泉水里似的。
医生开的药里有镇定成分,姜知吃下后没多久,就睡着了。
她这一觉睡得沉,也睡得久。
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一时之间忘记自己身在何处,又在何时。
在额头贴上一只大手时,下意识地挥开:
“滚开!别碰我!”
她睁开眼,冰冷眼眸在看见沈清述停在空中的手时,心跳一慢,眼里冷意退去,连忙解释道:
“抱歉,我……”
“把我当成季予彻了?”
“……”
沈清述问得淡然,似并不在意她这一出乌龙,姜知垂下眼,算是默认了他这句话。
她这些年身体不太好,一着凉就容易发烧,好几次烧起来之后,一睁眼就会看见季予彻守着她,让她痛苦,又让她悲哀。
所以刚才才会下意识地骂出那句话。
她这会儿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但几乎可以笃定,自己骂出那句话的时候,一定是丑陋不堪的。
这是她最讨厌的自己的模样。
姜知抿着唇,始终没有说话。
沈清述把温度计递给她,似漫不经心问:“还忘不掉他?”
姜知接过温度计,“我不可能忘掉一个背叛过,伤害过我的人。”
沈清述没有接这话。
只等她量完体温后,看了眼温度道:“三十八度,比早上低了些。”
他说完,就把温度计放到一边,重新给她接了杯热水放在床头,离开她房间前道:“有不舒服,随时叫我。”
沈清述依旧是体贴的,但姜知却能明显感觉到,男人对她的态度,比上午要疏离很多。
原因自然也显而易见。
他照顾她,她冷冰冰地对他说滚。
哪怕她这样恶劣的态度,针对的是季予彻。
可被自己妻子当成是前夫,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让人心里不舒服的事情。
姜知在有些事上会很容易妥协服软,比如上次对沈清述食言,哪怕只是一顿饭,也会愿意不远万里飞过来哄沈清述。
但有些事上,又犟得像头牛。
她对季予彻的感情耗尽了是事实,但和季予彻的过去是她人生中永远抹不掉的一段路。
她本就不是那种豁达到什么都能看开的人,自己的过去自己可以痛恨,但若是被别人看见自己难堪的那一面,即使沈清述现在是她丈夫,姜知也是不愿意的。
姜知独自在房间里,休息到了傍晚。
中途她量了两次体温,都在三十八度左右。
沈清述再进来,是华灯初上时。
“起来吃点东西。”
他对她说道。
早上两人之间还显得温存和谐的气氛,这会儿着实有几分尴尬。
姜知慢吞吞坐起来,正要穿衣服的时候,沈清述走到床边,亲自给她套上外套。
男人修长手指拢了拢穿在她身上的衣服,指尖要离开她时,姜知突然拉住了沈清述的手。
“你知道的,我刚才的滚字,不是对你说的。”
她终究还是主动解释道。
来这里的本意就是为了让她的小心眼老公开心,结果不仅在那事上受他取悦,还生了病被他照顾。
姜知到底是过意不去。
沈清述将她从床上抱下来,声音平静地说:“知道。”
姜知还牵着他手问:“那你还会生气吗?”
他那会儿的气压明显是很低的。
沈清述闻言,动作一顿。
有那么一瞬间,他其实很想反问一句,他生气,她又会真的在意吗?
可就算问出口又如何,她说在意又如何,终究不会是他想要的那份在意。
“你在让人生气这件事上,算是天赋异禀型的选手,改也改不了,没必要在意我生不生气。”
沈清述坦然说道。
姜知:“……”
这是夸奖吗?分明就是在挖苦她!是嫌她今天吃的药还不够苦么?
姜知有些愤懑地瞧了沈清述一眼,后者瞥见,捏了捏她手心问:“好些了?”
“本来是好些了。”
姜知坏心眼地说道:“听见你刚才那句话,又难受了。”
沈清述不客气地道:“难受也没办法,已经说了。”
姜知:“……”
今天的姜知处于生病状态,斗嘴的战斗力比平时弱不少,被沈清述这一说,一时间脑子也是雾雾的,找不到还回去的话。
沈清述牵着她坐下后,把煮好的粥端给她,“先吃饭。”
姜知瞄了他一眼。
男人看起来气定神闲,似乎真的不在意下午那段小插曲了。
她悄悄在心里松了口气。
当然,在沈清述那里,不在意是肯定不可能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