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细密的嘶鸣声在空洞中响起。
血纹不断向外蔓延,青光则一点点将它们逼回去。
门后的心跳声陡然加快。
咚!咚!咚!
陈渊体内的气血不受控制地涌入军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顺着他的手臂,将他的精血连同神魂一起抽走。
他的五脏六腑像被攥紧,胸腔中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陈渊强行稳住身形,将气血催动到极致。
骨门顶端,一道裂纹缓缓向下延伸。
青光立刻追上,将裂纹死死锁住。
可下一瞬,骨门内部忽然伸出一根血色触须。
那触须并不粗,瞬间洞穿青光,缠向陈渊的手腕。
陈渊抽刀斩下。
冰骨刀砍在触须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竟只斩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触须顺势缠上刀身,腐蚀性的血煞沿着刀锋蔓延而来。
陈渊手腕一震,将触须逼退,随后五指结印,体内气血化作一道赤红掌印,狠狠拍在骨门之上。
轰!
触须被震回门后。
可骨门上的血光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剧烈地翻涌起来。
陈渊胸口一甜,鲜血从喉间涌出。
他抬手擦去血迹,目光落在那两处已经熄灭的阵眼上。
军牌只能激活尚存的阵法,无法凭空修复损毁的根基。
必须用更强的力量,强行补阵,或者能够与血魔同源的神魂之力。
陈渊双眼微微眯起。
他想到了自己眼中的血瞳印记。
血瞳似乎与血魔有关,这也是血魔一直能够感应到他的原因。
骨门上的裂纹迅速蔓延,第二处阵眼随之彻底崩碎。
轰!
整个空洞剧烈震动。
骨门中央裂开一道缝隙,一只布满鳞片的血色手掌从缝隙中探出,五根手指缓缓张开。
陈渊体内气血疯狂运转,双眼深处的血瞳印记终于亮起。
刹那间,他的意识坠入黑暗。
脚下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
血海中央,一双巨大得无法想象的眼睛缓缓睁开,那目光没有情绪,却带着俯视蝼蚁般的冷漠。
“持我血脉者……”
低沉而悠远的声音直接响在识海深处。
“你终于来了。”
血海翻涌,四周景象随之变化。
那些他想守住的人,那些他不愿失去的东西,全都在血海中化作尸骸。
“你守不住他们。”
血魔的声音越来越近。
“你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又凭什么拯救北境?”
“释放我。”
“我可以给你力量。”
血海中,一道道血色阶梯升起,通向那双巨眼。
“让你越过凡俗境界,踏碎长城,杀尽所有敌人。只要你愿意打开封印,这片荒原都将臣服于你。”
陈渊没有动。
可他不得不承认,这些话确实触动了他。
他渴望力量。
北境太大,敌人太多。
长城之外有妖魔,长城之内也有各方势力暗中窥伺,若拥有足够的力量,他便不用让同伴一次次涉险,也不用在每一次危机中拿命去赌。
血海缓缓漫过他的脚踝。
“你想保护他们!”
血魔低声诱惑。
“那就接受我的力量。”
血水漫过膝盖,陈渊的神魂开始变得沉重,连思绪都仿佛被一层血膜覆盖。
就在血水即将漫过胸口时,一股清凉冲进意识,这一丝清凉让逐渐模糊的意识恢复了片刻清明。
“力量?”
陈渊盯着那双巨大的眼睛。
“我确实想要。”
血魔的目光微微一动。
陈渊继续说道:
“但我要的是属于我自己的力量!我的路走得再慢、再苦,也轮不到你替我决定。”
话音落下,青铜军牌的虚影在血海上空显现,射出一缕青光。
血魔发出震怒的咆哮,“蝼蚁,你会后悔!”
血海骤然翻腾,数不清的血色触手从四面八方刺来。
青光不断被撕裂,陈渊的神魂也随之剧烈震荡。
一根触手穿透青光,直接刺入他的眉心。
剧痛之中,陈渊强行抬手,握住那根触手。
“滚出去!”
他将全部意志凝聚在掌中,猛地一拽。
血魔的力量被扯出一部分,化作浓稠血雾,融入那道青光之中。
青光骤然暴涨。
陈渊抓住机会,催动青铜军牌的力量,狠狠斩断了血魔与自己之间的精神联系。
轰!
识海剧烈震荡。
陈渊的意识被强行弹回现实。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踉跄着后退数步。
眼前的骨门仍在崩裂。
那只血色手掌已经伸出大半,尖锐的指甲刮过地面,留下五道深深的沟壑。
陈渊没有时间喘息。
他将从血魔身上扯出的那缕血煞压入青铜军牌,军牌表面顿时浮现出一层血青交杂的光芒。
第一处损毁的阵眼开始重新亮起。
可那股力量太过狂暴,刚刚接入阵纹,便有反噬之力顺着手臂冲入体内。
陈渊的经脉寸寸震动,鲜血从鼻腔、耳孔和眼角同时渗出。
他用力按住军牌,任由那股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
第二道阵纹,也在此时缓慢亮起。
骨门之外,地面再次塌陷。
血魔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骨门后的血色手掌猛地收紧。
下一刻,整扇骨门从内部被狠狠撞了一下。
轰!
陈渊双脚离地,身体重重砸在后方石壁上。
骨甲大片碎裂,胸口也随之塌陷了一块。
他咳出鲜血,刚要起身,骨门上方忽然垂落数十条血色触须,将他的四肢牢牢缠住。
阴冷的血煞钻入体内,像无数条毒蛇沿着经脉攀爬。
血魔的声音重新响起。
“放弃吧!”
