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野扫她一眼,只问姜芽:“没事吧。”
姜芽摇头:“没事,就是蒋医生走路没站稳,差点把我也拽了。”
顾承野“嗯”了一声,绕过蒋可怡,去牵姜芽的手。
秦岳没憋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
蒋可怡又羞又恼。
恨不得把姜芽撕了。
回家的路上。
姜芽一直没怎么说话。
顾承野当她是被蒋可怡恶心着了,没多问。
可她心里翻来覆去的,全是护士说的那些话。
协议。
钱。
两家断交。
五年前所有的谜面都指向了那张纸。
她必须弄清楚。
当天晚上。
姜芽回了姜家。
她没提前打电话。
姜远志正在阳台上浇花,见她回来,明显愣了下。
姜芽脱了鞋,叫了声“爸”,走到客厅坐下。
姜远志放下喷壶,擦了擦手,坐到了她对面。
他像是早知道她会来,也没绕弯子。
他起身从书柜最底层的保险柜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解开缠线,把里面那沓泛黄的纸页放到姜芽面前。
“这是五年前的协议。”姜远志说,“上面有我的签字,有你妈的,有顾毅的,也有鹿明月的。”
姜芽低头一页页翻过去。
手指尖从“资助顾露术后康复基金”几个字上滑过,最后落在“顾承野不再与姜芽来往”那一行上。
她的睫毛颤了颤,像有根细针顺着字缝扎进眼睛里。
“这事当年是鹿明月主动提的,她拿顾露的命做文章,说你克她女儿。你妈那脾气你也知道,当场就跟她拍了桌子。可最后,是为了顾露才签的。”
“顾家要钱救命,姜家要个交代。结果,露露还是没留住。你妈和鹿明月,从那时候就彻底撕破了。”
姜芽把协议放回桌上,喉咙发紧。
她没怪谁。
她只是觉得,当年那些大人用一根笔,就把她和顾承野的五年全给圈进去了。
可他们圈得再严实,也没圈住两个人往一处走的心。
顾承野等姜芽的时候接了个电话,电话是秦岳打的,听到消息后,当天就回了老宅。
他腿上还缠着支架,拄着拐,一路闯进客厅……
鹿明月正插花,见他风风火火进来,皱了皱眉:“腿没好,乱跑什么。”
顾承野把从姜芽那里听来的协议的事一说,鹿明月的手都没停,只淡淡道:
“是签过。怎么了。”
顾承野盯着她:“妈,五年前你让我跟她断,我当你是因为露露的事一时想不开。可你背地里还逼着姜家签这种东西。你让姜芽怎么想?让她一家怎么抬得起头?”
鹿明月这才放下剪刀,转过身来看着他,语气冷淡:
“你懂什么。她家那时愿意出钱,是心虚。露露为什么没得?还不是跟她一起去的雪场。我们顾家要他们一点钱,怎么了?”
顾承野脸色彻底冷下来。
“露露的死,天灾也好,人祸也好,怪不到姜芽头上。您拿这事做文章,还要人家一个‘断交’做担保,姜家凭什么要受这个?我今天才知道,我陪露露在ICU待了一夜,你在外面把你儿子跟闺女的命都拿去做了买卖。”
鹿明月脸色发白:“你胡说什么!”
“我今天就告诉您。这协议,我当它作废。您要是还认我是您儿子,就跟我一块儿去姜家,把这页揭过去。”
鹿明月嘴唇哆嗦着,忽然冷笑:“等你跟蒋家长辈见面后,我就答应你去姜家。”
顾承野看着她,眼神一点一点冷下去。
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慢慢转过身,拄着拐走出门。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既然您那么喜欢蒋可怡,你让我爸娶了吧。”
下秒就听见楼上传来一道怒吼。
“你个混球玩意儿,有你这么说老子的?”
然后就是鹿明月撕心裂肺的喊叫。
“喂……顾承野……你给我回来。”
再然后就是男女双吼。
“看你干的好事,这下你满意了?”
“你冲我吼什么吼,我还不是为了儿子好?”
“你都给他卖了还好?你要真为了他好该好好对待人家姜芽!”
顾承野回大院后,姜芽正坐在地毯上给他整理复查单子。
她抬头看他脸色不对,没问。
顾承野走过去,把拐杖一丢,直接坐在地上,伸手把她腿上的纸页拨开,整个人跟只大型犬一样往她身上贴。
她推他,他就把脸埋进她颈窝,闷声说:“不高兴?”
她说:“没有。”
他亲一下她耳垂,问:“现在呢?”
她说:“没有没有。”
他又去亲她嘴角,又问:“现在呢?”
她没说话,只是嘴角向下撇了撇,像在憋气。
他捧住她的脸,低声说:“协议的事,我真不知道。我知道的话,当年就是把我那只手剁了,也不会让人写上去。”
姜芽噘着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像藏了一肚子委屈瓮声瓮气的。
“好吧。我承认我生气了。”
顾承野闻言,反倒笑了。他凑过去,鼻尖在她鼻尖上蹭了蹭:“那现在呢,高兴没?”
姜芽摇头。
他含住她上唇,轻轻一吮,又放开:“现在呢?”
姜芽“嗯”了一声,像被亲软了。
顾承野的手从她肩头滑下来,去扣她的腰。她把脸偏开,忽然伸手抵在他胸口,说:“罚你三天不许碰我。”
顾承野一听,急了:“能不能打个折?”
姜芽斜他一眼:“打骨折。”
顾承野笑起来,把人整个圈进怀里,下巴压着她头顶,说:“行。三天就三天。我看谁先忍不住。”
姜芽红着脸,没说话,却把手指悄悄塞进了他掌心里。
窗外又开始飘雪,细碎碎的,像盐一样,把整个世界都撒了一遍。
姜芽复工第一天,人还没坐热,就被沙总拉进了会议室。
会议从早上九点一直开到下午一点半。
沙总今年五十出头,头顶微秃,说起项目来眼睛冒绿光。
他站在投影仪前面,把未来的短剧市场描绘得天花乱坠,什么“内容为王,编剧是灵魂,我们要打造行业最顶尖的编剧团队”,什么“三年内做到上市,你们都是原始股东”。
姜芽坐在会议桌靠后的位置,面前摊着笔记本,笔在指尖转来转去,一个字没写。
李可全程都在微信里戳她:“沙总这饼画得,比我们老家锅盔都大。”
“你听听,这哪是开会,这是发大饼来了。”
“姜芽姐,你说他到底知不知道编剧是干什么的?”
“咋那么能吹呢?牛逼都快要被他吹上天了。”
会议终于结束时,姜芽走出会议室,眼睛都是花的。
她揉着太阳穴,对围过来的李可和助理小高说:
“大家辛苦了,下午茶我请。想喝什么点,不用给我省钱。”
小高欢呼一声,李可眼珠转了转:“姜芽姐,你请客,那顾医生报销不?”(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