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9日,夜。
北平,日租界。
关东军一夜占领奉天城、东北军不战而退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华北。
原本在夹缝中低调求生的日本商人们,瞬间挺直了腰板。
那些日资洋行、三井物产、大东亚商会的门前,大张旗鼓地挂起了红日旗。
“祝贺大日本帝国皇军武运长久!”
刺眼的红色横幅在街头拉起。
洋行老板和买办们在酒馆里喝着清酒,敲着太鼓,狂妄的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支那三十万军队,竟然一枪未发就逃跑了,哈哈!”
“那个什么黄埔毒士方靖川,之前不是很狂吗?现在怎么也当了缩头乌龟?”
“在皇军的铁蹄面前,他们除了跪地求饶,什么都做不了!”
这些日本商人甚至开始在大街上公然推搡、殴打中国路人,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然而,在这狂欢的背后。
他们并不知道,在黑暗的街角,在阴暗的胡同里。
一双双冰冷而愤怒的眼睛,已经悄无声息地将他们死死锁定。
深夜。
冷雨悄然落下。
在方靖川那道看似荒诞的“换装令”下。
独立师三万多名久经沙场的百战老兵,此刻已经全部脱下了标志性的灰布军装。
他们换上了最普通的码头工人短打。
换上了黄包车夫的破烂长衫。
甚至有人脸上抹着锅底灰,装成了逃难的流民。
但这些“平民”那宽大的衣袖下,却都极其沉重地藏着雪亮的短刀、撬棍,以及上了膛的冲锋枪。
“师座,北平、天津一共四十二处日资洋行和仓库,全摸清了。”
牛大力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粗布短打,活脱脱一个码头黑帮打手的模样。
他蹲在方靖川的马车旁,压低声音汇报。
“兄弟们已经化整为零,全部就位了。”
方靖川坐在没有车牌的普通马车里,掀开窗帘的一角,看着远处霓虹闪烁的日本三井物产大楼。
他深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
“金陵切断了我们的后勤,日本人又抢了我们的东北。”
方靖川嘴角的冷笑,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阴森。
“既然小鬼子拿了我们的沈阳兵工厂,那我们去拿他们的洋行,这叫礼尚往来。”
“告诉弟兄们。”
“不要讲什么国际法,也别跟他们客气。”
方靖川吐出最后一口白烟,将烟头狠狠按灭在车窗边缘。
“动手。”
“抢光他们!”
“是!”
牛大力兴奋地舔了舔嘴唇,猛地一挥手。
“大东亚商会”北平分部的大门前。
日本老板正搂着两个舞女,准备回二楼休息。
“砰——!”
一声狂暴的巨响,直接震碎了大楼的玻璃。
厚重的实木旋转大门,被牛大力粗暴地一脚踹得粉碎,木屑横飞。
“八嘎!什么人?!”
几个日本守卫刚想拔枪。
“噗噗噗!”
隐藏在暗处的方家军特战队员,手持消音冲锋枪,直接将他们打成了筛子。
“抢!”
牛大力大吼一声。
几百个穿着黄包车夫和码头工人衣服的壮汉,如同下山的猛虎,疯狂地涌入大楼。
“纳尼?!你们是土匪吗?这里是帝国洋行!”
日资商会的会长从二楼连滚带爬地跑下来,看着那些如狼似虎的“暴徒”,发出尖锐的叫声。
“我们享有治外法权!我要通知日本领事馆!”
“通知你妈个头!”
牛大力走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抡。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商会会长像个陀螺一样在空中转了两圈,重重地砸在墙角,满嘴的大牙伴随着鲜血飞溅而出。
“治外法权?在老子这里,老子就是王法!”
牛大力呸了一口唾沫。
“弟兄们,手脚麻利点!”
“粮食、棉布、布匹,凡是能吃的能穿的,统统运走!”
“库房里的废铁、精铜、橡胶,一颗螺丝钉也别留!”
方家军的士兵们大笑着用布袋、麻袋疯狂地装货。
他们开着抢来的日资卡车,大摇大摆地将一车车物资运往城外。
甚至,有士兵发现商会会长嘴里还镶着两颗金牙。
“大力哥,这老小子的牙是金子做的!”
牛大力走过去,看了一眼,咧嘴一笑。
“这金子也是克扣咱们中国老百姓的!拔了!”
他直接掏出随身携带的铁钳子,不顾商会会长的惨叫,硬生生把那两颗大金牙给拔了出来。
“装进兜里,这也是军费!”
与此同时,整个北平、天津的日租界,在这一夜彻底乱了套。
四十二处日资洋行、面粉厂、棉纱厂,同时遭到了“不明身份暴徒”的毁灭性洗劫。
不讲道理。
不留活路。
方靖川的强盗逻辑极其简单:
“你们关东军可以去抢沈阳的国库,那老子今天抢你们几个破仓库,怎么了?”
“这叫取之于敌,用之于敌!”
天亮后。
整条日租界的大街上,一片狼藉。
被洗劫一空的日资商行里,只剩下光秃秃的货架,和几个被扒光了衣服、鼻青脸肿绑在柱子上的日本老板。
这一场空前惨烈的“零元购”。
不仅彻底充实了独立师因为脱离金陵而枯竭的后勤。
甚至连过冬的棉衣和医药,都直接翻了三倍!
日本驻北平公使气得当场拍了桌子,要求金陵政府立刻缉拿凶手。
但金陵的官员看着满街抢劫的“便衣难民”,头大如斗。
“公使先生,那些人全是一口关外腔的东北难民,人数多达数万。”
“他们因为家乡沦陷,群情激愤,这……这纯属民愤,我们真的无从查起啊。”
何应钦在电话里和稀泥,心里把方靖川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因为他知道,除了方靖川那个疯子,没人能在一夜之间组织起这么有纪律、有规模的“土匪抢劫”。
但他们偏偏拿不到方家军任何的直接证据。
这个大哑巴亏,日本人和金陵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而此时。
城外野狼谷营地内。
方靖川看着牛大力呈递上来的大批物资清单。
他吸了一口雪茄,神色并没有太多喜悦。
“师座,咱们现在有粮有棉,足够独立师三万人舒舒服服过个冬了。”
牛大力嘿嘿直笑。
方靖川却指着清单上那些缴获的日本步枪,摇了摇头。
“这些三八大盖和轻工业物资,能打败小鬼子,但打不疼他们。”
方靖川站起身,走到地图旁。
他的手,从北平、天津,缓缓向下移动。
最终,死死地定格在了一个在地图上用红笔着重圈出来的区域。
那是天津日租界的最核心地带。
也是日本关东军在华北地区最大、最核心的军事重地。
——海光寺兵营。
“抢洋行只是热身。”
方靖川眼中闪烁着疯狂而贪婪的毒士光芒。
“海光寺里,可存着关东军准备运往东北的整整两个步兵旅团的重型军火。”
“大力。”
方靖川转过头,看着牛大力。
“敢不敢跟我,把小鬼子的军火库给端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