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原本就和夏言无关,厂卫当然不可能从这些尸体上,找到任何与夏言有关的物证。”
严世蕃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需要的,也不是物证啊!
证据这东西,要看用在哪里,给谁用。
如果是三法司会审,证据当然是很重要的。
可对陛下来说,那就完全不一样了,真凭实据有时并没有那么重要。
只要能让陛下怀疑夏言与此事有关,就已经足够了。”
“想要让陛下怀疑,只怕也不容易吧?”
严嵩沉思片刻,
“夏言又不傻,明知陛下非常重视此案,又怎么可能做出任何会惹陛下怀疑的事呢?
什么证据都没有,凭空污蔑内阁首辅,陆炳和黄锦只怕也不敢吧?”
“正因为夏言也很清楚,一旦让厂卫拿到他与此事有所关联的证据,不需要什么铁证,只要能让陛下相信他与宫女弑君案有关,就能让他万劫不复。”
严世蕃笑道,
“所以,他是绝不可能任由此事发生的!
咱们要做的,恰恰就是让夏言认为,若是不做些什么,此事就必然会发生。
如此一来,不愿意束手待毙的夏言,就会自己动手,将“证据”交到厂卫手中。
父亲,陈如柏、陈芸娘姐弟这张王牌,并没有失去作用!
只不过,他们二人的用法,得变一变了!”
。。。
文华殿,后殿。
谁说大明中后期的内地卫所都退化到只会种地了,还是有主动要求练兵的卫所嘛。
陆辰拿着一份兵部的奏折,微微点头。
内容很简单,山东的几个卫所指挥使向兵部提出,卫所旗军多年未经战事,武备松弛。
想要抽调卫所部分旗军,前往平定州参加平叛。
让这些常年没有上过战场的卫所旗军,到前线去见见血,真刀真枪和教匪叛军干仗。
将来战事结束,这些上过战场的旗军回到卫所,可以作为教官,训练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
这份奏折是翟銮票拟的,内容是同意所请,从这几个卫所各抽调五百人,派往平定州战场历练。
这想法,陆辰是很认可的。
经历过信息大爆炸年代的人都知道,军队中上过战场、见过血的兵,和从未上过战场的新兵,素质相差是非常大的。
在冷兵器时代,更是有着天壤之别。
和之前的兵部奏折不同,这份奏折内容很是详细,甚至还细心附上了这几个卫所准备派往平定州的军官名录。
陆辰原本也没有太在意,只是随便翻了翻,并没有指望发现什么在历史上留下了名字的将领。
出乎预料的是,其中有两个名字,自己竟有些印象。
一个是登州卫指挥佥事戚景通,另一个,则是平山卫哨官陈如柏。
见到陈如柏的名字,陆辰立即想起了当年在临清设局围捕江洋大盗“鬼见愁”一事。
陆辰还记得,这位陈哨官是孙德秀从平山卫借调来的。
此人练兵确实是一把好手,当时自己手下设伏的二十名锦衣卫根本拦不住“鬼见愁”,死了好几个人,险些被此人反杀。
陈如柏领着一个平山卫百人队抵达后,战局迅速反转。
在付出了几人伤亡的代价之后,成功将“鬼见愁”生擒活捉。
此人的手下训练有素,令行禁止,是自己亲眼所见的。
事后,陆辰还曾与孙德秀、陈如柏一起把酒言欢。
在承天府受封亲王之后,临清时期的部下和老相识就成了自己的核心班底。
孙德秀做了郢王府承奉正,如今正在替自己打理裕丰票号。
自己的水晶玻璃工坊,一直留在临清,其中一半股份给了临清锦衣卫千户所,每年的分红都在十万两白银以上。
郢王府仪卫司的骨干,宁波林家的管事,也大都来自临清锦衣卫千户所。
原本自己一直没碰军方,主要还是为了避嫌。
也就一个武定侯郭守禄,算得上是自己的亲信。
今时不同往日,嘉靖帝已经向自己摊牌,当年是他自己临幸了“陆尘”的生母王氏。
在嘉靖帝的心目中,自己不是兴献王遗腹子,而是他的皇长子。
没有直接立自己为太子,仅仅只是因为陶仲文那套龙气相冲的理论。
常设监国,朝廷日常事务皆交由自己处置,让太子朱载壡拜陶仲文为师学道,更是明着告诉天下,自己是当年朱标和朱高炽那样的监国储君。
如今的陆辰,已经可以名正言顺插手军方事务,不再需要避什么嫌了。
这个陈如柏的本事,自己已经见识过了,几年过去,竟然还只是个不入流的哨官。
不过,平山卫指挥使显然还是赏识他的,此次准备派去平定州历练的几百名卫所兵,就由陈如柏带队。
也好,就给他这个立功的机会吧,将来也好有理由提拔提拔。
至于登州卫指挥佥事戚景通,这人在历史上并不出名,但他有个赫赫有名的儿子。
戚家是登州卫的世袭武官,这指挥佥事是世袭罔替的。
戚景通死后,他的儿子就会继承这个正四品指挥佥事世职,成为一位武将。
现在戚景通既然还活着,他儿子就应该还是应袭舍人。
将才不是天生的,天赋再好的将领,也需要在战场上历练之后,才有机会成为一代名将。
温室里,是开不出名将之花的。
陆辰拿起朱笔,在票拟上写下了几行字。
。。。
内阁值房。
“殿下难得在这份奏折上,对票拟意见做了批复。”
内阁次辅翟銮拿起刚刚从文华殿送回的奏折,
“不但同意了兵部提报的请求,殿下还加了一条,要求各卫所世袭武官将已成年的应袭舍人也列入历练名单。”
“是山东那几个卫所指挥使,要求派卫所旗军去平定州历练的奏折吧。”
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的严嵩拿起一份卷宗晃了晃,
“这是兵部刚刚送来的,山东各卫所提报的带队武官档案。
老夫刚刚随便翻了翻,竟在其中发现了一位故人之子。
没想到,当年那个被发配充军的礼科给事中家二公子,不但没有死在边关,还杀敌立功,升为了统领百人队的哨官。”
严嵩说话之时,是面对着翟銮的,但眼睛的余光也一直注视着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的夏言。
果然,听到“礼科给事中”这几个字时,夏言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