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材全部倒进锅里之后,郝大海朝胖厨师长挥了挥手。
“加水,大火烧上。”
胖厨师长应了一声,一挥手,两个年轻厨师拎起旁边的大号水桶,一桶一桶往锅里倒水。
清水倒进锅里,没过那些堆积如山的药材,水面慢慢升上来,浮起一层细密的泡沫。
两百多公斤药材加上水,两口大铁锅几乎满了。
胖厨师长又往灶膛里塞了几根劈柴,浇了一点柴油,火苗轰地一下蹿起来,舔着锅底。
灶膛里的火越烧越旺,锅里的水慢慢热起来,那些药材在水里翻滚着,一股浓烈的药味从锅口飘出来,混着后厨里葱姜蒜的味道,整个食堂里都是苦中带涩的药香。
很快,水烧开了。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药汤从清澈慢慢变成淡黄色,又从淡黄色变成深褐色。
胖厨师长拿起一把长柄大铁勺,站在灶台边上开始搅拌。
铁勺在锅底翻了两下,把那些沉底的药材翻上来,又搅了两圈。
可这两口锅太大了,药材堆得太满,一勺下去只能搅动锅底一小片,上面的药材纹丝不动。
胖厨师长咬着牙,两只手攥着长柄,胳膊上的肉绷得紧紧的,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搅拌了不到十圈,胳膊就开始发酸,呼吸也粗重起来。
旁边那两个年轻厨师轮流上去帮忙,一人搅几下,换另一个人。
三个人围着一口锅,你搅几下我搅几下,累得气喘吁吁。
“这活儿也太重了,我干了二十年厨师,从来没搅过这么重的锅,这比翻大锅菜累十倍。”胖厨师长把长柄勺往灶台上一搁,两只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喘气。
旁边年轻厨师也抹了一把汗,胳膊都在打颤。
“就是,这一锅药汤稠得跟浆糊似的,搅一圈比跑一千米还累。咱们三个人轮着来,一口锅都搅不动,这两口锅可怎么办?”
郝大海站在旁边看着,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不是没干过体力活,可这两口锅的搅拌确实超出了正常人的承受范围。
两百多公斤药材加了水,浓稠得像沼泽地,长柄勺搅进去跟搅泥浆一样,越搅越沉。
他转过头看向马小帅,想说要不要再加两个人。
马小帅已经走到灶台跟前,伸手从胖厨师长手里接过那根长柄大铁勺。
他在手里掂了掂,铁勺加长柄足有一米多长,勺头比人脸还大,沉甸甸的。
“你们都让开。”
胖厨师长和两个年轻厨师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马小帅往前迈了一步,站在灶台旁边,单手握住长柄,把铁勺插进锅里。
然后他开始搅拌。
铁勺在锅里划出一个又一个圆圈,从锅底到锅面,从左边到右边,顺时针转了三圈,又逆时针转了三圈。
那些沉底的药材被翻上来,浮在上面的药材被按下去,药汤在锅里翻腾着,颜色越来越深,味道越来越浓。
马小帅的动作流畅而均匀,胳膊摆动的时候肩背的肌肉在羽绒服下面微微鼓动,没有一点吃力的样子。
他的呼吸平稳绵长,脸上连一滴汗都没有。
胖厨师长站在旁边,嘴巴张得老大,两只手还撑着膝盖,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两个年轻厨师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个手里还攥着抹布,另一个手里还拎着空水桶,两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定在灶台旁边。
郝大海的金丝边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一截,他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
他刚才亲眼看着三个厨师轮番上阵,搅了不到二十圈就累得直喘气。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一个人站在灶台旁边,一手一锅,左右开弓,两口锅同时搅,力道均匀得像机器,呼吸平稳得像散步。
“这......这......”郝大海嘴唇哆嗦了两下,愣是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冯书瑶站在郝大海身后,细框眼镜后面的杏眼瞪得溜圆,手里的处方笺攥得皱巴巴的。
她刚才看到马小帅徒手把三颗结石捏成粉末的时候就已经够震惊了。
可那毕竟是手上使劲,力气大的人掰弯铁棒她也是见过的。
可现在这一幕不一样。
他一个人搅两口大锅,每个动作都轻松得像是在搅一碗糖水。
那根长柄大铁勺在他手里根本看不出重量,药汤在锅里转得又快又匀,比刚才三个厨师加起来搅得都利索。
好家伙,这个马顾问,到底有多少绝活?
马小帅又搅了十几圈,把两口锅里的药汤搅得均匀透亮,药材全部浸透,颜色从深褐色变成了一种浓稠的暗金色。
然后他把长柄勺从锅里抽出来,在锅沿上磕了两下,勺头上挂着的药汁滴回锅里。
“行了,再熬十分钟就好。郝院长,病人组织的怎么样了?”
郝大海回过神来,朝急诊楼方向看了一眼。
“刚才小张去安排了,应该差不多了。我让人把轻症的安排在左边花坛旁边,重症的坐在右边台阶上,老人孩子优先排前面。小冯,你再去看看,催一催,让各科室抽调人手过来帮忙分发汤药。”
冯书瑶应了一声,转身快步朝急诊楼方向走去。
马小帅站在灶台旁边,看着两口大锅里翻滚的药汤,暗金色的汤汁在灶火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
狼宝、豹宝、狗宝三颗精怪结石化成的粉末已经完全融进汤里,那一缕缕精纯的生机之力正在药汤中缓缓流转。
普通人看不出来,可马小帅灵识稍一探出,就能感觉到那两口锅里的药汤已经跟普通的补气养血汤药完全不同了。
这种蕴含生机之力的汤药,正是那些阴寒邪气的克星。
郝大海凑上来,盯着锅里的药汤看了好几秒,鼻翼翕动两下。
“马顾问,这药味闻着跟刚才不太一样了。刚才倒药材的时候我闻着就是普通的八珍汤味道,现在怎么多了一股子......说不上来,反正跟刚才不一样。”
马小帅嘴角微微一翘,没有解释。
伸手从灶台旁边拿起一只干净的不锈钢大盆,舀了一勺药汤倒进去,端到嘴边吹了吹,抿了一口。
药汤入口微苦,带着一股浓烈的药香,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之后,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胃部升起来,顺着经络往四肢百骸扩散。
那股温热很柔和,像是春日暖阳晒在皮肤上,不燥不烈,一点一点把体内的寒气往外逼。
马小帅放下大盆,点了点头。
“火候到了。郝院长,可以往外面送了。成年病人一百毫升,老人小孩五十毫升就行,千万不要多喝。喝完在院子里坐一会儿,等药力散开再走。”(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