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那天,沈一二去看的榜。
王砚舟和吕双口本来想去的,但因为之前他们备考落下了太多村子里的学业,只好留下来给学生们补课。
此时的贡院门口贴了红榜,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水泄不通。
沈一二仗着身子壮硬挤了进去,从倒数第一行往前看,看了半天没找着。
难不成是没考上?
他压根没想正着看,按常理来说,往年的前十名,几乎都是几位皇子和大家族的人包圆的。
就在此时,他突然听见旁边有人疑惑的喊了一句:“那个吕双口是谁,居然是第五名?”
“不认识。”
“王砚舟第八名,这俩人我记得,是当初诗会在春雨草堂被镇北侯带走的……”
“嗯?这二人怎么能考这么高?”
“就是,我都没考中.......”
而沈一二闻言,急忙挤到前面看了好几遍,确认没错,转身就往回跑。
开心的像个一百八十斤的孩子。
他回到庄子上气都没喘匀就喊了一嗓子:“中了,侯爷,公主,吕双口第五,王砚舟第八!”
而此时沈墨正在庄子里跟云清月喝茶聊人生。
已经到了摸手看手相的那一步。
毕竟相比于城里,还是庄子里适合谈风花雪月。
被沈一二这么一嗓子喊了,气的沈墨直接气不打一处来。
而学堂里正在教书的吕双口一屁股坐在了讲台上,半天没起来。
王砚舟站在那儿,眼眶红了一下又憋回去了。
二人直接学生也不教了,来到沈墨的院子里,对着沈墨深深一拜:“侯爷,学生……谢谢您。”
沈墨已经从椅子上起身,刚刚在云清月面前那股二哈样早已不复存在。
他此时倒是有了几分侯爷的样子::“谢什么谢,是你们自己答的。”
“好好准备,计划不变,两个月后的进士,你们一样能拿下!”
吕、王二人闻言,齐齐拱手:“我二人定不辱命!”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有一股风言风语早已开始了。
.........
当天下午,蓝祥学院的两个人考中了第五,第八的消息就在整个京城传开了。
主要是榜贴出来之后,没考上的学生围在那儿不肯散,
“我记得他俩参加秀才试的时候,才考了倒数几名吧?”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都围过来了。
有人问了问这二人的同乡,这才确定,吕双口和王砚舟在生员考试里的排名确实不高。
一个倒数第七,一个倒数第五。
而这次乡试忽然一个第五一个第八,这进步也太快了。
最关键的是,他们离开了代王府,没有了名师大儒教导,怎么可能不退反进?
总不能是镇北侯教的吧?
一个武勋,谁信啊......
毕竟科举可不是作诗作词。
“会不会是……”有人开了个头,然后没敢说完。
但这话已经说出去了。
当天晚上,代王府别院书房里。
云烨坐在主位上,下面坐着几个清流年轻官员和几个落榜的考生。
当然,这几个学子中,有的是请过来的,有的就是代王府资助和培养的。
当初的王砚舟和吕双口就是专门针对作诗和对对子培养的人才。
一个姓林的考生拍着桌子道:“殿下,那俩人的底子我们都知道,跟我们一起学的时候,那都是垫底的人,怎么可能突然考出这种成绩?”
另一个秀才跟着附和:“肯定是镇北侯在背后动了手脚!”
云烨端着茶盏没说话,等他们说完了才笑了一声:“你们说了这么多,有证据吗?”
“再说了,镇北侯可没什么文官的权利,这次考试的负责人,可是王大人。”
“除非......”
姓林的秀才愣了一下:“殿下,您的意思是……”
“本王没什么意思。”
云烨放下茶盏:“就是觉得,我大周取士向来公正,如果有人觉得这榜有问题,那是可以告的。学子联名告状,朝廷总不能不管吧?”
他顿了顿:“再说,本王也很好奇,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考的这么好?”
“我听闻,这次考官,差役,有部分是京兆府的人。”
现在的京兆府已经不是郑家的了。
在沈墨把郑如松给干翻后,京兆府尹已经是崔家的人了。
就连李道宏也分到了部分的甜头。
但这话点到即止。
那些学子们互相对视一眼,心里有了数。
第二天一早,贡院门口聚集了二十多个落榜考生,联名递了一封状纸到京兆府衙门。
状纸上列了三条,而且条条都在理:其一,两人秀才试成绩极差,乡试却名列前茅,进步神速不合常理。
其二,两人出身寒微,却能在数月内突飞猛进,必有隐情。
其三,两人是镇北侯的学生,而镇北侯与主考官王如松素有恩怨,怀疑有人刻意“做局”。
不仅如此,这份状纸还同步送到了礼部以及刑部,都察院。
京兆府尹拿着状纸看了半天,头皮发麻。
这案子他不敢接,虽然话里话外都没有提他,但乡试主要还是京兆府跟礼部一起操办的,这不就是说他了吗?
他只能继续上奏,顺带给崔砚冰写了一封信。
自古以来,这种事最麻烦了。
消息传到沈墨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坐在庄子上打算跟两个学生好好庆祝一番呢。
青鸾跑进来说有人告状了,沈墨听完愣了一下,:“告我学生作弊?”
“是。”
“谁挑的头?”
“暂时不确定,但很有可能是代王那边的人。”
青鸾她身为情报负责人,已经猜的七七八八了。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行啊,我小舅子这招有意思。”
吕双口站在旁边,嘴唇抿得发白:“侯爷,学生不怕查,学生都是自己写的。”
王砚舟也站直了:“学生也是。”
沈墨看着他俩:“那是自然,但我怕的是查完之后,有人把作弊的屎盆子扣在那些帮你们批卷的考官头上。”
两人没太听明白。
怎么又成考官身上了,主考官不是礼部的人吗?
沈墨站起来:“没事,你们二人继续学习,准备好当场答题的打算。”
“遵命。”
沈墨起身出了庄子,云清月紧随其后。
“我们该怎么办?”
她此时有点想一枪捅死那同父异母的弟弟,真是坏的没边了。
沈墨吹着凉风:“娘子别担心,这是我们蓝祥学院的绝佳宣传机会。”
云清月愣了一下:“宣传机会?”
她都觉得快火烧眉毛了啊。
.....
当天晚上,礼部,刑部,都察院和京兆府的折子递到了御前。
天子翻了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批了四个字:“着三司当面,两名学子当场答题。”
他已经是在偏向老三和清流了。
在那样的高压环境下,答题水平怕是连之前一半都不如。
要是这样子,老三都不能抓住机会。
他就只能忍痛清理几个老三和清流未来的学生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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