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桑刚推门进去,病房里还没来得及被她的香水味填满。
她站在床尾,手里还拎着水果,嘴角弯着一个得体的弧度:"闻总,我代表盛安来看你。听说你出了车祸,我…"
闻庭桉靠在枕头上,他看了林桑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不到一秒就移开了,声音不高,凉意分明:"林总好意心领了。"
"我要休息,请林总出去。"
林桑站在床尾,手里那袋水果的提手被她的手攥紧了一下又松开。
她张了张嘴,准备再说点什么:"闻总,我只是……"
闻庭桉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窗外的方向:"我不想说第二遍。"
林桑的脸色白了一瞬。
她站在那儿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水果袋放在了床头柜的边角上,转身朝门口走了。
她拉开门的时候班班正站在走廊里,看着她一脸吃瘪地走出来。
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林桑嘴角抽了抽挤出一个从容的表情,但那个弧度实在算不上自然。
她什么也没说,低着头快步朝走廊尽头走了。
班班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收回目光推门进了病房。
闻庭桉还是那个姿势靠在枕头上。
班班走过去坐在床边看着他:"闻庭桉,人家好歹是来看你的,你怎么一点都不热情?"
闻庭桉转回头看着她:"我要是对她热情了,回头你对我又不热情了。"
班班被他这话堵得张了张嘴,抬手指了指他:"我哪有这么小气。"
闻庭桉看着她指着他的手指,伸手握住了,把她的手指拢在掌心里捏了一下:"班班小不小气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班班脾气不小。"
班班想抽回手没抽动,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压不住地弯了一下:"那你倒是说说我脾气怎么大了?"
"不回家,不接电话,不理人,"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
"还把花花抱走了。"
班班理直气壮地看着他:"那你骗我你怎么不说?"
"我错了。"他接得很快,快到班班准备好的下一句堵在了喉咙里,她张着嘴愣了一拍,然后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拍了一下他的手臂:"你现在倒是会说软话了。"
闻庭桉撑着左手坐了起来,掀开被子,双脚踩到地面上。
班班看着他起身的动作:"你干嘛?"
闻庭桉已经站起来了,吊着的那只手臂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了一下:"走吧,回家。"
班班跟上去拦住他:"这怎么行?医生说了要住三天。"
"没事的,"他已经弯腰用左手够到放在柜子里的外套了,动作有点笨拙但利索。
"医生太夸张了。"他回头看了她一眼,伸手牵住了她的手腕,带着她往病房门口走。
班班被他拽着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东西没收!"
"有人收。"他已经推开病房门走出去了,班班被他牵着跟在后面,走廊里的护士看见闻庭桉穿着病号服走出来愣了一下想开口拦,对上他的目光又闭上了嘴。
医院大门口李成的车已经停在那儿了。
李成看见闻庭桉穿着病号服走出来的时候,夫人也在,他快步迎上去开始表演:"闻总,您怎么出院了?医生说了您身体还很虚弱,腿伤也严重。"
班班在旁边睁大了眼:"腿伤也很严重?闻庭桉你怎么没说啊?"
闻庭桉偏头看了李成一眼,目光压迫感十足,李成的声音顿时低了下去,闻庭桉转回头看着班班,左手抬起来揉了揉她的发顶:"没有,只是擦伤。"
班班扶着他的手臂上下打量了一遍:"你到底都伤了哪里啊?怎么医生说的跟你说的跟李特助说的都不一样?"
闻庭桉又瞥了李成一眼,李成立刻低下头去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闻庭桉扶着车门侧身坐进去,朝班班伸出了左手:"上车吧。"
班班跟着坐进去,李成关上车门之后绕到驾驶座。
车子发动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小心地开口:"闻总,医生嘱咐了您最近需要好好休养,公司那边就先别去了。"
闻庭桉"嗯"了一声,声音已经比刚才放松了一些。
李成又转向班班:"夫人,这段时间您可能要多辛苦一些了。"
班班坐直了身子:"没事,李特助放心,我肯定把闻庭桉照顾好。"
李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表情真诚:"夫人,您人真好。"
班班说:“这是我应该的。”
“夫人……”
闻庭桉的声音从后座传过来,有点冷意:"开你的车。"
然后他抬手按了一下扶手上的按钮,隔板缓缓升起来把前后座隔开了。
班班侧头看着他:"你干嘛升隔板?"
