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不知道是哪个喝大了、舌头都捋不直的姐妹,突然又扯开嗓子嚷嚷了一嗓子,声音含糊却响亮:“老板……老板娘,酒……酒没了,再……再来两箱!”
这回,我听着,可是有些皱眉头了,我在想,还来啊?还喝啊?
好几个姐妹眼神都散了,说话颠三倒四,再来两箱,真得出事了。
果然,就在这时,原本张罗得最欢、号称不醉不归的32号,脸色突然由红转白,捂着嘴,‘哇’的一声干呕,随即她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也顾不上形象了,忙跌跌撞撞地奔出店门,冲到街边昏暗的墙角,然后蹲在那儿,就一顿哇哇的狂吐,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毛。
几乎是同时,19号也突然一个起身,脸色煞白,扭身就捂着嘴奔店里面那个狭小肮脏的洗手间而去了,随即,里面也传来了一阵压抑又剧烈的哇哇呕吐声, 隔着薄薄的门板听得清清楚楚。
貌似醉酒呕吐也传染似的,或者大家其实都到了临界点,只是强撑着,看到有人开了头,紧绷的神经和胃部防线瞬间崩溃,很快,25号、33号、17号也相继脸色大变,捂着嘴,争先恐后地忙跑去店外的街边,加入了“哇哇”呕吐的大军。
一时间,店外拐角处蹲了好几个身影,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和难受的呻吟声,跟店内残余的喧嚣形成诡异又狼狈的交响。
突然的这情形,我便皱眉在想,看来这所谓的跨年活动……本来想提振士气、凝聚人心,最终还是要以这种狼狈不堪、甚至有些难堪的方式不了了之了?
酒精没有带来预想的快乐和释放,只带来了身体的痛苦和场面的失控。
此时的阿雅姐,也有点儿蹙眉了,脸上写满了无奈和一丝挫败感。
她似乎也真切地感觉到,自己张罗的这次跨年活动……很失败,甚至有些荒唐。
非但没有让大家开心起来,反而弄得一片狼藉,人仰马翻。
尤其是瞧着好几个姐妹蹲在店外冰冷的街边呕吐,她想去照顾,都一时不知道该先照顾谁,手足无措地站在店门口,脸色也很难看。
好在32号身体素质不错,蹲在街边哇哇地吐了一阵之后,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人倒是清醒了一些,摇摇晃晃地走回店内。
随后,她一屁股坐在离门最近的空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阿雅姐、王领班、姐妹们……不行了。我真不行了。顶不住了。我得先撤了。你们……你们继续哈……”
声音虚浮,全没了刚才的豪气。
这令我瞧着,可是有点儿哭笑不得,因为从最开始就她32号张罗得最欢, 一上来就用牙咬瓶盖,吆喝着上酒,要不醉不归,结果最先倒下、最先喊着要撤的也是她。
见32号这副模样说要撤,跟她关系不错、也喝了不少但勉强还能站住的28号也只好忙起身,对阿雅姐说道:“阿雅姐,那……那我就先跟32号回去吧。我看她这样,一个人肯定回不去。”
一边说着,28号一边就扭身过去,忙去搀着点儿32号的胳膊,想把她扶起来。
32号却还逞能,大概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一把甩开28号搀扶的手,嘴里嘟囔着:“没事……我……我能行!我自己能走!不用你扶!我……”
话还没说完呢,人就随着刚才那一甩的惯性,脚下发软,突然‘噗通’一声, 直挺挺地摔倒在地,脑袋差点磕到旁边的桌腿。
“哎呀!”周围几个姐妹惊呼。
吓得我忙起身,一个箭步冲过去,赶紧地弯腰,用力将32号搀扶起来。
她身体软绵绵的,酒气和呕吐物的酸腐味混合在一起。
待我搀扶起她后,28号再次过来,从另一侧揽过32号的肩膀,对我说:“我来吧,王领班。你照看她们那些姐妹。我弄她回去。”
这时,一直在柜台后算账、时不时担忧地望望我们这桌的店老板娘都看不下去了,忙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生意人的圆滑和对可能惹上麻烦的担忧,对阿雅姐小声说道:“靓女啊,我看你们这都醉倒一大片了,好几个都吐了。这酒……就别再喝了吧?没喝完的、没开盖的,就退了吧,没事,咱们都好说。主要是别真喝出什么事了,大跨年的,都不好,对吧?”
她是怕有人在店里酒精中毒或者出意外,她担不起责任。
没等阿雅姐回应,我就忙作主张地回应道:“行行行!老板娘,听你的!那些还没开的酒,都退了!不喝了!麻烦你了!”
我们正在跟老板娘说着退酒的事呢,突然,一直坐在我斜对面、之前还算安静的8号,脸色一变,也‘哇’的一声,忙用手死死捂住嘴,起身就跌跌撞撞地朝店外的街边冲去了,看样子也撑到了极限。
幸好阿朵反应快,忙跟着起身跑了出去,在外面照顾8号去了。
因为这时候,若我跟出去照顾8号的话,其她姐妹们看着,肯定又得有意见, 觉得我厚此薄彼。
毕竟刚刚好几个出去吐的,我都没跟去照顾。
随后,阿雅姐看着这一片狼藉、东倒西歪的景象,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她突然提高了些声音,冲还勉强坐在桌前的姐妹们道:“姐妹们!都……都吃好喝好没?还要不要点什么吗?不点了的话,我……我就先去结账了哈!”
顿听阿雅姐这么一说,那些醉红着脸的姐妹们,都忙不迭地摆手,嘴里含糊地说着……
“够了够了……”
“不喝了不吃了……”
“结吧结吧……”
于是乎,阿雅姐又像是确认似的,提高音量又来了一遍:“那我就真的去结账了哈!大家自己看看,东西拿好,一会儿各回各家,注意安全!”
说完,她便转身走向柜台,跟老板娘算账,交涉退酒的事情。
背影在昏暗油腻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单和无力。
最终这所谓的跨年活动,在一片呕吐声、醉话、狼狈的搀扶和仓促的结账中,潦草收场。
我也不知道该用一地鸡毛来形容,还是该用不欢而散来形容?
或许两者都有。
初衷是想抱团取暖、提振士气,结果却演变成了一场集体买醉和失控的闹剧,暴露了每个人心底最深的不安和疲惫,也让这支队伍的前途,在酒精的麻痹和现实的狼狈中,显得更加迷茫和灰暗。
我这回算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阿雅姐这队伍也难带呀……(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