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玄关的感应灯刚亮,苏晓的尖叫就炸开了——
「卧槽!!!」
她鞋都没换,直接冲进客厅,原地转了个圈,眼睛瞪得像铜铃:「这客厅比家里卧室都要大!那吊灯是水晶的吧?闪瞎我了!」
沈墨靠在门边,单手插兜,笑得吊儿郎当:「喜欢?」
「喜欢!」苏晓狂点头。
「送你了。」
「真的假的?!」苏晓扑过去,差点给他跪下,「沈影帝!你是我亲哥!」
「假的。」沈墨侧身避开,「叫声爹都不给。」
「......」苏晓捡起抱枕就砸,「狗东西!」
夏梓没理这俩活宝。
Summi踩着高跟鞋走过来,递上一杯温水,杯壁还是热的:「别想太多,先住下。综艺的合同我明天拿给你看。」
夏梓接过,没喝:「酬劳多少?」
「按照沈墨的说法,应该比谢宴给你的的生活费。」Summi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数,「高二十倍。」
夏梓眼睛倏地亮了。
二十倍就是四百万,这勾他老妈四个月的,医药费了!
「我要预支。」她说。
Summi挑眉:「理由?」
「我妈最近用的药比平时用的药要贵一些,而且那个药在市场上买不到,」夏梓声音很平,像在陈述天气,「我现在至少需要100万,先把买药钱的窟窿填上。」
Summi沉默了两秒。
圈里人都知道夏梓家破产了,但没人知道她妈病成这样。这姑娘平时闷声不响,开口就是要钱,还一要就是全款。
「我去谈。」Summi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她,眼神复杂,「小梓,谢宴那边......」
「我知道。」夏梓打断她,声音静得像潭死水,「我不会再对他心软了。」
Summi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踩着高跟鞋走了。
那声叹息散在空气里,轻得几乎听不见。
客厅里,苏晓正跟沈墨为了一个游戏机手柄争得面红耳赤。
「我先拿到的!」
「这我家!」
「你家怎么了?客人优先懂不懂!」
「懂个屁,这是老子的Switch!」
夏梓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按了几下——
「大叔,我到了。」
「另外,帮我查一个人。秦漫。我要知道她所有的底细,越脏越好。」
发完,她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到沙发边,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个兔子娃娃。
破旧得不成样子,掉了一只耳朵,眼睛也掉了一颗,棉花从接缝处漏出来,被洗得发白。是她大概三四岁的时候,哥哥送给她的。
那时候他记得哥哥也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小子,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把兔子塞给她:「拿着,以后我罩你。谁欺负你,我揍谁。」
夏梓摸了摸兔子剩下的那只耳朵,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睹物思人呢?」
沈墨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在她旁边坐下,难得没嬉皮笑脸。刚吵完架的头发还有点乱,额前碎发搭在眉骨上,看起来居然有点乖。
「想什么呢?」他问。
夏梓把兔子往怀里紧了紧,抬眼看他。那双眼睛清凌凌的,像浸在井水里的月光:「在想,这场戏什么时候才能唱完。」
「唱完?」沈墨挑眉,忽然凑近,近到能数清她的睫毛,呼吸都喷在她脸上,「唱完了你想干嘛?」
「赚钱。」夏梓面无表情,「给我妈治病,然后......」
「然后什么?」
夏梓没说话,只是看向窗外。
然后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谢宴,离开这些把她当棋子、当玩物、当替身当消遣的男人,去过干干净净的日子。
但这话她没说出口。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从她踏入这个局的那一刻起,就没人能全身而退了。要么赢,要么死,没有中间选项。
沈墨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很久。
那侧脸线条很干净,下巴尖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清下面淡青色的血管。他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睡吧,」他声音低下来,难得正经,「明天还要录综艺的预热物料。 Summi给你接的是S+级项目,露脸就是热搜。」
夏梓「嗯」了一声,抱着兔子起身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她忽然停住,没回头:「沈墨。」
「嗯?」
「谢谢你。」
沈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张扬又热烈,露出一口白牙:「谢什么,老子乐意。」
夏梓弯了弯嘴角,抬脚上了楼。
她没看见。