“你的气血会被我吸干,你的神魂也会成为我的养分。”
陈渊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青铜军牌。
军牌上已经布满裂纹,其中一道裂痕正从中心向边缘蔓延。
若军牌碎裂,封印必然彻底崩溃。
陈渊缓缓闭上眼睛,下一刻,他体内所有气血同时运转。
被血煞侵入的经脉在这一刻寸寸撕裂,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身体不断颤抖。
可那数十条触须,也在这股气血冲击下被一根根震断。
陈渊挣脱束缚,反手握住冰骨刀。
他没有斩向血魔,而是一刀刺入自己的胸口。
刀锋穿过骨甲,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陈渊以刀为引,将体内沸腾的气血尽数导入青铜军牌。
“既然阵眼已经毁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狠劲。
“那就用我的气血补上!”
青光轰然爆发。
两处损毁的阵眼同时亮起,庞大的力量沿着骨门上的妖文蔓延。
最后一道阵纹,也终于在青光与血煞的冲撞中逐渐成形。
骨门后的血魔疯狂挣扎。
血色手掌撕裂了大片门面,巨大的咆哮声在地下空洞中回荡,震得陈渊耳膜破裂,鲜血顺着耳侧流下。
“镇!”
陈渊双手死死按住青铜军牌。
“给我镇住!”
青光彻底覆盖骨门。
一股恐怖的反震力轰然袭来。
陈渊的身体猛地一晃,双膝重重跪在地上。
体内气血像被彻底抽空,连五脏六腑都传来碎裂般的痛楚。
掌中的青铜军牌发出一声清脆的裂响。
咔嚓。
一道裂纹从牌面中央蔓延开来。
他咬紧牙关,将仅剩的气血再次压入军牌。
骨门上的三道阵纹终于彼此连接。
轰!
血煞像潮水般被压回门后。
那只探出的血色手掌被青光钉在门缝中,鳞片寸寸崩裂,最后化作一滩黑红血水,退回骨门之后。
门上的裂纹停止扩张。
门后的心跳声也逐渐缓慢下来。
咚……
咚……
咚……
封印暂时稳住了。
陈渊松开手,身体向后倒去,单膝跪在地上,只能撑着冰骨刀勉强维持站立。
他大口喘息着,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青铜军牌疯狂吸收余下的煞气,军牌的裂缝在慢慢修复。
陈渊刚要收回军牌,双眼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灼痛,那枚拓印血瞳力量的印记再次亮起。
骨门之后,似乎有一道目光隔着封印落在他身上。
“下次……”
那声音极其微弱,响在识海之中。
“就没这么好运了!”
陈渊神色微变。
但等他再次看向骨门时,门后的血光已经彻底沉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他没有继续停留,拔出冰骨刀,踉跄着朝来路走去。
通道比来时更加危险。
头顶岩层不断坠落,地面也在剧烈震动。
陈渊几次险些被碎石掩埋,只能靠着冰骨刀撑住身体,从坍塌的缝隙中挤出去。
入口之外,周野等人正紧张的盯着翻涌的血雾。
突然,一道人影从通道深处踉跄走出。
“是陈哥!”
周野刚要上前,却见陈渊脸色苍白,双眼下方挂着一缕血痕,身上的骨甲也已经破碎大半。
沈青霜快步迎上去,一把扶住他的手臂。
“陈千夫长!”
“撤。”
陈渊压下喉间翻涌的血气,声音沙哑。
“马上离开这里。”
几人不敢耽搁,立刻护着他向外退去。
刚离开地穴入口,陈渊便猛地转身,挥刀斩向上方岩壁。
刀气轰然爆发。
轰隆!
大片碎石滚落而下,将斜向地下的通道彻底封死。
陈渊吞下沈青霜递来的补气丹,闭目调息了片刻,才缓缓站稳。
他看着被巨石封死的入口,“封印虽然暂时稳住,得去找到加固的办法。”
远处的长城上传来急促号角。
三号地穴闹出的动静太大,黑风口的各方势力很快都会得到消息。
魏家、中军大营,还有那些一直藏在暗处观望的人,此刻恐怕都在等着看黑风口会如何应对。
陈渊低头看了一眼掌中的青铜军牌,残留的血煞仍在其中缓慢游动。
刚才加固封印时,那股力量也顺着军牌进入了他的体内,此刻它正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令他气血翻涌不止。
可在那股力量的冲击下,他炼脏境初期的壁障,也出现了一丝松动。
陈渊没有半点欣喜,抬头望向北方,长城之外,荒原仍笼罩在晨雾之中。
那里是妖魔的地盘,越往深处,妖魔越强,寻常守军根本不敢轻易涉足。
“最近几个月,黑风口附近的妖魔数量一直在减少。”陈渊忽然说道。
赵铁衣一怔,“减少不是好事吗?”
“若只是迁徙,自然是好事。”
陈渊声音低沉,“但三号地穴异动之后,外面的妖潮突然爆发。你们看,封印稳定后所有妖魔又同时退向荒原深处。”
沈青霜神色一凝,“你是说,它们正在响应血魔的召唤?”
“或者说,是正在替它寻找什么。”
陈渊望着那片逐渐散开的晨雾,“血魔被镇压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只靠一座已经残破的封印撑到现在。三号地穴附近,必然还留有与它有关的东西。”
陈渊趴在周野的背上说道:
“先回军营修养一阵,等恢复后,我去找王爷调一支百人精英小队。沿着妖潮退去的痕迹进入荒原,查清它们聚集的原因和寻找修补封印的办法。”(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