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帅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嗓子眼的那股寒意压下去。
他没有立刻松开手,拇指继续按在肾俞穴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慢慢揉了两下。
然后不动声色将一缕灵气从指尖渡入。
灵气进入小刘体内的瞬间,那股黑色雾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动了一样,猛地收缩了一下,往经脉深处缩了一截。
马小帅的灵气追着那黑气往里探,顺着经脉的走向一路深入。
小刘后腰的经脉里,那黑气虽然稀薄,但已经渗透进了肌肉和经络的缝隙里,像是蛛网一样慢慢铺开。
如果放任不管,用不了多久,这黑气就会把这一片的生机全部抽干,到时候小刘的腰不仅会彻底废掉,整个人的精气也会被慢慢吸走。
马小帅咬了咬牙,催动合和诀,将更多的灵气渡入小刘体内。
灵气顺着经脉一路追过去,把那缕黑气一层一层包裹住,然后往回逼。
那黑气挣扎了两下,终究敌不过炼气期四层的精纯灵气,被一点一点从经络缝隙里逼出来,顺着肾俞穴的位置往外渗。
小刘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嗯……小帅哥,你按得我后腰有点热……”
“正常,说明气血通了。”
马小帅嘴上应付着,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灵气继续往深处逼,那缕黑气被彻底从经脉里逼了出来,顺着皮肤表面往外渗。
马小帅左手不着痕迹地在小刘后腰上轻轻一抹,把那缕已经渗出体表的黑气抹在掌心里。
那黑气在他掌心微微跳了一下,想要重新钻回小刘体内,被马小帅五指一收,用灵气裹了个严严实实。
然后他右手拇指继续在小刘后腰上按了两下,装模作样揉着。
“好了,你再试试,应该能直起来了。”
小刘撑着沙发扶手,慢慢直起腰来。
她活动了两下,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哎,真不疼了!小帅哥,你这手法也太神了,比上次还管用!”
马小帅把那团裹着黑气的灵气悄悄收进丹田,面上不动声色。
“那是你底子好,换个人可没这么快。”
小刘从沙发上站起来,扭了两下腰,确认一点都不疼了,脸上笑开了花。
“你坐着,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转身朝收银台走去,脚步轻快了不少。
马小帅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脸上那层轻松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他把右手摊开,掌心里那团黑气已经被灵气裹成了一颗黄豆大小的黑色珠子,安安静静躺在掌纹中间,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寒意。
锁天阵的阵气,恐怕已经大面积扩散了。
它已经渗到了寒葱沟镇,渗到了双峰坉,渗到了小刘身上。
马小帅把掌心合上,那团黑气被他收进丹田,用灵气封在一角。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店门外那条商业街上。
冬日的午后阳光懒洋洋洒在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行人稀稀拉拉,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可马小帅知道,就在这片看起来正常的天空上面,那张黑气凝成的大网正在越织越密。
小刘端着水杯走回来,递到他面前。
“小帅哥,喝水。”
马小帅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小刘。”
“嗯?”
“这几天你有没有觉得特别累,或者哪里不舒服?”
小刘歪着头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啊,我身体挺好的。就是刚才搬箱子那下闪了腰,别的没什么。”
马小帅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她体内的那缕黑气还很淡,没有造成实质性的损伤,被他刚才那一番灵气逼出之后,暂时不会再有影响。
可问题是,锁天阵在加速。
今天是小刘,明天可能就是别人。
整个东宁县,整个寒葱沟镇,甚至双峰坉,所有人都在那张网的笼罩之下。
马小帅把水杯放下,站起身来。
“小刘,店里你盯着,有什么不对劲的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你这就走啊?”小刘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嗯,还有别的事要办。”
马小帅走到店门口,推门出去。
铃铛叮当响了一声。
他站在商业街的台阶上,抬起头,灵气灌注双目。
东宁县城方向的天空,那层黑气比昨天又厚了几分,正缓慢旋转着,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冷冷注视着这片土地上的一切活物。
马小帅攥了攥拳头。
得尽快找到阵基。
不然,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马小帅开上车,在东宁县城转起来。
他车开得很慢,盯着路上的行人。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光秃秃的,冬日的阳光从枝丫缝隙里漏下来,在柏油路面上铺出一片片碎金似的光斑。
街上行人不多,稀稀拉拉的,几个裹着棉袄的老太太拎着菜篮子慢悠悠走着,两个穿校服的学生背着书包从巷口拐出来,一个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员从车窗外一闪而过。
看起来一切正常,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马小帅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前面路口斑马线旁边,一个中年男人蹲在路沿石上,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脸色发白,嘴唇没什么血色,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像是刚跑了五公里。
可他身边没有运动装备,脚上趿拉着一双棉拖鞋,手里还攥着一袋子刚从超市买的菜。
马小帅放慢车速,目光从那男人身上扫过去,然后看见了,那人头顶有一层极淡的黑气正在丝丝缕缕往外渗,像是头发上蒸腾出来的热气,在冬日的冷风中几乎看不出来。
普通人从旁边走过去,根本不会注意到任何异常。
可马小帅灵识稍一探出,就把那缕黑气捕捉得清清楚楚。
马小帅把目光收回来,握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继续往前开。
过了红绿灯,路边一家药房门口,一个老太太扶着门框站了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地迈下台阶。
她走两步停一下,一只手撑着腰,另一只手捂着嘴,闷闷地咳了两声。
那咳嗽声又深又重,像是从肺腑深处硬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听了不舒服的粗粝感。
老太太的头顶上,同样有黑气在往外渗,比刚才那个中年男人还要浓上几分。
马小帅把目光移开,继续往前。
又过了一个路口,一个年轻女人蹲在路边干呕,旁边站着一个男人扶着她肩膀,嘴里说着什么安慰的话。
那女人脸色蜡黄,嘴唇发青,整个人看着软塌塌的,站都站不住。
马小帅没有刻意去看她的头顶,可灵识自动铺展开来,那一缕黑气根本藏不住。
再往前,一个骑三轮车的老汉把车停在路边,趴在车把上喘气,脸色灰扑扑的。
再往前,一对小夫妻抱着孩子站在公交站牌底下,孩子蔫蔫地趴在妈妈肩膀上,妈妈一只手拍着孩子后背,脸上全是焦虑。
再往前,路边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穿校服的男生,双手捂着肚子,身体弓成一只虾米。
再往前,一个快递员蹲在花坛边上,头盔摘下来搁在地上,额头上全是汗。
马小帅的车开得越来越慢,目光从每一个行人身上扫过去。
他看见的每一个有异样的人,头顶都有黑气往外渗。
有的浓,有的淡,有的刚起个头,有的已经持续了好几天。
可无一例外,全都是锁天阵的阵气在作祟。
随着时间越长,他遇到这种生病的人越来越多。
刚出门的时候,十分钟才看到一个。
开到第三个路口,变成了五分钟一个。
等开到城东那片老居民区附近的时候,几乎每一条街上都能看到一两个脸色不对的人。
有蹲在路边喘气的,有扶着墙歇脚的,有坐在台阶上发呆的,有边走边咳的。
那些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疲惫、乏力、说不出的难受。
他们以为自己只是感冒了,或者最近没休息好,或者年纪大了不中用。
可马小帅看得清清楚楚,他们头顶的黑气正在一丝一缕地被抽走,汇入县城上空那张越织越密的大网。
再看那些人的头顶,竟然有丝丝黑气渗出。
马小帅心情沉重。
这些都是被锁天阵影响的。
一个两个还能说是巧合,可满大街都是,就不可能是巧合了。
锁天阵的抽取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而且已经在向整个县城蔓延。(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