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利文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面对总统的脱线行为，为什麽？
总统先生显然没有死心：「总统专机那麽大，我坐前面他坐後面，或者他坐前面我坐後面，完全没有问题。」
沙利文心想，问题大了去了。
从纯粹的国家安全角度，总统陈曦搭乘总统专机已经是一件风险极高的事情。
只是因为有上帝之鞭的存在，所以他们不得不接受。
而如果总统和陈曦乘坐同一架专机，沙利文简直不敢想这个风险有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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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出访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去，整个白宫的核心团队丶高级幕僚全都跟着一起去。
阿美莉卡行政体系最重要的那批人被塞进了一个飞在10000米高空的密闭空间里，这个空间里还有陈曦。
沙利文在公寓里已经见过那些鸟了。
他对於陈曦究竟能做到什麽，早已不愿猜测。
精神控制丶精神影响丶意识控制丶记忆修改...
还是什麽他们根本就没有概念的能力，没人知道.
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不存在。
陈曦能影响人的意识是大概率的事件，能影响到什麽程度？能做到什麽程度？
把总统和一众高官全部塞到陈曦身边十几个小时。
这已经不叫风险管理了，这叫主动把整个指挥体系塞进一个箱子。
後再把箱子递给一个你完全不了解的超人。
这些话一句都不能和总统先生说，这位总统的不靠谱程度远超沙利文的想像。
沙利文心想，如果自己认真告诉对方：总统先生，我们担心你被陈曦控制。
对方的第一反应大概率不是害怕。
而是自信满满地说：「我不会被控制！为什麽你认为他能控制我？！！那我更应该亲自问他！」
所以绝对不能这麽说。
沙利文整理了一下思路：「总统先生，在华国古话中，有这麽一句，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总统显然对这句话产生了兴趣：「什麽意思？」
沙利文解释道：「一个人取得了巨大成功，如果不回到自己成长的地方，让过去认识的人亲眼看到这一切。
那麽就像穿着最漂亮的衣服，却在晚上走路。
没人看见，成功就少了很大一部分的意义。」
总统点点头：「这我理解！」
他太能理解了，没有摄像机的胜利，那还能算胜利吗。
沙利文一看有效，立刻继续：「Chen这次回去，对他本人而言这是很重要的意义。
他离开华国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大学生，现在呢，全世界都在讨论他，他在全球范围内的力量举足轻重，这就是一次完美的衣锦还乡。
所以他才会需要你的总统专机，你的总统专机对他而言就是那件最漂亮的衣服只是区别在於，他只能偶尔使用它，而你能一直拥有。」
在这里，沙利文其实撒了小谎。
因为总统本人只是在任期里拥有，卸任之後就不再拥有了。
而Chen只要想，他随时能借用。
这一任总统开了这个头，未来的总统就无法拒绝这个要求。
不然陈曦会问，为什麽DT可以借给我，你们不行？
见总统先生听得入神，频频点头，沙利文趁热打铁。
「如果你跟着一起去，事情反而会变得复杂，因为你是阿美莉卡总统。
只要总统阿美莉卡总统出现，所有摄像机会自动分一半给你。
新闻标题会从陈曦回华国变成阿美莉卡总统和陈曦共同访问华国。
Chen原本完全属於自己的舞台会被切走一半。
不，大概率不止一半。
最後明明Chen是主角，却发现所有记者都追着阿美莉卡总统跑。」
DT已经完全理解了，他整个人若有所思道：「你说的很有道理！
就像天空中最好不要出现两个太阳一样。
我是太阳，Chen也是太阳，当他回到华国的时候，我不应该跟着一起去。
这是属於Chen的时刻。
所有灯光都应该照在他的身上，所有人应该看到他。
真正的好朋友，不应该在对方最重要的时刻，抢走他的聚光灯。
我明白了！
我应该单独访问华国！
杰克，你准备一下，主持一场白宫新闻发布会，对外宣布我们将提供总统专机给Chen，我们将派人提供最高规格的安全保障。
我和Chen有着非常好的私人关系！我们是好朋友！对，好朋友！」
总统挥了挥拳。
沙利文悬着的心终於落下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什麽白宫高官，自己是拆弹专家，每天上班不知道办公室里到底会多出什麽类型的新炸弹的拆弹专家。
前一位总统在任的时候，要想方设法帮对方拆掉外界误认为他是老年痴呆的炸弹。
对方每一次在公开场合的出席，都有可能莫名其妙停顿，或者说错话丶走错方向。
然後第二天新闻标题就是铺天盖地的「总统健康状况再度引发担忧」。
沙利文每天做的事情就是想办法拆掉这些炸弹。
把活动时间安排好，把行程排好，控制记者的提问，少安排高强度活动。
而且不能让大家看出白宫在想方设法照顾总统，得把这些都包装成正常安排。
简单来说，当时他们每天都在干一件事，想方设法让外界没有足够的新素材，继续证明他「像是有」。
现在回过头去看，沙利文有一些怀念，那时候的炸弹虽然烦人，但它们有规律，你知道会出现在哪里，可以提前做预案。
眼前这一位完全不同，炸弹会自己随机生成，没有任何规律。
最可怕的是，很多时候总统自己本人都不知道他制造的是炸弹。
现在面对着突如其来的炸弹，他终於拆弹成功，让对方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过新的炸弹接踵而至。
把司机禁言，召开新闻发布会，把总统专机借给陈曦...
