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走了。”顾承野说。
姜芽没留。
顾承野站起来,走到玄关,蹲下去穿鞋。鞋带系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抬头看着她:
“外面雪下大了。”
姜芽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小区里的路灯已经变成了一个个昏黄的光晕。
地面上的积雪厚得几乎盖住了路肩,大团大团的雪花像扯棉絮一样往下砸。
这雪比刚才他上来时大了不止一倍。
顾承野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也从窗户往下看。
他的胸口几乎贴着她的后背,呼吸擦过她的后颈……
“我妈刚才发消息说家里门锁了。”
姜芽转过头来看他,眼里是不相信。
但他表情淡定,从手机里翻出一条微信——
是他自己用另一个号发给自己的,头像是他妈,内容写着“今晚雪大,家里门锁了,你自己想办法”。
他狗就狗在这里。
他若想——
能有一万种法子唬她。
姜芽当然不知道。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然后剜了他一眼,走回客厅,从柜子里拽出一条毛毯扔在沙发上。
“你睡沙发。”
“行。”
他抱着毛毯,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像一只被允许留宿的大型犬。
只是那微微翘起的嘴巴出卖了他。
姜芽回了卧室。
过了一会儿。
卫生间的水声响起来。
顾承野听着那声音,心里的躁意像雪粒子一样,细细密密地落。
他脱了外套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又去厨房烧了一壶水,倒了一杯放在她卧室门口。
他想敲门,手抬起来又放下。
最后他转身回了沙发,和衣躺下,把毛毯盖在身上。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他闭着眼,听见她打开卫生间的门,脚步声走近,停在他身边。
姜芽没有说话,只是弯腰把他滑到地上的毛毯重新拉起来,搭在他身上。
她的手腕擦过他的脸颊,带着刚洗完澡的温热水汽和沐浴露的淡香。
顾承野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然后他听见她转身,穿着拖鞋往卧室走去。
走了两步。
姜芽的脚步声忽然乱了。
伴随着一声极轻的惊呼和膝盖碰到门框的闷响,她整个人往后仰去。
顾承野几乎是在同一秒翻身而起,三两步冲过去,从背后一把兜住了她。
姜芽撞进他怀里,后脑勺贴着他的下巴,一只拖鞋飞到了床底下。
她惊魂未定地抓着他的衣袖,胸口剧烈起伏着,头发上的水珠滴下来,落在他的手臂上,滚烫。
顾承野把她扶稳,一只手还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墙上,把她半圈在怀里。
姜芽仰起头来看他,瞳孔里映着客厅落地灯暖黄色的光。
她刚洗完澡。
皮肤被热气蒸得微红,嘴唇湿润柔软,微微张着,像一颗被水洗过的、熟透了的樱桃。
顾承野突然就不想忍了。
他低下头。
吻了上去。
姜芽在他怀里僵了一瞬,然后整个人都软了。
她的手指慢慢爬上来,攥住他的衣领,以一种几乎要把布料扯破的力道把他拉向自己。
顾承野吻得更深。
手掌从她腰后滑上来,抚过她湿漉漉的头发,停在她的后颈,轻轻一捏。
姜芽低低地喘了一声。
那声音像一根火柴,擦亮了他体内所有压了一整晚的火。
顾承野把她抱起来。
姜芽本能地攀上他的腰,他直接把她抱进了卧室,压在床上。
卧室的灯是关的。
只有客厅的光从半掩的门缝里铺进来。
顾承野吻她。
从嘴唇到下巴,从下巴到锁骨,湿漉漉的发丝缠着他粗糙的指节。
姜芽轻轻颤抖着,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把他的名字唤得断断续续的。
窗外雪还在下。
厚厚地覆住了整座城市。
动情之处。
她咬住了他的肩膀,他仰起头,喉结滚动,从胸腔深处叹出一句几不可闻的:
“丫,我走不了。”
姜芽没说话。
小手攥得他越发的紧了。
顾承野知道。
这场雪。
留住了他——
也留住了她。
新剧大纲的方向终于定下来了。
沙坤对姜芽提出的“以沈聿和鹿呦鸣为原型的都市医疗加金融双线叙事”非常满意:
“这个设定既有专业厚度又有情感张力,正好契合平台明年主推的精品短剧方向。”
“姜芽和黄明涛一起负责这个项目,姜芽你负责前十五集剧本,黄明涛负责整体导演和后期制作。”
散会后沙坤单独叫住他们俩。
沙总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兴奋的神色。
“《墨色归来》入围了华语短剧论坛二等奖,颁奖典礼在纽约,组委会点名要姜芽必须参加。
明涛你作为总导演自然也要露面。
机票和酒店公司统一安排,你俩这两天就准备好护照和行李。”
姜芽蹲在卧室地板上收拾行李箱的时候。
关小棠提着两袋夜宵推门进来。
她把塑料袋往茶几上一搁,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脸上的表情比上次失恋还难看。
姜芽问她:“怎么了?”
关小棠沉默了好一阵子才开口,说:“那个小空姐又来找秦岳了。”
这回直接闹到了医院。
说秦岳始乱终弃,骗她感情。
姜芽放下手里的衣服坐到沙发上:“秦岳那个小空姐到底怎么回事?”
关小棠从塑料袋里翻出一罐啤酒,拉开拉环喝了一大口。
原来那个小空姐姓孟,叫孟听雨,是某航空公司的国际航线乘务员。
长得漂亮,身材好,会来事。
秦岳是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认识她的。
那时候孟听雨刚跟前男友分手,秦岳正好空窗期,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暧昧了一段时间就确定了关系。
孟听雨不知道秦岳的家庭背景,以为他就是个普通的骨科医生,拿死工资的那种。谈了大半年她觉得秦岳“没什么前途”,冷暴力分手,转头就跟了一个做外贸的富二代。
结果那富二代玩腻了把她甩了。
她辗转打听到秦岳竟然是翡翠山集团的太子爷——
翡翠山集团在北京地产圈排得上号的,秦岳他爸就是那个上过好几次财经杂志封面的秦十亿。
孟听雨肠子都悔青了,回头来纠缠秦岳,又是送汤又是送围巾,还在秦岳值夜班的时候蹲在住院部楼下不走。
秦岳一开始还客客气气地拒绝。
后来发现她油盐不进,干脆翻脸,该骂骂该躲躲。
孟听雨纠缠不成,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秦岳跟关小棠走得近,就把矛头指向了关小棠,到处散播关小棠“小三插足”“破坏别人感情”的谣言。
关小棠把啤酒罐往茶几上一搁,鼻子都快要气歪了。
“姐,你评评理,我跟秦岳从小一起长大,要说插足也是她插足,她凭什么造我的谣。”
姜芽听完。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分析这段复杂的人际关系。
她看着关小棠气鼓鼓的样子,忽然问了一句:“那你对秦岳,到底怎么想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