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拿谋逆吓唬商贾,算什么本事?”
锦袍男人从人堆里挤到前面,抬手指着陆渊。
“孙家只是做了几句生意上的争执。”
“殿下为了抢夺洪兴号家产,便把人杖毙、九族下狱。”
“今日若不给一个公道,京城商贾绝不会答应!”
刚才上到台阶的商人们都退了下去。
为谋逆的人说话的人,没有人敢承担这个责任。
周围安静了很多,后面的人也没有再推挤了。
一名药商整理好衣服之后向陆渊行了一礼。
“殿下,小民没有替孙家开脱的意思。”
“刑部已经把洪兴号的仓库给封了,里面存放的三千斤药材也被扣留了。”
“河南道等待着药材来救活人,再拖延下去,损失的就是朝廷了。”
旁边的粮食商人也站出来说话了。
“草民把洪兴号从江南运来的两万石粮食送到这里,孙家还欠着六万两银子的货款。”
“孙家人犯了罪,我们没有犯。求大王给一条活路。”
有这两个人在前面带路,其他的商人们也都跟着开口了。
有的是因为没有收到货款,有的是因为货物还在洪兴号仓库里。
另外几家一直借用孙家的商路,现在连来往的车辆都没有了。
孙家败了,他们也会跟着受牵连。
苏伯安来到台阶之前。
“刑部正在核对账目,属于你们的货物,查清楚之后自然会归还。”
锦袍男人把话题接了过去。
“查询多长时间?一月、半年、十年?”
“太子拿走了洪兴号的钱,还会把钱还给我们吗?”
苏伯安正要责备的时候,陆渊就抬手把人拦住了。
今天来的人很多,京城有名有姓的商贾已经到了七八成。
卖粮食的、做药材的、开酒馆、车马店的都有,几家票号也派了掌柜来。
本来他是要挨家挨户去请的,现在倒是很方便了。
“既然大家都希望公正,就和本宫一起进去谈。”
陆渊向旁边挪了两步。
“齐月,登记姓名、商号和诉求。洪兴号拖欠银钱的人,本宫会给他们一个解决的办法。”
商人们在低声讨论着,选出四十多人进府,另外的人在外面等候。
锦袍的男人也混在人群里。
轮到他登记的时候,齐月抬起头来问了一句。
“魏三通,永兴布庄东家。”
“记好了,不能回头赖账。”
齐月把名字写在名册上之后,又看了他一眼才把路让给他。
进到正堂之后,大家就按照商号的顺序坐下。
丫鬟端来几盘椒盐酥饼,又给每个人倒了一杯水。
酥饼还是热的,香味飘散在整个屋子里面,但是没有人去拿。
大家都惦记着洪兴号的银子,哪里还有心思去吃东西?
陆渊拿了一块酥饼,咬了一口。
“本宫请你们吃东西,又不是喂你们吃砒霜,都先尝一下。”
药商看了桌子上的盘子一会儿,然后把盘子里的一点东西吃掉了。
嚼了几口之后,他又拿了一块。
旁边的人见他吃东西没有问题,也伸手去尝了尝。
一名做酒楼生意的老板吃了一半,低头看饼皮。
用指甲刮下一些白色的盐,然后在手里搓一搓。
“殿下,这是什么盐?没有苦味也没有泥沙。比贡盐还要干净。”
魏三通把手中的饼扔到盘子里。
“各位都是为了讨回公道来的,不要让一块饼收买了。”
酒楼的主人没有理会他,又尝了尝掌心上的盐粒。
“颜色为雪白,颗粒很小。”
“如果用这样的盐来做菜的话,酒楼的生意就会提高三成左右。”
“殿下,你手上有多少?”
几名粮商和货栈东家也凑过去看,问起产量和价钱。
市面上的粗盐多半混着卤水,吃进嘴里发苦,放久了还会结成一团。
青盐的滋味好些,可价格太高,寻常人家根本舍不得买。
这种盐干净,入口也纯。
酒楼和富户愿意买,若是价钱能压下来,普通百姓家里也用得起。
苏伯安叫人抬来一只木箱。
箱盖掀开,里面铺满了白盐。
靠近木箱的几个商贾伸长脖子,后排的人也站了起来。
“这是东宫新制的雪花盐。”
“比粗盐干净,产量也比青盐大。”
“本宫准备把大雍分为八个商区,每个商区选几家商号共同经销。”
“想做这门生意的人,可以留下来谈。”
酒楼东家放下手里的酥饼,抢先开价。
“江南商路,我愿出五十万两保证金!”
药商也不肯落后。
“河南道与京畿的药铺都与我家有生意。”
“我愿出六十万两!”
其余人没有急着出价。
盐是好盐,可产量多少,官引怎么发,最后又卖什么价,这些都还没谈。
没人肯走,都在盘算自己能接下哪片商路。
有人开始向苏伯安打听供货的日子,还有人把椅子往前挪了挪,想看看箱里的盐。
魏三通身边已经没人接话。
他一时间心急如焚,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椅子腿擦过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太子殿下,请您别转移话题。”
“雪花盐是雪花盐,洪兴号是洪兴号。”
“今日不给所有商贾一个交代,我们只能联合罢市!”
正堂里的议论声停了。
陆渊转头看着魏三通。
“你方才说,自己是永兴布庄东家?”
“没错。”
苏伯安翻开齐月刚送来的名册,找到永兴布庄那一页。
“殿下,永兴布庄东家姓蒋,三日前已经前往河南道。”
“府中账目显示,魏三通在兵部尚书府当过五年管事。”
魏三通的脸白了,转身朝门外走去。
齐月带着凤字营女兵堵住了出口。
陆渊解下佩刀,朝魏三通招了招手。
“你不是要本宫给交代吗?”
“过来。”
魏三通连退几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
“太子想当众杀商贾?”
“诸位都看着呢!”
陆渊走到他面前,拔刀便砍。
魏三通捂着脖子,撞翻桌边的茶杯,倒在了地上。
鲜血顺着他的手往下淌,很快染红了衣襟。
有人手里的酥饼落回盘中,堂内再没人出声。
陆渊转过身,刀尖指向在座众人。
“这一刀,就是本宫给你的交代。”(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