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不必多礼。”燕筝笑着说:“王爷是哀家与陛下的左膀右臂,陪王爷走一遭,不算什么。”
“接下来,还有许多事要劳烦王爷。”
赵珵毕恭毕敬的行礼,“得太后与陛下信任,是臣的荣幸。”
燕筝说的许多事要忙,自然是处理各种朝政这样的大事。
两人离开奉先殿,前往御书房。
与此同时,刺杀赵珵失败的消息,也被送到了此次刺杀的主使者面前。
仍旧是昏暗的密室。
黑袍人匆匆进门,跪在光束之下,声音颤抖,“刺杀摄政王失败,请主上责罚!”
黑袍人跪在地上,几乎是五体投地的姿态,说完话之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触怒了黑暗中的主上。
“废物!”
黑暗中传来一声怒喝。
黑袍人听到声音,身体下意识的颤抖了下,没敢回答。
片刻后,黑暗中“主上”的声音才再次传来,“说说具体情况。”
黑袍人纵然怕的要死,此刻也不敢耽误,连忙就将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所以,赵珵的身体果然有问题?”主上的声音很快响起。
黑袍人道:“是。”
“当初追杀摄政王时,他武艺高强,身手矫健。而今日所见,他虽有本能反应,但动作慢了许多。”
“属下斗胆猜测,或许当初摄政王跌落暗河,虽侥幸活了下来,但身体里留下了极为严重的暗伤,甚至让他不敢动武。”
这些话黑袍人说的很自信,毕竟他亲眼所见,看得出差别。
黑袍人话音落下之后,他只觉得整个密室内的温度似一下子有所回升,原本那种让他喘不过来气的感觉也消失了。
他在心底里几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
主上似乎……没那么生气了。
“前几日,燕筝带赵珵去过百草园。”主上道:“如此,便对得上了。”
他当然知道百草园是什么地方,知道里面住着何人。
太后燕筝最信任的大夫,出身燕家军的张大夫。
先前他没太关注东宫内务,自然是不知道燕筝身边有个如此厉害的大夫,但在赵景屹登基之后,张大夫入住百草园,又成为了太后与新帝的御用大夫。
张大夫自然也进入了众人视线。
张大夫的来历过往,早被有心之人查了个底朝天。
“主上”自然是有心人之一。
“很好。”主上的声音都轻松许多,显然心情大好,“看来,赵珵的确是快死了。”
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
他心有野望,却迟迟没有动手,顾忌的可不是燕筝和赵景屹那对母子。
一个女子,一个幼儿,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真正顾忌的,从来都是先帝亲自册封的摄政王赵珵。
赵珵此人,在废后王氏与先太子赵珝的打压下,不仅没有成为废人,反而蛰伏多年,一朝跃过龙门,成为先帝驾崩前最重视的儿子。
他很确定,先帝当初是想将皇位留给赵珵的。
他虽不知先帝最后为何越过赵珵,将皇位传给了赵景屹,但他也知道,先帝一定将能信任的那些重臣,尽数交到了赵珵手中。
但无论如何,这对他来说都是个好消息。
毕竟从燕筝赵景屹手里抢东西,可比从赵珵手里抢东西要简单得多。
只他有一点,从始至终就没明白过:燕筝是赵珝的太子妃,赵景屹是赵珝的血脉。
赵珵与赵珝分明是敌人。
赵珵的母亲柔慧皇后更是被赵珝的母亲废后王氏害死。
赵珵为什么放弃唾手可得的皇位,纡尊降贵的拥护赵景屹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幼儿?!
是燕筝拿捏住了赵珵的什么软肋吗?
也或许……另有隐情?