沙利文回到自己办公室之後突然笑了笑。
助手问：「怎麽了？」
「没什麽。」沙利文揉了揉眉头：「只是突然有点怀念上一位总统。」
助手愣住了。
「至少那个时候还没有皇帝，炸弹也没有自我意志。」沙利文说。
第二天开新闻发布会前，沙利文坐在西翼办公室，他的桌前摆着一摞厚厚的材料。
最上面一页写着：「总统专机特别空中任务及晨曦集团相关问题新闻简报。」
下面还有一行字：「仅供内部准备使用。」
沙利文从拿起就觉得头痛，正常情况下，一场新闻发布会都没必要准备这麽厚的材资料。
然而今天，涉及到的每一个问题都足够单独开一场新闻发布会。
更要命的是，其中很多答案白宫知道，他知道，但是不能对外说。
给司机禁言是因为他造谣，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指责一位享誉世界的科学家，损害了对方的名誉。
总统将空军一号借给陈曦，是因为总统认为和掌握一系列关键前沿技术的陈曦集团保
持良好的合作关系，符合阿美莉卡的国家利益。
唯一比较难解释的是，总统希望把陈曦代理生物的代理权买回来，然後成立一家国企，从阿美莉卡富人身上赚钱。
自从决定开发布会开始，总统就把财政部丶商务部和白宫经济团队的人叫过去，开了一个小时的会。
他在知道NCR1卖给俄国是1万美元，最後在市场上达到了300万美元，中间大把的钱被中间链条给吃掉了。
总统当时就敲桌子骂道：「愚蠢！俄国愚蠢！欧洲也愚蠢！为什麽要让中间商赚钱？
为什麽不能让我们赚？！！」
从NCR1联想到ANCHOR，总统的逻辑异常简单。
我们不是一直在讨论怎麽样向最富有的人征更多的税吗？
何必天天为了提高几个百分点的税率吵得国会天翻地覆，让这些人排着自己排队交钱不就好了吗？
按照总统的设想，联邦政府可以出资1000亿美元，从马斯克和黑石组成的代理体系手里，把晨曦生物在北美的核心代理权买下来。
然後成立一家联邦政府控制的商业化公司，专门负责北美市场的授权定价和医疗服务网络。
不同的产品卖给不同的人群，Echo卖给富豪，NCR1卖给有需求的高净值年轻客户。
以後晨曦生物的其他产品也纳入到这个体系里来，赚来的钱直接进入联邦财政体系。
至於马斯克和黑石集团会不会答应，总统觉得没有太大的问题。你们付了1000亿，我也给你们掏了1000亿，你们没有亏。
如果DT集团能在这家联邦控股的企业里持有一点股份就更好了。
某种程度上，这是他比前任总统好的地方。
二人都想解决问题。
前者需要考虑在合规丶不得罪人的前提下，把事情给办成。
後者则是只要这件事有利，那就先干了再说，无视规则。
只是这里的有利并不总是对阿美莉卡有利，对他本人有利，他也先干了再说。
当天上午，记者会的消息就已经传开。
原本这只是白宫每天例行举行的新闻简报。
但当听说沙利文会亲自出席，并且主题涉及到陈曦丶司机和总统专机，整个白宫新闻圈立刻沸腾起来。
布雷迪新闻简报室只有49个固定座位，被美联社丶路透社这些长期驻白宫的媒体所占据。
因为今天的新闻格外特殊，所以各国主流媒体全部都集结了。
离3点的正式发布会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新闻简报室就已经塞满了人。
没有固定座位的记者也站在後面。
沙利文站在侧门後面，听着整个房间里的键盘声和纸张声，还有窃窃私语，感到有些紧张。
他觉得自己写的稿子太过於荒谬，写的很正经，事情很荒谬。
新闻秘书最後问他：「先生，准备好了？」
沙利文看着手里足有几十页的问答材料：「没有。」
新闻秘书愣了一下，沙利文又补充道：「但可以开始了。」
新闻秘书走上讲台，房间迅速安静下来。
「大家下午好！」
下面稀里哗啦响起几声回应。
「今天在正式简报开始之前，国家安全顾问沙利文先生会先向大家说明总统关於陈曦先生即将进行的华国行程，以及近期相关事项的决定。」
记者们开始敲键盘。
「随後他会回答大家的问题。」
「杰克。」
沙利文走了出来，闪光灯亮成一片。
他把文件放在讲台上，抬头，49个座位，远不止49双眼睛。
再往後看，还有更多，摄像机背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
他想起总统昨天的那句话，召开新闻发布会。
总统说的简单，真正站在这里被拷打的又不是他。
「下午好，我先说明三件事情。
第一，总统已经批准总统空运体系为陈先生即将进行的华国行程提供运输支持。
第二，有关部门将为这次行程提供必要的安全情报和外交协调支持。
第三，关於近期围绕NCR1以及陈曦集团同俄国商业合作产生的争议，我们目前没有证据认定陈曦集团违反我们现有的法律。」
房间里立刻出现一阵骚动。
沙利文继续道：「与此同时，我们仍然在调查NCR1从俄国相关体系流入欧洲灰色市场的具体过程。
在这期间里，针对某位外国政府官员近期连续发布的未经核实消息。
有关部门已经依照总统签署的行政命令，向相关平台提交安全风险通知。」
沙利文说这里停了下来，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手表。
「平台现在应该已经对相关帐号采取了限制措施。」
台下骚动声更大了，大家都知道沙利文说的是谁。
反应快的记者立刻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推特，找到司机的主页。
「司机被禁止发布推特了！」
「也被禁止关注了！」
「你没有关注司机？！！」
「不，我只是有小号只关注美女，大号用来关注他，我特意切到小号去看的。」
「杰克，这是审查吗？」
「为什麽是司机？」
「总统亲自要求封禁？」
「白宫尊重Chen到了畏惧的程度，是因为他是超人吗？」
「超能力研究机构的进展如何？」
提问如同潮水般向沙利文涌来，淹没了他。
他内心满是无奈，自己又要拆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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