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
“都给老子动起来!”
总教官的大喇叭在深夜的操场上咆哮着。
方靖川和陈赓然等人刚扣好军装,便跟着人流冲到了操场上。
此时的操场上,已经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百个军用背包。
每一个背包,都沉甸甸的。
总教官脸色铁青,手里拿着马鞭,在队伍前走来走去。
“今天,是你们入学的第一课!”
“负重三十斤,翻越白云山,往返三十公里越野拉练!”
“天亮之前,到不了终点的,直接给老子卷铺盖滚蛋!”
听到这个任务,操场上顿时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哀嚎。
负重三十斤!
三十公里山路越野!
这在黑灯瞎火的深夜,简直是要了亲命了。
人群中,胡宗南却是眼神一亮,摩拳擦掌。
他转过头,轻蔑地看了方靖川一眼。
“方大少爷,这越野拉练,可不是靠大洋和红肠就能过关的。”
胡宗南压低声音,冷笑着挑衅。
“当兵打仗,靠的是钢筋铁骨!”
“今天,我就在白云山顶等着你,希望你到时候别哭着喊爹!”
方靖川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还真是记吃不记打。
“出发!”
随着总教官一声令下,几百名黄埔新生背起背包,如潮水般涌出了军校大门。
拉练刚开始。
胡宗南便一马当先,像一头被放出来的疯狗一样,疯狂地冲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发誓,要在体能上把方靖川这个资产阶级阔少彻底踩在脚下!
重塑他胡宗南在军校的威信!
“方哥,咱们得加速了,那姓胡的都快跑没影了。”
陈赓然背着背包,脸不红气不喘,在一旁提醒。
方靖川此时却已经跑得直翻白眼。
山路崎岖,乱石嶙峋。
他这才跑了五公里,就感觉胸口像塞了一个风箱,喘气拉风。
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三十斤的负重,压得他腰都快折了。
“呼……呼……不跑了,老子打死也不跑了。”
方靖川扶着一棵歪脖子树,大口地喘着粗气。
“方哥,不跑要被淘汰的!”陈赓然急了。
方靖川看了看四周,发现大部队已经渐渐拉开了距离。
他嘿嘿一笑,伸手搭在陈赓然的肩膀上。
“陈兄,咱们当兵,是用脑子打仗,不是当牲口。”
“古往今来,能打胜仗的,谁跟敌人拼体力?”
说罢,方靖川神秘兮兮地从兜里掏出了几张红色的纸条。
陈赓然一愣。
“这是啥?银票?”
“这是方家商会的提货单,在广州城里,比现大洋还管用。”
方靖川眨了拍眼睛,拉着陈赓然就往山道旁边的一条隐蔽小路上走。
“跟我来,带你坐‘专车’。”
陈赓然满头雾水地跟着方靖川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刚走到小路上,陈赓然整个人都呆住了。
只见前方的土路上,整整齐齐地停着十几辆用来运送山货的驴车。
一群老乡正牵着毛驴,百无聊赖地等在那里。
管家阿福正蹲在第一辆驴车旁,手里拿着旱烟,一转头看到方靖川,眼睛顿时亮了。
“少爷!您可算来了!”
“老乡们我都安排好了,这条小路直通白云山顶,比官道近了足足五公里!”
方靖川哈哈大笑,一屁股坐上了最前面的一辆驴车。
“阿福,办得漂亮!回去给老头子记功!”
陈赓然呆立在路边,眼珠子都快惊掉了。
“方兄……这,这不讲武德吧?”
“要是被教官发现,咱们可是要被开除的!”
方靖川随手抓起一把老乡准备的炒瓜子,扔进嘴里。
“陈兄,兵者,诡道也。”
“这叫利用一切可利用之资源,达成战役之目的。”
“赶紧上来,上面有冰镇的酸梅汤,再不喝可就温了。”
听到“冰镇酸梅汤”五个字,陈赓然狠狠咽了口唾沫。
在烈日和负重的折磨下,这五个字无异于天籁之音。
“去他娘的规矩!”
陈赓然一咬牙,也跟着跳上了驴车。
“方兄,跟着你,老陈我这辈子是享了清福了!”
两辆老驴车,一摇一晃地走在隐蔽的山路上。
方靖川和陈赓然优哉游哉地躺在干草堆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喝着冰凉酸甜的酸梅汤。
顺便还把背包里的负重全部卸在了驴车上。
“方兄,你这一手,可真是太毒了。”
陈赓然翘着二郎腿,满脸惬意。
“那姓胡的现在估计正在官道上吃土呢。”
“这叫战略威慑。”
方靖川眯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星空。
“让他先跑,我们后发制人。”
大半个时辰后。
驴车晃晃悠悠地接近了终点哨所。
“好了,老乡们,就在这停吧。”
方靖川叫停了驴车。
他和陈赓然跳下车,重新把三十斤的背包装好。
随后,方靖川从水壶里倒出一些水,拍在自己的脸上、脖子上。
又把头发抓得乱七八糟。
“陈兄,来,把军装扯乱一点。”
“对,大口喘气,眼神要迷离,假装要死要活的样子。”
陈赓然心领神会,立刻开始疯狂影帝表演。
两人手拉着手,大汗淋漓(其实是水壶里的水),跌跌撞撞地冲过了终点线。
“第一名!方靖川、陈赓然!”
负责记录成绩的教官,看着手表上的时间,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成绩,比黄埔历届的教官纪录还要快了半个时辰!
“奇才啊!这体能,简直是钢筋铁骨!”教官赞叹不已。
方靖川和陈赓然直接瘫坐在地上。
手里拿着阿福提前放在终点大树下的冰镇酸梅汤,美滋滋地喝了起来。
足足等了半个时辰。
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山道的拐角处,一个矮壮的身影,终于颤抖着爬了过来。
胡宗南此时已经不成人形了。
他全身被汗水湿透,军装上满是泥土,双腿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累得像条死狗一样,一瘸一拐地爬过了终点线。
“我……我是第一……”
胡宗南喘着粗气,虚弱地喊道。
然而,当他抬起头的那一刻。
他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只见方靖川和陈赓然,正一人手里拿着一把大蒲扇,悠闲地坐在树荫下。
两人面前的石桌上,摆着半个吃剩的沙瓤西瓜,还有两碗冒着寒气的酸梅汤。
“胡兄,你可算来了。”
方靖川笑眯眯地扬了扬手里的扇子。
“我们哥俩在这等了你足足半个时辰,西瓜都快放温了。”
“你……你们……”
胡宗南只觉得喉咙一甜,险些一口老血直接喷出来。
他拼死拼活,跑得连肺都快炸了。
结果这俩货,居然在这喝着酸梅汤等他?!
这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总教官黑着脸走了过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手上的成绩记录,又看了看方靖川。
总教官走到方靖川面前,鼻子猛地嗅了嗅。
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方靖川和陈赓然的身上,并没有太多汗臭味。
反而散发着一种极其浓烈、极其刺鼻,又极其不可言喻的味道。
那味道,像极了新鲜的毛驴排泄物。
总教官脸色铁青,手里攥着马鞭,死死盯着方靖川。
“方靖川。”
总教官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你给老子解释解释。”
“你身上这股浓烈的驴粪蛋味,到底是怎么回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