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正元向前跪行两步,将奏折举过头顶。
“陛下,天朝自由法度,储君若以个人喜怒杀人,朝纲必乱!”
数名御史跟着出列,将矛头全部对准陆渊。
“李震渊是否贪赃,应当交由三司查办。”
“殿下未经审理便将其斩杀,便是破坏朝廷法度。”
“请陛下收回册封圣旨!”
陆城站在御史旁边,脸上重新有了笑意。
福远镖局那边迟迟没有消息,刑部之事却成了意外之喜。
只要能让父皇暂缓册立太子,他便还有翻盘的机会。
“九弟。”
陆城抬起尚未痊愈的手臂,“你我虽有争执,可本殿一直把你当亲弟弟。”
“今日不是二哥要害你。”
“你身为皇子,更应该以身作则。”
“你若觉得哪个官员有罪,可以让刑部查,让都察院弹劾,甚至可以直接禀报父皇。”
“可你没有审理,没有定罪,当众一剑杀人。”
“这种行为,跟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
陆渊看着他,讥讽道:“二哥这番话说得真漂亮。”
“你昨日若有这种脑子,也不会被禁足了。”
陆城压住怒意,“本殿只论国法,不与你争口舌。”
魏正元继续说道:“殿下昨日去刑部,是因为沈义磊殴打上官。”
“李震渊要求依照律法来处理,但是殿下却包庇岳父,并要强行闯入卷库。”
“李震渊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陆渊走到魏大人面前说,“魏大人调查得很清楚。”
“李震渊为什么和本殿的岳父发生了争执,你查到了没有?”
魏正元把头抬了起来。
“臣已经查过了!”
“永宁县县令曹源喝醉了之后骑着马撞死了卖炭的老汉。”
“刑部对于如何判决还有不同的意见,李震渊主张用罚银的方式来赎罪,沈义磊不同意,所以才在东院动手。”
“只是商议判决?”
陆渊伸手接过一名御史递过来的奏折,翻了翻。
沈义磊被上面的人写成了仗势欺人的皇亲国戚。
把李震渊写成维护法度、不怕权贵的忠臣。
至于曹家送到刑部的一万两银子,以及李震渊派人逼迫苦主改口的事情,一个字都没有。
“魏大人。”
“吴家抄出二十万两现银,十三间商铺,六处田庄。”
“你知道吗?”
魏正元表情微变。
“臣昨日听说过此事。”
“一个五品郎中,俸禄不过百余两。”
陆渊将奏折扔回他怀中,“他家中二十万两银子从何而来,你们都察院没人查。”
“永宁县十二份状纸送到刑部,曹源侵占田地、殴打苦主、逼死人命,你们也没人查。”
“曹家将一万两银子送进刑部偏院,受害人一文钱都没拿到。”
“你们还是不知道。”
他抬手指向魏正元身后的御史。
“现在本宫杀了一个贪官,你们倒是连夜查得清清楚楚。”
“谁先动手,谁说了什么,连本宫岳父扯坏了几页案卷都写在奏折里。”
“都察院真是好本事!”
几名御史低下头翻看奏折。
他们得到的消息,都是刑部几名官员连夜送来的。
其中只写了陆渊杀人,却没有提及李震渊家中抄出多少财物。
魏正元硬着头皮回答:“李震渊贪赃枉法,是都察院失察。”
“臣愿意领罪。”
“但一事归一事。”
“即便李震渊有罪,也该先由刑部审问,再交陛下定夺。”
“九殿下擅杀官员,仍旧违背朝廷法度。”
陆渊抬腿踹在他胸口。
魏正元向后倒去,手中的奏折散了一地。
旁边御史赶紧将他扶起。
“九殿下,这里是朝堂!”
“魏大人只是在履行御史职责,您怎么能当殿行凶?”
“看见贪官不查,看见本宫便扑上来撕咬。”
陆渊指向魏正元,“本宫还以为你们都察院养的是一群看门犬。”
魏正元推开搀扶自己的官员,重新跪好。
“臣即便被殿下打死,也要把话说完。”
“殿下不是刑部官员,没有圣旨,无权查看卷库。”
“李震渊阻拦您,符合六部规矩。”
“您为了闯入卷库将他杀害,便是公报私仇!”
陆城也站了出来,“九弟,魏大人虽然言辞直接,却没有说错。”
“父皇让你协调工部与户部,并未让你插手刑部。”
“你若想查看卷宗,完全可以先请父皇下旨。”
“你却直接拔剑杀人。”
陆渊转头看向御座,“父皇,您让儿臣协调户部与工部,尽快筹措钱粮,是不是有这回事?”
陆苍穹点头。
“有!”
“工部制造水泥、户部赈灾都用到银子,而户部又常年亏空。”
“朕让你自己去想办法,相关的六部都要配合!”
陆渊又把目光投向了下面的官员们。
“听到了吗?”
“本宫奉旨筹集钱粮!”
“吴家有二十万两贪污的钱,本宫杀了贪官,把国库里的银子追回来,这也算是奉旨办事!”
魏正元马上反驳说,“陛下让你筹钱,并没有给你随便杀人之权。”
“更何况李震渊阻止你,也是为了维护卷库的规矩!”
“规矩?”
陆渊走到刑部尚书郭开面前。
“郭大人,李震渊当时说的话,东院的官员也听见了?”
“你能不能再重复一遍?”
郭开额头上有细汗。
“殿下,当时臣并没有在东院!”
“那就叫在场的人来。”
陆渊抬手指向殿外,“刑部几个主事人以及看守卷库的差役都可以作证!”
“李震渊拦住本宫的时候,曾经亲口说过,任何人不得进入卷库!”
魏正元咬牙道:“这句话虽然很强硬,但是也符合刑部的规定。”
“本宫问他说,如果父皇亲自来的话怎么办?”
陆渊站在魏正元面前,沉声说:“他说,即使站在他面前的是父皇,也不能看!”
话音落下,殿内的官员们的脸色全都为之一变。
陆苍穹的身体向前倾去,脸色也变得很不好看。
“他真这么说?”
“刑部东院十几个人都可以作证。”
陆渊抬手指着御史们说,“一个受贿、逼迫苦主、包庇杀人县令的贪官,霸占刑部卷库,连皇帝都敢拦。”
“本宫杀了他一个人,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闻言,先前还在附和的官员们也都陆续退了回来。
御史们也都把奏章收了起来。
如果李震渊只阻止皇子的话,也可以算是对六部规矩的一种维护。
可他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性质便完全不同了。
陆城脸上也是一愣。
转过头来对魏正元说,希望都察院能再找一些说辞。
但是魏正元张了张嘴,却不能为李震渊解释那句大逆不道的话。
陆渊走到陆城和陆渊之间。
“说啊!”
“你们刚才不是很能说的吗?”
他把目光投向了两个人。
“怎么现在不说了?”
“是天生就不太会说话吗?”(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