闻庭桉靠进座椅里闭了一下眼又睁开:"他话多。"
班班想着他肯定是听他们说话头疼,毕竟缝了十几针,也就没再追问。
到家的时候姜嫂听见门响迎出来,看见闻庭桉穿着病号服吊着手臂走进来,又惊又喜:"少爷怎么回来了?医生不是说伤得挺重,要住院观察吗?"
闻庭桉已经换了鞋往楼上走了:"没事。"
班班跟在他旁边扶着他,经过姜嫂身边的时候朝她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上了二楼进了卧室,闻庭桉走到床边坐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往枕头上靠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舒展了一瞬。
医院装了一天一夜的病人,真的好累。
班班在他旁边坐下来,看着他:"你躺着不要动,等会儿吃饭我让姜嫂送到房间里来,好不好?"
"好。"
班班站起来走到衣柜前面翻了一件干净的家居服出来,又转身走回床边:"你现在去洗个澡换个衣服,这个病号服脱下来我拿去丢了。"
闻庭桉抬头看了看她,嘴角弯了一下:"你帮我脱了。"
班班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走回来站在他面前,弯腰去解病号服的扣子。
她的手指碰到第一颗扣子的时候有点羞怯,但没有犹豫。
她低着头一颗一颗解开,手指从他胸口掠过的时候闻庭桉有点喘粗气。
她解开到腰际的时候停了一下,抬眼看了他一下,然后继续往下。
病号服被她从肩头褪下来的时候他配合地动了一下左臂,右手还吊在绷带里,露出肩膀和上身的线条。
她的目光从他肩膀移到他胸口又移到他额头纱布覆盖的那一小块,贴着一块方形的敷料。
她没有多停,但手指在他肩膀上轻轻扶了一下稳住他的身形,然后从他手臂上把病号服完全褪了下来,搭在旁边椅子上。
"裤子呢?"她低头看着他。
闻庭桉靠在床头看着她。
班班想着:已经做了前面的事后面也不差这一点,豁出去了,但耳尖已经开始泛红了。
班班的手刚碰到他的腰。
闻庭桉从裤腰的方向伸了左手,掌心按住了她的手指:"这个我自己来。"
“你可以吗?”
“可以。”
他说完站起来往浴室走了,脚步没有犹豫,浴室的门在他身后合上了。
班班站在卧室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耳朵烧得厉害。
闻庭桉稳了下心神,摘下骨折的防护吊带,放在台面上。
站在淋浴间里,左手拧开水龙头,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他低下头闭着眼,右手垂在身侧轻轻转动了一下手腕。
额头的纱布被水汽洇湿了一小片边缘,他抬手用左手护了一下纱布的位置。
他看着缠着绷带的右手手腕,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了活动度之后,把那只手举到水流下面冲洗了一下,感觉力道差不多了,然后擦干身体换上了家居裤。
最后拿起那条干净的吊带挂在脖子上把右手重新托好,在镜子前面站了两秒确认没什么破绽,才拉开门走出去。
班班正坐在床边低头看手机,听见开门声抬起了头。
他走出来的时候黑色的短发湿着贴在额前,家居服的领口松着,右手托在吊带里,左手正随意地拨了一下还在滴水的发梢。
她赶紧站起来走过去:"手没弄湿吧?"
她低头检查他的右手,纱布看着干爽完好。
她又抬头看他的额头,纱布边缘有一点潮,但不算湿透:"头呢?感觉怎么样?"
他低头看着她凑近的脸,她抬起手轻轻碰了一下他额角的纱布边缘,指尖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他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轻轻的,贴了一下就松开了:"没事,都没事。"
班班被他突袭的亲弄得愣了一下,然后小小的责怪了一声:"那就好,我给你把头发吹干。"
班班吹的很仔细,很认真,吹干头发,班班说:“赶紧躺下。”
闻庭桉往床边走了一步,偏头看着她:"你陪我一起。"
班班跟上来说:"好。"
她在他旁边躺下来,两个人并排靠在枕头上。
“闻庭桉,我们看电影吧,窝在床上看电影最舒服。”
“好。”
她找到遥控器打开投影仪,墙上投出一部老电影的画面。
班班看了一会儿,腿不由自主地蜷起来,脑袋自然而然地侧过去枕在了他的大腿上。
他低头看着她,她的发丝散在他家居裤的布料上,侧脸被投影仪的光映得明明暗暗,她正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手指搭在他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
等到电影里出现一段安静的长镜头,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坐了起来,脑袋从他腿上抬起来的时候动作太快差点撞到他的下巴,她一脸歉意地看着他:"我又忘记你是伤员了!你腿上有伤吧?我压着你了!"