在她转身的瞬间,沈墨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暗色。他靠在沙发背上,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相册。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很老,边缘泛黄,画质模糊。年轻的夏父站在一栋燃烧的建筑前,火光映得他满脸通红。旁边站着一个男人,侧着脸,眉眼间......竟与秦漫有七分相似。
沈墨盯着那张照片,指节捏得发白,青筋都暴了起来。
「夏叔叔,」他低声喃喃,声音哑得不像话,「当年那场火,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窗外,夜色更深了。
沈墨这栋别墅位于半山腰,夜里安静到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走廊深处传来忽深忽浅的脚步声,还夹杂着一点打着哈欠的嘟囔。
苏晓有起夜的习惯,无论是在宿舍还是皇宫,雷打不动。她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在走廊里晃悠,迷迷糊糊走到一处虚掩的房门前,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两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她脚步一顿,脑子还没清醒,嘴巴先动了:「那个沈大影帝不会半夜没睡觉,在这里撩小伙吧?」
好奇心害死猫,但苏晓不是猫,她是狗,属狗的那种,闻到八卦味就走不动道。
她蹑手蹑脚地趴到门边,透过门缝往里瞅。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背对着门,坐在光线照不到的暗部,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另一个站在窗边,身形挺拔,穿着一身迷彩便装。
至于这个房子的主人沈墨......人影都没见着,但能听见他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
「这两个人是谁啊。」苏晓眯起眼,还想再探头看一眼。
「嘎吱——」
房门忽然开了。
苏晓整个人往前一扑,险些脸着地。再抬头时,正对上沈墨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他单手撑着门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迷路了?」
苏晓张大了嘴巴,大脑飞速运转:「沈墨......我说我是不小心走到这里,迷路了,你信吗?」
说完她自己都想抽自己。
迷路?迷路你趴人家门缝上听墙根?这他妈叫偷窥!叫间谍行为!
沈墨嗤笑一声,忽然伸手,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拉进屋里:「已经听见了,还跑什么?」
苏晓想挣扎,却发现这人力气大得惊人,跟铁钳似的。
「而且,」沈墨俯身,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危险的笑意,「你最好把你刚才看见的所有事情都忘了,忘得一干二净。」
「对了,还有接下来你要看见的人。」
「如果没忘干净的话......」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其实切脑手术也是好使的。滋啦,先把头盖骨掀开,然后一片片的,把脑花做成切片。你猜,那是什么滋味?」
苏晓用力摇了摇脑袋,腿都有点软。
她还想向外挪一步,却发现整个人根本由不得她自己。
仅仅只是被拉了一下肩膀,整个人就已经跌到了屋内的地毯上,摔得屁股生疼。
再抬起头,这才看清角落里确确实实坐了一个人。
那人脸上戴着黑色口罩,鸭舌帽压得很低,根本看不清究竟长什么样子。只露出一双眼睛,深邃,沉静,像两口枯井。
至于窗边的那个人......
苏晓盯着那个背影,越看越觉得眼熟。那身迷彩便装,那站姿,那气场......
「你是小时候去小夏子家里的那个大叔?!」她脱口而出。
窗边的人转过身来。
月光从他背后的落地窗洒进来,勾勒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硬得像刀削。他看着苏晓,眼神很冷,仅仅只是开口,就让苏晓忍不住心里打了一个寒颤:
「小梓身边的人,都是这种脑回路?」
苏晓:「......」
「把小梓交给你,」傅司珩看向沈墨,声音像淬了冰,「是感觉你可以替我们照顾好她。她身边这些人,会把小梓带偏的。」
苏晓听见这句话,顿时不乐意了。
什么叫做会把人带偏?她们寝室姐妹几个围在一起讨论谁跟谁更配的时候,那分析能力堪比福尔摩斯!
「我说你这个人说我就说我,」苏晓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睡衣,「再说我们家小夏子又不像是你说的那种不通情理的人?之前她还跟我刻过你和他哥的CP呢!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话音落下。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死寂。
沈墨紧紧捂住嘴巴,肩膀疯狂抖动,眼神飘忽不定地飘向一旁坐在黑暗里、背对着他们坐着的人。他现在有点想看这位大哥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了,估计会比他们几个的脸上都要精彩吧?
