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芬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完美得像是教科书里的标准模板。
“林医生客气了，为人民服务，应该的。”
暨昭然接过洗漱用品，站起身往外走。
林素芬看着暨昭然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随后，她转过头，对楚灼笑了笑。
“楚同志，你也吃点。”
楚灼也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
“谢谢林医生，您真贴心。”
两个女人在病房里，维持着一种微妙而诡异的和谐。
这一天，林素芬依然很忙。
她几乎没有在病房待多久，就又急匆匆地出去办手续了。
楚灼和暨昭然在病房里守着钱大友，中途医生来查了一次房。
医生翻了翻钱大友的眼皮，又听了听心跳。
“情况还算稳定，不过这药效还没过去，估计还得睡。”
到了傍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林素芬再次回到了病房。
她一进门，就一脸歉意地看着暨昭然，双手合十，做出了一个拜托的姿势。
“暨队长，楚同志，真的实在是对不起。”
“我今天去局里办手续，结果主管的领导出差了，得明天才能回来签字。”
她看着暨昭然，眼神里满是无助和哀求。
“能不能，再麻烦暨队长帮我守大友一个晚上？”
暨昭然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正要开口说话。
一旁的楚灼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暨昭然侧过头，看向楚灼。
楚灼一边用手捂着嘴，一边朝暨昭然眨着眼睛。
那频率，快得像是在用电报机发报。
暨昭然立刻心领神会。
于是，暨昭然到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有些勉强的笑容。
“行吧，既然林医生确实有困难，那我们肯定是要帮忙的。”
林素芬顿时感激涕零。
“谢谢，真的太谢谢您了，暨队长，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全家一辈子都忘不了。”
她又千恩万谢了一番，这才转身离开了病房。
林素芬前脚刚一走，楚灼后脚就收起了咳嗽，整个人变得生龙活虎。
“暨队，在这等着，我马上回来。”
她丢下一句话，便溜出了病房。
大约过了十分钟。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楚灼带进来一个五十多岁、身材有些发福的中年妇女。
大妈穿着一件洗得褪色的蓝卡其布大褂，腰上系着一条红白格子的围裙，手里还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个搪瓷茶缸。
楚灼笑着对暨昭然介绍道。
“暨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人民医院最资深的专业护工，刘大妈。”
“我今天下午特意去护士站，跟那几个小护士套了半天近乎，才打听到了刘大妈的联系方式。”
“刘大妈干活最利索，照顾病人最有一手，在这一带可是出了名的。”
暨昭然有些诧异地看着楚灼。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就今天下午，你搁这盯着吊瓶发呆的时候。”
楚灼得意地挑了挑眉。
“我用两块钱，外加两斤粮票，雇了刘大妈今晚在这守夜。”
刘大妈是个爽快人，一拍胸脯，脸上的肉跟着颤了颤。
“公安同志，你们放心去忙，这大兄弟交给我，保证伺候得妥妥当当。”
“我这人守夜最警醒了，有一点动静我都能醒。”
暨昭然看着楚灼，眼里闪过一丝赞许的笑意。
“行啊，楚顾问，这偷梁换柱的本事见长啊。”
“那当然，总不能真让你在这当免费劳动力，万一把我们的刑警队长累垮了，谁来带我破案？”
楚灼一把拽住暨昭然的衣袖，将他往外拉。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走。”
两人跟刘大妈交代了几句，又把两块钱和粮票塞给大妈，便迅速离开了病房。
走出医院大楼，夜晚的凉风吹散了病房里那股沉闷的药水味。
暨昭然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行了，现在我们去哪？回招待所？”
楚灼摇了摇头，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不，我们去外面走走，有些事情，我得跟你核对一下。”
两人沿着医院外那条偏僻的小巷慢慢走着。
两旁是低矮的平房，偶尔有几声狗吠从院墙里传出来。
楚灼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暨昭然。
“暨队，你觉得林素芬今天正常吗？”
暨昭然想了想。
“挺正常的啊，办手续，配合调查，对我们也很感激，没什么漏洞。”
楚灼冷笑了一声。
“就是因为太正常了，才最不正常。”
“一个女人，丈夫危在旦夕，自己被亲生父亲在办公室里扇了巴掌，她居然还能在第二天，穿戴整齐、化着淡妆、满脸笑容地来跟我们道谢。”
“这心理素质，已经不能用强大来形容了，这简直就是冷酷。”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
楚灼竖起一根手指，在暨昭然面前晃了晃。
“今天白天，她一靠近我，我闻到了她身上有一种非常奇怪的味道。”
暨昭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
“味道？我怎么没注意到？”
暨昭然闭上眼睛，努力回想今天林素芬靠近时的每一个细节。
“好像……是有一点香味？”
他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现在时髦的女同志，不都爱用点雅霜、雪花膏什么的吗？”
“她是个医生，条件好，用点高档化妆品，有香味不是很正常吗？”
在这个年代，雅霜和雪花膏是女同志的最爱，条件好点的还会用点香水。
暨昭然作为一个直男，对这些东西实在是没有太深的研究，只觉得香喷喷的都差不多。
楚灼有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如果只是单纯的化妆品香味，我至于特意把你拉出来说吗？”
“那香味确实有，但那只是个幌子。”
“是为了掩盖另一种，极力想要遮盖，却怎么也遮盖不住的味道。”
“那到底是什么味道？”
暨昭然的神色也跟着严肃起来，声音低沉了下去。
“我感觉……像是奶味。”
暨昭然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楚灼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味道来。（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