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周身鼓荡着厚重沉稳的土行道韵,修为赫然都处在合体中期。
“你们居然能无损穿过守殿剑阵?”
左侧的中年男子向前跨出半步,冷声质问,双臂环抱在胸前,腰间挂着一枚残破的灰白石牌。
身形稍显精瘦的另一名修士则谨慎得多,视线在楚风手中的圣子令上扫过,面皮抖了抖。
“在下赵玄衡,这位是我兄长赵玄策。”
赵玄衡抱拳拱手,语气微沉,“阁下眼光倒是毒辣,一眼就挑出了这药殿真正的造化。”
楚风笑吟吟的看着他们。
“赵家的人?”
青州南面的赵氏古族,追查洛族遗迹的几大家族之一。
赵玄策冷哼一声,脚下的青玉石砖崩开两道细纹。
“百年之前天剑山开启,我兄弟二人便探到了这外围药殿。”
“可惜当年时辰不够,未能破开核心机缘。”
“这百年里,我们翻烂了古籍,好不容易从当年战死的守园执事枯骨里,挖出了这两枚避阵信物。”
“外头成片的万年灵草我们碰都没碰,直奔这悟道灵泉而来。”
赵玄策抬手指着楚风的鼻尖,眼神冰冷。
“先来后到,这规矩你该懂。”
“念在你们能进来的份上,池子里稀释的灵液任你们取上三坛。”
“至于这石槽里头的精髓,半滴都轮不到外人染指。”
楚风掏了掏耳朵,侧头看向沈落霞。
“沈姑娘,你们大宗门出来的人,脑回路是不是都这么清奇?”
“见者有份的道理不懂,非要跟我扯什么先来后到?”
沈落霞神色冷淡,右手悄然按在赤炎飞剑的剑柄上。
“死人没有规矩。”
楚风拍手赞叹。
“还是你说话有水平。”
赵玄策脸色发黑,体内的合体真元如大江奔涌,震得衣袍猎猎作响。
“小子,少在这油嘴滑舌!”
“你不过是个合体初期的小辈,哪怕身后跟着焚天圣地的女人,也休想在我兄弟二人面前讨到便宜!”
赵玄衡一把按住赵玄策的肩膀,向前迈出半步,压低声音。
“这位道友,天剑山各路强者正在往核心靠拢。”
“若是咱们在这殿里大打出手,引来其他高手,谁也捞不着好处。”
“退一步海阔天空,这石槽内的灵泉精髓,你一份,我兄弟二人各一份,大家平分,如何?”
楚风摸了摸下巴,嘴角咧开一口白牙。
“平分?”
他叹了口气。
“原本我想着大家都是出来打工的,平分倒也省事。”
“可你这位兄长脾气太冲,张口闭口先来后到,把小爷的心情全给整坏了。”
说着,便摇了摇头。
“现在的规矩改了。”
“碗里的,我拿八成。”
“剩下的两成,你们哥俩一人一成,权当给你们报销路费了。”
大殿内落下一片死寂。
炎空明跟何烈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两下。
八成?
面对两个合体中期的老牌修士,一个合体初期敢张嘴独吞大头。
你怎么敢的?
赵玄策周身气势猛的拔高,土黄色的厚重大道化作重重山岳虚影,悬在大殿半空。
“八成?!”
“你当真以为我赵氏古族的刀不利?!”
“最多五成!这是我兄弟二人的底线!若敢再得寸进尺,今日便将你这身皮肉埋在这药殿之下做花肥!”
楚风嘴角的笑意慢慢的收敛,双手依旧抄在黑袍袖兜里,步伐没有退开半寸。
“五成?你跟我讨价还价呢?”
“出来混,靠的是实力,不是靠你那张破嘴在这画饼。”
“给你们两成是赏饭吃,不接着,那就连骨灰都别想带回赵家。”
赵玄衡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传音劝阻身旁暴怒的兄长。
“大哥,此人手持天剑圣子令,极可能是天凰界的那个带队的,不可意气用事!”
“去他娘的天凰界!”
赵玄策猛的甩开赵玄衡的拉扯,反手自虚空一抓。
一方布满斑驳古兽图腾的暗黄大印自掌心翻涌而出,携带着镇压百里的土行法则,轰然悬在大殿正上方。
青玉石板在他脚下寸寸崩裂,碎石化作碎末漫天飞舞。
“死在这暗殿里头,神仙也查不出是我赵家动的手!”
“狂妄小儿,给我跪下!”
大印凌空砸落,狂暴的风压撕得虚空发出凄厉哀鸣。
大殿四角的古老剑禁感受到法则冲击,猛的亮起刺目的红芒。
数十道残缺的护殿剑煞自梁柱上方探出,森冷冰寒。
沈落霞退后半步,凤眸凝视着空中的大印,指尖的赤炎吞吐不定。
楚风站在风暴最核心处,宽大的墨黑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发丝却没有乱上半根。
气海里头,黑白二色的造化阴阳磨盘无声转动,一缕若有若无的极道破灭刀意,在指尖慢慢的缠绕。
“给脸不要脸。”
楚风低声轻叹,右手慢慢的自袖中抽了出来。
大殿顶上的那方暗黄大印裹着万钧山岳,轰隆隆的往下沉,压得白玉灵池四周水雾乱飞。
楚风右手自袖袍中探出,掌心微翻,黑沉沉的诛仙神刀落入手中。
刀身没有半点流光溢彩,唯有一圈极淡的灰白气流沿着刃口游走。
“开!”
楚风口中吐出一个轻飘飘的字眼,甚至连身形都未曾移动半寸,迎着那方大印斜斜的挥出一刀。
这一刀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刀域铺展,唯有极道破灭的断岳真意凝在薄如蝉翼的刀锋之上。
“咔嚓!”
悬在半空的重重山岳虚影,触碰到那缕刀光的刹那,好似滚汤泼雪般分崩离析。
暗黄古印表面的饕餮异兽纹路一寸寸炸开,坚硬无比的宝材竟被当空劈成两半,哀鸣着砸向青玉地面。
刀芒余势不减,掠过漫天纷飞的石粉,正正的劈在赵玄策的胸膛上。
“噗!”
赵玄策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狠狠的撞在大殿背风处的厚重石壁上,震得整座青铜古殿簌簌发抖。
墙面残存的古老剑纹亮起层层微光,卸去了大部分冲击,可赵玄策胸口的护体战甲早已四分五裂。
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自左肩斜拉至右腹,里头没有半点鲜血喷溅,反倒缠着丝丝缕缕灰白的死绝之气。(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