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小棠说我不管,反正我就要去。
姜芽说不行。
关小棠立马切换撒娇模式,声音软了好几个度:“姐,好姐姐,你最好了。”
这要是以前,姜芽指定会心软。
但这次……
姜芽铁了心不为所动:“叫啥都不行,这事没得商量。”
关小棠急了,面膜都差点掉了,大喊姜芽。
姜芽不为所动,最后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秦岳的说:
“想去找秦岳去。”
提到秦岳,关小棠愣了一下,然后眼神飘忽地往旁边瞟了一眼,声音忽然小了下来,叹了口气:
“我不去了行吧。”
姜芽看着她这副提到秦岳就心虚的样子,心里默默摇头——
这两个人。
一个躲小空姐躲的鸡飞狗跳。
一个见了面就炸毛。
偏偏谁都不肯承认那点心思。
晚上九点多了。
姜芽苦摸着空空儿也的肚子推开防盗门,厨房里已经飘出了饭菜香。
她的小厨夫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围着那条灰色的围裙,袖子卷到手肘,正在炒菜。
油烟机嗡嗡地响,锅铲和铁锅碰撞出有节奏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蒜蓉和生抽爆香后的气息。
姜芽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的时候。
大院的老房子,抽油烟机是老式的,一开机轰隆隆响得像拖拉机。
有次顾承野来帮她收拾,打开冰箱一看,除了几罐可乐和一盒过期的牛奶,什么都没有。
“你就靠这个活着?”
他站在冰箱前面,背对着她,语气像是在跟一个不遵医嘱的病人说话。
“楼下有外卖。”
姜芽盘腿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笔记本电脑,眼睛没离开屏幕。
“外卖吃多了胃不好。”顾承野关上冰箱门,拿起鞋柜上的车钥匙,“走吧。”
“去哪儿?”
“超市。你这厨房连盐都没有,怎么做饭?”
“我不会做饭。”姜芽终于抬起头,理直气壮地。
顾承野站在玄关看了她,那个眼神里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种她当时没读懂的东西——
大概是已经在想象以后要给她做一辈子的饭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的拖鞋踢到她脚边:“不会做就学。走,我教你。”
他们在超市逛了大半个小时。
顾承野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
姜芽跟在后面,时不时往车里扔一包薯片或一瓶可乐,他趁她不注意又放回货架上。
最后结账的时候,购物车里整整齐齐地码着米、油、盐、酱油、鸡蛋、番茄、排骨、葱姜蒜,还有一袋她死活要买的速冻饺子。
“速冻饺子也算饭?”他拎着购物袋走出电梯,对那袋饺子耿耿于怀。
“算。煮一下就能吃。”
“那叫生存,不叫生活。”
姜芽跟在他后面进门,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心里却有一点说不清的甜。
回到厨房。
顾承野把购物袋放在台面上开始分门别类地整理。
姜芽则靠在厨房门口看他。
顾承野脱了外套,只穿一件深灰色的长袖T恤,袖子推到小臂中间,露出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旧疤。
他把新买的盐罐放进调料架,酱油和醋摆成一排,标签全部朝外。
鸡蛋从塑料袋里一个一个拿出来,码进冰箱门上的蛋格里。番茄放进冷藏抽屉,排骨用保鲜袋分装好,标上日期,冷冻在最底层。
那双拿手术刀的手处理起食材来,比任何厨师都精准利落。
“番茄炒蛋,最简单的。”他把两个番茄放在砧板上,回头看她,“你先学这个。过来。”
姜芽慢吞吞地走过来。
顾承野把菜刀递给她。
她接过刀,看着番茄确无从下手。
顾承野笑了一声,站到她身后,右手握住她拿刀的手,左手扶着她的左手按在番茄上。
“从这里切,滚刀块。不要太大,炒的时候容易出水。”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边,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一点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姜芽穿着他的旧衬衫当围裙,袖子卷到手肘,领口敞着两颗扣。
他比她高一个头,从背后看像是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的手指叠在她的手指上,带着她一刀一刀地切下去,刀刃碰到砧板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番茄汁沾到姜芽的手指上,他抽了张厨房纸巾帮她擦掉。
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姜芽偏头看他的侧脸。
手术室里的无影灯把他练得专注而沉稳,此刻他低头看她切菜的表情,和看手术台上的病人没有区别——
同样的认真,同样的全神贯注,好像她手里拿的不是菜刀,而是一把手术刀,而他要把毕生所学都传给她。
“看菜,别看我。”
“菜哪有你好看。”
“贫。”他手上微微用力,带着她的刀切下去,“油热了下锅,别怕溅。怕了就叫我。”
两个菜做了一个多小时。
主要是姜芽不停地问这个要放多少盐、鸡蛋打好了吗、排骨要不要焯水。
顾承野不厌其烦一一回答。
厨房里渐渐弥漫起食物的香气,番茄炒蛋的酸甜、红烧排骨的酱香,混在一起把这个又小又旧的出租屋填得满满当当的。
姜芽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脸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
顾承野靠在冰箱旁边,双臂交叠在胸前,看着她笨拙地翻动锅里的排骨。
“怎么样?”姜芽夹了一块排骨递到顾承野嘴边,眼睛里带着期待。
他咬了一口,嚼了嚼,然后皱起眉头:“咸了。”
姜芽的肩膀垮下来。
他咽下去,又补了一句:“不过比你上次煮的饺子好。”
“上次是速冻的,不算我的作品。”姜芽被气笑了,拿锅铲指他。
顾承野伸手把锅铲从她手里抽走,放在灶台上。然后他低下头,在她嘴唇上啄了一下,很轻,很突然,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手里还捏着刚才夹排骨的筷子。“干什么?”她的声音软下来。
“尝尝。”顾承野退开一点,舔了一下嘴唇,像是在品尝什么味道,“番茄炒蛋。不错,没放糖。”
“你刚才亲的是我的嘴,不是番茄炒蛋。”他笑了一声,那个笑从喉咙里滚出来,低低的,带着得逞的得意:“嗯。你的嘴比番茄炒蛋好吃。”
姜芽把筷子往他手里一塞,端着番茄炒蛋走出厨房,耳根红了一片。
顾承野在她身后端着那盘红烧排骨。
看着她穿着他的衬衫、光着腿、趿拉着毛绒拖鞋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又小又旧的厨房比手术室还让他紧张。
不是因为做菜。
是因为她。
那天晚上她做了个梦。
梦里她穿着他的衬衫,他站在厨房里切番茄,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
他说番茄炒蛋要放糖吗,她说放,他说你以前说不要放,她说现在要了。
他笑了一声说知道了。
她没有告诉他自己做过这个梦。
但她记得,后来每一次做番茄炒蛋,她都会放一点点糖……(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