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关派出所,审讯室里的白炽灯被拉得极低,刺眼的光晕直逼受审椅。
楚雁菱坐在椅子上,手铐在铁挡板上磕出令人烦躁的声响。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楚灼的亲姑姑!”
“那死丫头犯了癔症,你们警察也跟着发疯是不是?”
直到现在,楚雁菱依然端着那副长辈的刻薄架子,试图用大嗓门掩饰内心的极度惶恐。
“砰!”
暨昭然将一叠厚厚的笔录重重摔在铁桌上,震得楚雁菱浑身一哆嗦。
男人高大的身躯逆着光,投下的阴影将楚雁菱死死笼罩。
“楚雁菱,收起你那套市井泼妇的把戏。”
“丁大山和王桂花已经全招了,连你当年给他们包老鼠药用的是哪张报纸,他们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你以为死无对证?”
暨昭然冷笑一声,指节敲击着桌面,发出催命般的哒哒声。
“楚顾问亲自开棺验骨,你父亲的胸椎和肋骨里提取出了高浓度的氟乙酰胺残留。”
“省厅化验室的加急报告就在这里,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楚雁菱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起来。
“不可能……这不可能……”
“都烂成泥了,怎么可能还查得出来!”
楚灼推开审讯室的门,缓步走入,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很遗憾,科学不会因为你的无知就停止运转。”
“你买的劣质鼠药,重金属成分在骨骼里沉积,三百年都不会消失。”
“你不仅毒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还伙同你丈夫伪造了当晚的在场证明。”
“刚才,公安已经带人去把你丈夫也拘了。”
“你们夫妻俩当年怎么串供的,怎么瓜分房产的,他在隔壁审讯室里,可是倒豆子一样全说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楚雁菱引以为傲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整个人烂泥一样瘫软在椅子上。
“庆生……庆生他怎么能……”
“我招……我全都招……”
“我就是眼红那套房子,凭什么老头子要把房子留给一个傻丫头当嫁妆!”
“我是他亲闺女啊!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楚雁菱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
楚灼冷冷地看着她,没有一丝同情。
“属于你的东西?你连做人的底线都没了,还配谈什么亲情。”
“签字画押吧,这一次,你别想再出去了。”
楚灼转身走出审讯室,将那令人作呕的哭喊声隔绝在门后。
与此同时,寒城国营饭店的二楼包厢里,气氛却是一片喜气洋洋。
圆桌上摆着罕见的红烧肉和清蒸鲤鱼,在这个年代算得上是顶级规格的席面。
贝万里穿着一件崭新的的确良衬衫,头发抹了头油,梳得油光水滑。
他正满脸堆笑地给对面的未来丈母娘倒酒。
“阿姨,您放心,只要小丽嫁过来,我们家那套大房子立刻腾出来做新房。”
“三转一响,我妈说了,砸锅卖铁也给小丽配齐!”
女孩小丽羞涩地低着头,丈母娘则是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
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档口,包厢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居委会的王大妈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贝万里!你还有心思在这吃肉呢!”
“你爸妈被公安局抓走啦!给老头子下毒杀人,连房子都被贴了封条啦!”
包厢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丈母娘手里夹着的一块红烧肉“吧嗒”一声掉在桌上,溅起一摊油渍。
“杀……杀人犯?!”
丈母娘猛地站起身,一把将女儿拉到身后,看贝万里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瘟神。
贝万里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慌乱地摆手。
“阿姨,您听我解释,这肯定是误会,我爸妈怎么可能杀人……”
“误会个屁!警察开着吉普车来的,手铐都戴上了!”王大妈毫不留情地补刀。
丈母娘啐了一口唾沫,拉着女儿就往外走。
“呸!真晦气!差点把闺女推进火坑!”
“这婚事作废!以后别说认识我们家小丽!”
走到门口,丈母娘似乎觉得亏了,又折返回来,端起那盘红烧肉直接倒进了自己随身带的铝饭盒里。
“这盘肉就当压惊了!”
看着空荡荡的包厢和桌上的残羹冷炙,贝万里的眼睛瞬间红了。
“啊——!”
他像一头发疯的野兽,猛地掀翻了面前的圆桌。
盘子碗碟碎了一地,汤汁溅满了他崭新的的确良衬衫。
“凭什么!凭什么毁了我的婚事!”
半个小时后,城关派出所的大厅里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贝万里双眼赤红,像个疯子一样冲进大厅,见人就咬。
“我爸妈呢!你们凭什么抓我爸妈!”
“他们两个老废物,杀个人都杀不干净,还连累老子结不成婚!”
贝万里在派出所里破口大骂,骂得不堪入耳。
他不关心父母的死活,他只心疼自己飞了的媳妇和被查封的房子。
一转头,他瞥见正拿着搪瓷缸子从走廊出来的楚灼。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楚灼!你这个丧门星!白眼狼!”
“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现在还要把我们一家往死里逼!”
“我弄死你!”
贝万里咆哮着,随手抄起大厅角落里的一把铁锹,疯狗般朝楚灼扑了过去。
大厅里的民警们甚至都没来得及掏枪。
就在那把铁锹即将劈到楚灼面前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同猎豹般从侧面闪出。
暨昭然连正眼都没看贝万里,抬腿就是一个凌厉的正蹬。
军用皮靴精准地踹在贝万里的腹部。
“砰!”
贝万里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三米远,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
铁锹脱手而出,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呕——”
贝万里捂着肚子,疼得像一只煮熟的虾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暨昭然理了理警服的袖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冷若寒冰。
“在公安机关持械袭警,意图谋杀警务顾问。”
“万涿,给他铐上,先关个十五天拘留,回头数罪并罚。”
万涿兴奋地掏出手铐,上前一把将贝万里反剪双手。
“得嘞!一家人最重要的是整整齐齐,这就送你去跟你爸妈团聚!”
这场闹剧以贝万里被拖进拘留室而告终。
接下来的半个月,案子推进得异常顺利。(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