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灼适时地走了过来,双手插在兜里,语气清冷而理智。
“徐大爷,盗走你儿子尸体的,不是你们村里的任何一个人。”
“而是一个组织严密、手段极其专业的犯罪团伙。”
“他们不仅偷了你儿子的尸体,还偷了另外好几具尸体。”
楚灼的目光扫过李二狗。
“就李二狗这智商,他要是能策划出这种连环盗尸案,还用得着在村里为了浇地跟人打架?”
李二狗虽然觉得这话有点刺耳,但此刻却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对对对!这位公安同志说得太对了!俺干不出那种高智商的活儿!”
万涿在旁边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这李二狗为了洗脱嫌疑,连自己是傻缺都承认了。
暨昭然转过身,面向所有围观的村民,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乡亲们,今天的事情,性质非常恶劣!”
“盗窃、侮辱尸体,这是对死者极大的不敬,更是对国家法律公然的挑衅!”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村口回荡,掷地有声。
“你们拿着武器互相斗殴,不仅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会把自己送进监狱!”
“到时候,真凶逍遥法外,你们反而要在牢里过下半辈子,这叫亲者痛,仇者快!”
暨昭然的目光再次落回徐老汉身上,眼神中多了一丝郑重。
“我代表寒城市局城关派出所,今天在这里给你们交个底。”
“这个案子,性质极其严重,我们已经全面接手。”
“不管这帮盗尸贼藏得有多深,不管他们背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们就算是掘地三尺,也一定会把他们挖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斩钉截铁。
“我保证,我们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凶手,一个都跑不了!”
“但同时,我们也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如果你们谁再敢私下聚众闹事,阻碍警方办案,那就别怪我不客气,直接手铐伺候!”
这番恩威并施的话语,彻底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了。
徐老汉颤巍巍地站起身,擦干了眼泪,深深地给暨昭然鞠了一躬。
“公安同志,俺信你,俺们全家都信你。”
“俺不闹了,俺就在家等着,等你们把那个天杀的畜生抓住,给俺家大柱报仇!”
一场即将爆发的大规模流血冲突,就这样被暨昭然用一发子弹和几句硬话,消弭于无形。
尘土渐渐在村口的大槐树下落定。
徐家人搀扶着哭脱了力的徐老汉,步履蹒跚地往回走。
李二狗也带着自家人灰溜溜地散了,连个屁都没敢再放。
但城关派出所的工作,才刚刚踩下油门。
烈日当空,蝉鸣声聒噪得能把人的脑仁锯开。
暨昭然将配枪收好,转身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楚灼。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根本不需要多余的废话,默契得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万涿。”暨昭然沉声点名。
正拿挂在脖子上的毛巾疯狂擦汗的万涿立刻挺直了腰板。
“到!”
“把孙大强两口子,还有另外那两家收了钱不肯开棺的,全都给我‘请’回所里。”
暨昭然特意在“请”字上加重了读音,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冷硬。
“他们既然舍不得死去的闺女,那就换个地方,让他们好好回忆回忆。”
万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活儿他熟。
“得嘞!暨队您放心,今儿就是用撬棍,我也把他们的嘴给撬开!”
半小时后,城关派出所的审讯室里,气压低得能让人窒息。
头顶那台老旧的吊扇发出“咯吱咯吱”的惨叫,非但没吹来凉风,反而把屋里的汗酸味搅和得更加浓烈。
孙大强和刘翠花缩在审讯椅上,像两只被拔了毛的鹌鹑,抖得如同筛糠。
另外两家的当事人被分开关押在隔壁,由其他侦查员负责“松土”。
楚灼拉开椅子,在审讯桌后坐下。
她手里把玩着一支英雄牌钢笔,金属笔帽在指尖灵活地转动,折射出冰冷的光。
暨昭然则大刀金马地坐在一旁,双臂环胸,深邃的黑眸如同探照灯一般死死盯着对面。
他不说话,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就足以摧毁普通人的心理防线。
“孙大强,刘翠花。”
楚灼率先打破了死寂,声音清冷,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槐沟挖出来七具尸体,徐家大柱的尸体不翼而飞。”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配阴婚了,这是一个有组织、有预谋的特大盗尸、贩尸、侮辱尸体的犯罪团伙。”
她停下转笔的动作,“啪”的一声将钢笔拍在桌面上。
声音不大,却吓得孙大强猛地一哆嗦。
“你们收了钱,交了尸体,在法律上,这叫从犯。”
“要是主犯抓不到,这七具尸体的账,还有徐家大柱被偷的账,法院判刑的时候,可是要算在你们头上的。”
楚灼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唠家常,但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一样往这俩口子心窝里捅。
刘翠花一听要替人顶罪,眼泪鼻涕瞬间糊了满脸。
“公安同志!青天大老爷啊!俺们冤枉啊!”
“俺们就是穷怕了,想给家里换点细粮,俺们真不知道他们是干这种断子绝孙的买卖啊!”
孙大强也跟着哭嚎起来,双手用力拍打着大腿。
“是啊!俺们要是知道他们还偷别人的尸体,借俺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把闺女卖给他们啊!”
楚灼冷笑一声,对这种鳄鱼的眼泪没有半分同情。
“收起你们这套做派,留着去法庭上跟法官哭去。”
“现在能救你们的,只有你们自己。”
她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鹰。
“把你们和那个中间人交易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甚至他放了几个屁,都给我原原本本地吐出来!”
孙大强咽了口唾沫,干瘪的喉结上下滚动。
“俺……俺真没看清他长啥样啊。”
“那天晚上在废弃的土地庙,黑灯瞎火的,连个月亮都没有。”
刘翠花在一旁急忙补充,生怕说晚了被定成主犯。
“对对对!那人捂得严实极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