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村长是好意。
之前,他也没想到沈青禾跟周明远之间的事情会在村里闹得这么大。
他一直以为,这小两口不过是闹点小摩擦,周明远哄哄沈青禾就好了。
谁能知道,这一次,沈青禾居然铁了心地要跟周明远断。
霍云霄是他领着去沈家找沈老的,他自然清楚,沈青禾要跟周明远断这件事,与人家霍团长没有任何的关系。
霍团长纯粹就是平白无故地饱受牵连。
人家要是没对象就算了,万一霍团长也有对象,要让霍团长的对象知道这件事,那就更遭了。
王村长也不想再拖着了,当时是没考虑周全,想着沈家是爷孙俩在,按理说,也搞不出这样的流言蜚语。
谁知道,偏偏就搞出来了。
尤其是后两句,什么“挑水劈柴全包了,夜里关门谁知道”。
他也是很意外,霍团长分明都交伙食费跟房租费,怎么还被沈家这爷孙俩当长工给使唤起来了呢?
还让人家霍团长在他们家挑水劈柴?
他都不敢使唤的人,也就沈家这爷孙俩胆子大。
哎,早知道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当初就该早早在自家收拾一间屋子,让霍团长住下来。
就没这档子事了。
“我想想吧。”霍云霄没有直接拒绝王村长的好意。
有些事,他需要回沈家,跟沈青禾问清楚再说。
跟谁处对象,原本是沈青禾的个人问题,是人家的私事。
住在沈家的这段日子,他一直秉着不过问,不插手的原则,可这件事,如今已经牵扯到他,他要再不过问清楚,好像也不合适。
霍云霄回到沈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院子里,李军还蹲在地上钉狗笼子,榔头敲得笃笃笃响。
沈青禾在灶房里忙活,锅铲碰着铁锅的声音清脆利落,灶台上的油灯被夜风吹得晃了一下,她的影子在窗纸上一摇一摆的。
霍云霄站在院门口没急着进去,手插在裤兜里,看了会儿那扇透光的窗户。
他今天在村委会听了不少话,村支书那句“沈家拖霍团长下水”像颗钉子一样扎在耳朵里半天拔不出来。
王村长说话算是客气的,到最后,也是直言不讳地告诉他,让他搬出沈家,别淌沈青禾跟周家的这趟浑水。
是浑水吗?
他没觉得。
他只觉得,那姓周的做人做事都不地道,沈青禾既然不想跟他处对象了,那他就不能放手,两人好聚好散吗?
强扭地瓜不甜。
反正,这件事要搁他的话,他肯定是不会这样纠缠不休的。
沈长根的房间里,他正靠在床头逗大黄玩,大黄瘸着一条后腿趴在床沿,尾巴拍得床板啪啪响。
沈长根剥花生米扔给它,大黄仰头一张嘴就顺利接住,嚼得嘎嘣响。
大黄最先听到门口霍团长的动静,它停止摇尾巴,以为是陌生人,立即警觉起来,随后感知到霍团长的气息,尾巴又熟络地摇起来。
霍团长进来的时候,沈长根听到脚步声,夸大黄机灵。
“霍团长回来了?大黄都认出你声音了。”沈长根拍了拍大黄的狗脑袋。
“回来了,沈老。”霍云霄走进来,“需要帮什么忙不?”
沈长根知道他是想问他要不要上厕所,摇头:“不用,哑巴一直在。”
霍云霄点头,李军虽然不会说话,但他很会照顾人。
他就是想不明白,李军也时常进出沈家,听说之前偶尔也会在沈家过夜,为什么,村里就不传沈青禾跟他的闲话?
反倒是他才来几天,村里人就传他跟沈青禾的闲话?
那话说的好像是他来了后,才破坏了沈青禾跟那姓周的感情似的。
“沈老,我有个事想问您。”
“问。”沈长根一点都不含糊。
“小沈同志和周同志,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长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把手里剩下的那几颗花生米放回床头柜上,擦了擦手,才抬头看霍云霄。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霍云霄把村里孩子唱的调子,还有王村长说的那些,挑了一些能说的说给沈长根听。
霍云霄也表达了自己的意见,“我不认为这是浑水,但是,我不得不为小沈同志跟您考虑,所以,我想问问您的意见。”
霍云霄的态度很诚恳。
沈长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那双眼睛虽然浑浊了,但看人还是透透的。
他拍了拍床板让霍云霄坐近些,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得特别低,带着老树皮一样的沙哑。
“青禾这丫头之前确实跟周家那小子以处对象的方式处了快两年,一开始,周明远是想拜我为师,跟我学医,被我拒绝了,他就转头盯上了青禾。”
“青禾这孩子心眼实,人家对她好三分她就还十分,慢慢地就动了这心思。”
沈长根咳了一声,继续往下说:“我一开始就不太看好他们俩,我原以为姓周的那小子坚持不了太久,就会原形毕露,结果,那小子还挺能装相的。”
“周家那一窝子人,从上到下没一个省油的灯,我们青禾就只剩她自己,爹没了,娘又改嫁不要她了,我也活不久了,她一个人,怎么能是那一窝子的对手呢?”
“幸好,她忽然就醒了,上次发了个烧后,她突然就不愿意跟周明远那小子处了,结果,那姓周的小子不愿意了,隔三岔五地上家里来闹。”
“他们周家人多,轮番地来,我原以为青禾那丫头受不住周明远的哄劝,还好,这丫头这次心意坚定,就这样被村里人误会成她见异思迁。”
“拖霍团长下水,实属我们爷孙不愿,王村长建议不错,你要不就搬到他们家去住,他们家离我们家也近,倒是不耽搁替你做针灸治疗。”
霍云霄想说什么,吱呀一声,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沈青禾端着一碗汤进来。
霍云霄站起来,两人隔着一盏油灯面对面看着。
沈青禾率先收回自己的视线,她走进床头:“爷爷,先喝碗汤垫垫肚子。”
说完,她转身看向霍云霄,声音很平:“霍团长,王村长说得有道理,你本来就是来治病的,实在不应该被卷进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里。”
霍云霄眉头拧起来:“小沈同志,我不怕这些。”(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