她一边说,一边揉着他的下巴。
闻庭桉低头看着她慌张的表情,伸手按了一下她的肩膀把她重新按回来,声音里带着一点被她逗到无奈的宠:"没事,腿没受伤,李成瞎说的。"
班班被他按回去躺着,仰着脸看他,将信将疑的:"真的?"
闻庭桉低头看着她,投影仪的光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地流转着:"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班班别过脸去不看他的表情,嘴角翘了翘:"你骗我的时候可多了。
"他低头看着她没有反驳,只是抬手摸了摸她枕在他腿上的脑袋,手指穿过她散开的发丝慢慢理着。
班班被他顺毛的动作弄得舒服了,像一只被摸了脑袋就不想动的猫,她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屏幕上,脑袋在他腿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
闻庭桉觉得自己这场车祸出得太值了。
早上,班班给他做早餐,扶他下来吃饭,还贴心的喂他。
中午她陪他午睡。她自己说的"我睡相不好怕压着你",但躺下来不到十分钟就自己滚过来了,脑袋窝进他肩窝里,手搭在他胸口,呼吸均匀得像一只找到了暖炉的小猫。
下午他坐在客厅沙发上处理公务,李成送了一摞文件来。
班班没上楼也没去院子,她把自己那本关于面馆食谱的笔记本搬到了客厅,坐在他左手边,靠着他肩膀跟他一起看报表。
闻庭桉翻到一页关于新项目投资回报率的测算时,班班趴在他肩膀后面凑过来看了看,伸手指着表格上的一行数据:"这个我学过,金融投资。IRR好像算得不太对,预期现金流应该折现到这个年度才对。"
闻庭桉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外的笑,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是的,班班厉害。"
班班被他摸了脑袋,得意地晃了晃脚丫子,又缩回去继续翻她的食谱了。
下午闻庭桉在书房开了一个简短的视频会议,班班端了一杯热水放在他手边,然后自己坐在他旁边那把椅子上也摊开了笔记本,低头认真研究自己的菜谱。
会议那头几个部门负责人正汇报着年底的项目进度,闻庭桉偶尔"嗯"一声或者提两个问题,隔一阵就不自觉地偏头看一眼旁边的人,她低头写字的侧脸安静又认真,睫毛垂着,偶尔咬一下笔帽,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对个口型问"要不要再添杯水"。
他转回目光对着屏幕继续听汇报,嘴角弯着的弧度收都收不住。
他甚至在某一刻冒出过一个念头:要是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她天天在家里,他天天能看见她,哪儿都不去。
下午门铃响的时候班班跑去开的门。
宋承远和赵淇淇站在门口,淇淇怀里抱着花,宋承远拎着水果。
班班侧身让了让:"快进来。"
宋承远打了个招呼,直接去了二楼书房。
闻庭桉正坐在书桌后面翻文件,右手还吊在绷带里。
宋承远走进书房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在他对面坐下来,目光在他的绷带和额头纱布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靠在沙发里感慨了一句:"老闻,现在我最佩服的人就是你。"
闻庭桉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宋承远往前探了探身压低了声音:"我就随口一说,没想到你就真来了一场车祸。"
闻庭桉翻了一页文件,头也没抬:"我那是没看清行人。不是你建议的。"
宋承远摆手:"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客厅里,赵淇淇坐到班班旁边压低声音问她:"闻庭桉还好吧?听说肋骨断了,身体多处骨折。"
班班点头:"挺好的,医院里医生说是肋骨断了,但他说那是医生夸张了。"
"好像就手骨折了和额头那个伤比较严重。别的都还好。"
赵淇淇拍了拍胸口:"那就好。"(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