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野仰靠在转椅里。
下颌线绷成一条锋利的弧线,喉间逸出一声低吟,手指插进她的发间,力道温柔得像是怕弄碎什么。
小东西太折磨人了。
百叶窗的光影在两个人身上流动,时而明时而暗。
当天下午。
顾承野送走姜芽后回到办公室,靠在椅背上,嘴角还挂着一个心满意足的笑。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屏幕弹出一条短信提醒:
尊敬的用户,姜芽女士已预订今日16:20飞往杭州的CA1708次航班。
顾承野盯着屏幕看了片刻。
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好一阵子,然后打开微信,翻到她那个歪歪扭扭的猫头像,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没几分钟。
沈聿弹了个视频过来。
开门见山问顾承野:
“晚上有没有空出来聚聚,哥们腿好利索了,秦岳那孙子最近躲小空姐躲得不见人影,就剩我俩还能喝两杯。”
话锋一转,拐弯抹角地开始打探鹿呦鸣最近在忙什么?心情好不好?有没有提到他?
顾承野靠在办公室椅背上,手里转着笔,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想约她你自己去约,少拿老子当传声筒。”
沈聿也不急,笑嘻嘻的:“约了,她不接电话。”
顾承野说:“那我就管不着了”。
沈聿这下急了:“喂,你还是不是我哥们了,你不管谁管?再说了,哥们我手头有个项目,正好缺个冤大头投资人。”
闻声。
顾承野秒改口,说得一本正经:“如此说来,是得管管了。”
挂了视频。
他翻出姜芽之前说的话——
宁毁十座庙不拆一桩婚。
虽然鹿呦鸣这个小姨不咋滴,但也不能坐视不管,不管不地道。
顾承野决定做个地道的人。
他给鹿呦鸣发了条消息说:晚上有个饭局,沈聿也在,来不来随意,不来我以后再也不管你们之间的破事了。
鹿呦鸣回了几个字:地址发我。
顾承野截图发给沈聿。
沈聿回了好几个跪谢的表情包。
顾承野又把同一张截图发给姜芽,附了四个字——“任务完成。”
姜芽正坐在杭州国际会议中心的贵宾厅里。
她面前的长桌上摆着名牌和麦克风,LED大屏幕轮播着本届短剧高峰论坛的主题海报。
来自全国各地的行业大佬、平台方高管和一线制作人汇聚一堂,话题从前沿的短剧出海到AI编剧工具的应用,每一个议题都分量十足。
姜芽穿着那件雾蓝色大衣,头发绾成低马尾,左手中指上那枚铂金指环在笔记本键盘上轻轻磕了一下。
手机屏幕亮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
顾承野发来的截图,鹿呦鸣妥协地回复,还有那句“任务完成”。
姜芽抿着嘴,差点笑出声,在会议桌底下悄悄回了两个字:嘚瑟。
黄明涛今天特意带她来混脸熟。
他把她介绍给好几个相熟的制片人和平台方内容总监,说她就是《墨色归来》的编剧,也是他下一步新剧的联合制片人。
几位老总打量着姜芽,目光在黄明涛和她之间来回弹了好几个来回。
其中一个秃顶微胖的中年男人端着红酒杯,笑得意味深长。
“黄导眼光不错。”
这话说得暧昧,姜芽听得懂弦外之音,她微微抬起下巴,语气礼貌而笃定:
“老总们误会了,我就是一个小人物,怎么配跟多金帅气的黄总相提并论?
黄总可是公司公认的黄金单身汉,我一个名花有主的打工人可不敢蹭热度。”
说完。
她晃了晃指尖的戒指。
黄明涛笑着拿话打岔,替她挡下了后续的调侃。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藏蓝色西装,暗红色领带,在行业大佬面前侃侃而谈,确实有几分年轻有为的派头。
后面那个秃顶男子小声拉黄明涛蛐蛐:“小妞挺有个性,要是黄总没意思,那我可就……”
“呵呵……乔总,您真会说笑……”
临走时,那个姓乔的特意跟黄明涛讨要姜芽名片,黄明涛寻了个借口没给,但那姓乔的看姜芽的眼神变了——
变得更猥琐。
回程的航班上。
黄明涛坐在姜芽旁边的座位。
空姐推着饮料车经过之后,他忽然偏过头,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姜芽,说:
“姜芽,跟你说句不该说的,感觉你跟那个顾医生没戏。”
眼神多少带着挑衅及自信。
姜芽正在翻航空杂志,闻言手指在铜版纸上顿了一下。她也不藏着掖着,偏头迎上他的目光,笑称:
“我跟顾医生有没有戏先不说,反正黄总您再这样下去,蒋医生可就彻底跟您没戏了。”
黄明涛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然后低头摸了摸自己的无名指——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摸的位置,是戴过戒指的人才会下意识去摸的位置。
姜芽收回目光继续翻杂志。
点到为止。
看透不说透。
……
关小棠开着她那辆白色奥迪A4,突突地来机场接姜芽。
姜芽一上车就听见关小棠开始连珠炮似的八卦:
“沈聿因为鹿呦鸣跟他家老爷子干起来了。”
“老爷子气得犯了心脏病,现在正在军区医院抢救,承野哥和秦岳都在手术室里。”
姜芽攥紧了安全带,问她:“怎么不早说。”
关小棠说:“我也是刚知道。”
秦岳发微信让她稳住姜芽姐,说别着急,顾承野在台上,不会有事的。
车子在军区医院门口停下。
姜芽推开车门就往前走。
急诊室走廊里灯火通明。
她刚拐过弯就看到了鹿呦鸣——
她被沈聿半拖半拽着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头发散了,眼眶红红的,像一只被猎人逮住的小鹿。
看见姜芽。
鹿呦鸣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哭带嚎地喊姜芽救命:
“姜芽快救救我,沈聿要把我关起来。”
沈聿脚步不停,胳膊箍着鹿呦鸣的腰,头也不回地冲姜芽说了句:
“姜芽你先上去,承野马上出来了,这是哥的家事,哥自己处理。”
说完。
把还在挣扎的鹿呦鸣塞进了副驾,关上车门,发动引擎,白色保时捷的尾灯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姜芽站在急诊室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那辆车远去,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推开了急诊室的门……(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