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院竣工的消息传开后,在整个大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那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人,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位皇后娘娘是认真的。她不是在玩票,不是在沽名钓誉,而是在实实在在地做一件前人从未做过的大事。
消息传到各地州府后,不少有志于学医的年轻人纷纷写信来咨询报名事宜。沈逢春每天都能收到厚厚一摞信件,有的是官宦子弟写的,文辞华丽,引经据典;有的是寒门学子写的,字迹虽拙朴,但言辞恳切,令人动容;还有几封是女子写来的,她们在信中表达了想要学医的强烈愿望,却又担心因为性别而被拒之门外。
沈逢春一封一封地看,一封一封地回。对于那些真心想学医的人,无论男女,她都给予了热情的鼓励和明确的指引。她在回信中详细说明了报名的条件和流程,并告诉他们——医学院的大门,向所有有志于医学的人敞开,不论出身,不论性别,只看才华和品德。
与此同时,她也开始着手组建医学院的教师队伍。
医科原来的几位教师——郑供奉、刘院判、孙太医等人,自然是要留下来的。但仅仅靠他们几个人,远远无法支撑起一个拥有四系规模的医学院。沈逢春需要更多的教师,而且必须是既有扎实的理论功底,又有丰富的临床经验的人才。
她向全国发出了招聘启事,广纳贤才。启事中明确列出了招聘的条件和待遇——凡是有十年以上行医经验、在某一领域有专长者,均可应聘;一经录用,提供住房和优厚的薪酬,子女可优先入学。
这份招聘启事一出,又在朝野引起了一番热议。有人说皇后娘娘疯了,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招人,朝廷的财政哪里负担得起?也有人说这是好事,说明朝廷重视医学,有利于吸引人才。
沈逢春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只管做自己的事。她心中有一本账——培养一个好大夫,能为成千上万的百姓造福;而一个好老师,能培养出成百上千个好大夫。这笔账怎么算,都是赚的。
招聘启事发出去不到一个月,就有三十多位医者前来应聘。沈逢春亲自组织了面试,从理论水平、临床经验、教学能力、道德品行等多个方面对应聘者进行了全面的考察。最终,她从中选出了十二人,聘为医学院的正式教师。
这十二人中,有擅长内科的,有擅长外科的,有擅长妇科的,有擅长儿科的,有擅长针灸的,有擅长骨伤的……基本上涵盖了医学的主要领域。其中还有一位来自西域的胡医,精通阿拉伯医学,尤其擅长眼科手术,沈逢春对他格外看重,专门为他安排了一间独立的实验室。
八月下旬,医学院的招生工作正式启动。
报名的人数之多,远远超出了沈逢春的预料。原计划招收两百名学生,结果报名的竟然超过了一千二百人,录取比例达到了惊人的六比一。这在当时的教育环境下,简直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数字。
沈逢春不得不临时增加了招生名额,从两百人扩招到了三百人。即便如此,仍然有大量的优秀学子被拒之门外。
入学考试分为笔试和面试两部分。笔试考的是医学基础知识、语文和数学;面试则主要考察考生的品德、志向和应变能力。沈逢春亲自参与了面试工作,一连面了三天,见了上百个考生,累得嗓子都哑了,但她却乐在其中。
因为她从那些年轻人的眼中,看到了希望。
那是一种对知识的渴望,对未来的憧憬,对医学的热爱。那种光芒,让她想起了当年的自己——那个为了学医不惜女扮男装、千里迢迢奔赴京城的少女。
面试的最后一天,沈逢春遇到了一个特别的考生。
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身材瘦弱,面容清秀,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袖口和膝盖处都打着补丁,但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他站在沈逢春面前,不卑不亢,举止得体,给人一种沉稳踏实的感觉。
“你叫什么名字?”沈逢春问。
“草民姓陈,单名一个‘实’字,字子真。”少年答道。
“陈实……”沈逢春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忽然想起来了,“你是不是陈小虎的弟弟?”
少年微微一怔,然后点了点头:“正是。陈小虎是草民的兄长。”
沈逢春恍然大悟。难怪她觉得这个少年眼熟,原来是陈小虎的弟弟。陈小虎是她在云南收的徒弟,现在正在那边推广惠民药局,干得风生水起。他的弟弟,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你哥哥现在可好?”沈逢春问。
“托娘娘的福,兄长一切安好。”陈实说,“草民临行前,兄长特意写了一封信,让草民带给娘娘。”
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沈逢春接过信,拆开一看,果然是陈小虎的笔迹。信中,陈小虎汇报了云南惠民药局的推广情况,言辞间充满了对沈逢春的感激和敬佩。信的末尾,他提到了自己的弟弟——“舍弟自幼聪颖,酷爱医学,然家贫无力延师,一直引以为憾。今闻娘娘开办医学院,弟欣喜若狂,连夜收拾行囊赴京应试。望娘娘看在臣的面子上,对舍弟多加关照。若舍弟不成器,娘娘尽管责罚,不必留情。”
沈逢春看完信,笑了笑,把信收好,然后看着陈实说:“你哥哥在信里把你夸了一顿,说你自幼聪颖,酷爱医学。本宫倒要考考你,看你有没有你哥哥说的那么好。”
她出了几道医学方面的题目,有基础的,也有有一定难度的。陈实略作思考,便一一作答,思路清晰,条理分明,答案也基本正确。沈逢春又考了他几道应用题,他也都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沈逢春心中暗暗点头——这个少年,确实是个可造之材。
面试结束后,她毫不犹豫地在陈实的名字下面画了一个圈——录取。
陈实得知自己被录取后,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对着沈逢春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草民……谢娘娘恩典!草民一定好好学习,绝不辜负娘娘的期望!”
沈逢春笑着说:“好好学,将来像你哥哥一样,做个好大夫,为百姓造福。”
“是!”陈实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沈逢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三百名学生,三百颗种子。
她要用心浇灌它们,让它们生根发芽,开花结果。终有一天,这些种子会长成参天大树,为大昭的百姓撑起一片健康的绿荫。(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