傅司珩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
「......」坐在角落里的男人,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发出一声极轻的、无奈的叹息。
沈墨轻咳一声,走上前拍了拍苏晓的肩膀:「你先回去睡吧。」
「我不——」
「今天晚上的事情,」沈墨打断她,弯下腰,跟她平视,笑得像只狐狸,「只要你不告诉小梓宝贝,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弄来。」
苏晓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下。
她最近确实看中了点东西。
「我最近看中了Herm【表情】s的新款包包,」她伸出两根手指,「Kelly二代,雾面鳄鱼皮,樱花粉。全球限量一百只,国内专柜根本买不到。要不然......你考虑送我一个当封口费?」
沈墨倒吸一口凉气。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小丫头竟然这么敢要价!
一开口就是两百多万!而且那个包从上架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月了,之前他托人留下一个给小梓当生日礼物,现在估计再去买的话,应该就不是那么好买了。黑市上这个色号已经被炒到三百多万,有钱都不一定拿得到。
两百多万......Herm【表情】s再多出一个零能买到,都是运气好的。
沈墨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老子给你买。出去后管住你的嘴,要是漏一个字——」
「我懂我懂!」苏晓连忙抬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嘞,老板!我这嘴比封了502都死!您放心,今晚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我就是个瞎子,是个聋子,是个只会睡觉的废物!」
一想到马上能拿到一个Herm【表情】s的限量款包包,她满脑子都被背着包凹造型、还有晒朋友圈的幻想填满了。两百多万的包啊!她们系那个天天炫富的绿茶婊都没这个款!
她转身就要往外冲,脚步轻快得像只兔子。
「等等。」
角落里,那个一直背对着他们的男人忽然开口了。
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种久未开口的滞涩感。他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到灯光下。
苏晓这才看清,他脸上缠着的纱布还没有撤掉,从额角一直延伸到下颌,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眼角处的疤痕已经浅了不少,但仍能看出曾经受过很重的伤。
「包的钱,」他看着苏晓,语气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记在我的账上。」
苏晓愣住了:「你、你是谁啊?」
男人没回答。
他只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夏梓房间的方向。那扇窗还亮着灯,映出一个抱着兔子坐在床边的单薄身影。
「要是老爷子......」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也能看到小梓就好了。」
「你们别告诉他,」他回过头,看向傅司珩和沈墨,眼神深沉如海,「我还活着的事。」
沈墨伸了个懒腰,他迎着月光,透过一旁的镜子捏了捏自己的脸:「我说,你的事情就不能自己去跟小梓宝贝说吗?」
「她如果知道你还活着,恐怕能开心疯了吧......而且当年的事情,你们应该比她一个几岁大的孩子更清楚。」
男人低着头,眼神中光芒闪烁,晦暗不明。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缠着的纱布,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当年的事......」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多年的痛楚,「我也没有看见。我跟老爷子赶到的时候,火已经烧起来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之所以笑着看着被扛出来的谢宴,那也是因为......」他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我们以为,救了谢宴、跟他一起出来的人,是小梓。」
「却没有想到,」他抬起头,眼底一片血红,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扶着谢宴的人......竟然变成了秦漫。」
「那个女人。」
窗外忽然起了一阵风,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沈墨脸上的散漫彻底消失了。他站直了身体,看向那个男人的眼神变得复杂:「所以你的意思是,当年从火场里出来的,本该是夏梓?是秦漫......顶替了她?」
男人没说话。
但他那双眼睛里的恨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傅司珩走到窗边,声音冷得像从地狱里刮出来的风:「秦漫那个女人,从出现的第一天起,就不对劲。我查过她,档案干净得像张白纸,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她到底是谁?」沈墨问。
角落里,那个男人缓缓摘下脸上的口罩。
纱布之下,是一张与夏梓有三分相似的脸。只是更硬朗,更沧桑,像被命运狠狠磋磨过的岩石。
他看向窗外那盏还亮着的灯,目光柔软了一瞬,随即变得坚硬如铁。
「她是谁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她欠我妹妹的,欠我们夏家的,我要她......」
「连本带利,血债血偿。」
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
而在楼上的房间里,夏梓抱着那只破旧的兔子,忽然打了个寒颤。
她不知道,在这个别墅的某个角落,有一个她以为早已死去的人,正隔着一层楼板,静静地看着她。
她更不知道,那场改变了她整个人生的大火,背后藏着的秘密,远比她想象的......要肮脏一万倍。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夏梓拿起来,是傅司珩发来的消息——
「秦漫的资料,明天早上八点,发你邮箱。」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慢慢打字:「谢谢大叔。」
发送成功。
她躺进柔软的被子里,把兔子放在枕边,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