他可是听说了,今日摄政王遇刺,太后十分担心,甚至匆匆迎到了宫门外,确定摄政王无事,太后方才安心。
君臣之间,确有能做到如此地步的。
但这两人年纪相仿,一男一女……当真是叫人不得不多想。
而且,赵珵先前一直对外宣称已有心上人,有孩子。可到现在,都没人见过他的女人和孩子,接连两次冒出来的都是假货。
他虽然不理解。
可他觉得,能让一个男人心甘情愿放弃皇位的,或许只有血脉。
此事还需试探一番……
“主上”思忖这些事时,整个密室内安静的可怕。
黑袍人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许久,黑袍人才听到“主上”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一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
黑袍人长出一口气,身体一软,跌坐在地。
他今日来此汇报,是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来的,毕竟“主上”从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可他没想到,主上今日竟没清算,没发火,就这么饶过他了。
黑袍人在原地坐了一会儿,方才吐出一口浊气,衷心的说了一句,“主上圣明。”
随后,才退出了密室。
皇宫,御书房。
裴先等人的动作很快,燕筝和赵珵才刚离开奉先殿,回到御书房。
裴先便已入宫,还带来了对金商以及楚家人的审讯结果。
几份口供呈上,燕筝一一翻看。
金商对所有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在口供中承认,是他故意接近楚舅爷,引诱楚舅爷,用巨款贿赂了楚舅爷。
但金商就只说了这些。
裴先审问他幕后指使的是何人,金商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肯说。
裴先道:“太后,王爷,臣按照王爷的吩咐,用金商的家人威胁了他,并用了刑,金商仍旧不肯招供。”
裴先手段凌厉,对金商这样的人可不会手软。
“金商还说,他已经完成了王爷交代的事,还请王爷也履行承诺。”
今日赵珵能让金商帮他做事,出言刺激楚舅爷,让楚舅爷在情急之下说出当年的事,便是赵珵用金商的家人做了威胁。
也可以说,是一笔交易。
赵珵不置可否,只道:“金商不肯说,就意味着他觉得,一旦交代了幕后之人,会发生更恐怖的事。”
显然比起他们,金商更害怕指使他的幕后之人。
当然,赵珵从一开始就没骗人,金商帮了他,他自然会履行对金商的承诺。
燕筝继续看第二份,是楚舅爷的供词。
相比起金商的条理清晰,有问必答,楚舅爷就显得聒噪许多,供词上字字句句都是楚舅爷在喊冤,在喊命苦。
仿佛他真是很无辜一般。
对此,燕筝嗤之以鼻。
当然,裴先也审问了楚舅爷为何会赶往京城,契机是什么。
毕竟楚舅爷虽然离京多年,但一直离京城不远,京城发生的大事,多半很快就能传到楚舅爷耳中。
赵珵并非是成为摄政王后才得势。
先帝仍在位时,赵珵便已深得先帝信任与宠爱,此事京城内外都知。
那时,楚舅爷可没出现。
偏偏是在赵珵失踪之后出现……
对于这件事,楚舅爷倒是给了答复,事情与楚夏有关,他是得知福宝的身世,才决定入京,带着楚夏和福宝找赵珵负责!
随后裴先又询问了楚舅母此事,得到了一样的答案。
裴先便详细询问了楚夏与楚福宝的情况。
楚舅爷和楚舅母自然不是裴先的对手,裴先很快就得到了全部答案,此刻尽数写在供纸上。
夫妻俩只楚夏这一个女儿,自小便疼的跟眼珠子一般,偏偏两年前,楚夏不知怎么回事,忽然有了身孕。
夫妻俩急得不行,当即便询问楚夏,究竟怀了谁的孩子。
可不管夫妻俩怎么问,楚夏都不肯说那男人的身份,只一味的哭。
夫妻俩为着楚夏的将来着想,想要一副药打了楚夏腹中孩儿。
楚夏无论如何都不肯,为此还闹了绝食。
楚夏心思坚决,夫妻俩自是拗不过,最后只能含泪妥协,纵容楚夏未婚生子。
不过在楚福宝出生后,夫妻俩对这个孙儿也逐渐有了感情,想着就留在楚家延续香火也是好的。
如此他们的宝贝女儿也不必嫁去别人家受苦。
可夫妻俩没想到,就在前些时日,一直不肯说孩子父亲是谁的楚夏忽然对他们说,孩子是摄政王赵珵的。
夫妻俩又惊又怒,正不知所措时,楚夏提出要带着孩子去找爹爹。
夫妻俩这才随着楚夏和福宝一道入京,来寻赵珵。
燕筝仔细看完,与赵珵对视一眼。
她在知道楚家人有问题之后,自然便让人去调查了楚家人,所以楚夏未婚生子的前半段,她先前便知道。
但入京之事是楚夏一力促成这事儿,她还真不知道。
毕竟楚夏嘴严的很,且一问就哭。
而且她的人也的确没查出楚夏所生孩子福宝亲生父亲的身份。
那人存在的痕迹明显被人刻意遮掩抹去了。
燕筝与赵珵看完楚舅爷与楚舅母的供状,视线便落在了最下方的供状上。
是楚夏的。
燕筝忍不住感慨道:“如今看来,楚夏才是楚家人里藏的最深的。”
这件事从头至尾,都是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只知道哭的楚夏的算计。
楚舅爷与楚舅母两人,都被楚夏牵着鼻子走。
燕筝很好奇楚夏的供状,但心里又有隐约的猜测:楚夏怕是没那么容易开口。
果然,燕筝的猜测在看到供状内容时,得到了确认。
楚夏……一问三不知。
裴先一问,楚夏就哭。
尤其是提及楚福宝的父亲时,楚夏就一个劲儿的掉眼泪。
看到燕筝和赵珵终于看到楚夏的供状,裴先都忍不住吐出一口浊气,道:“太后,王爷,这楚姑娘实在……太能哭了。”
“差点儿没把天牢淹了。”
他这不是夸张,是写实。
楚舅爷与金商确有罪行,但楚夏一个女子,并未参与楚舅爷在外的恶行。
裴先倒也没对她用刑。
裴先道:“楚夏看似只知道哭,但属下觉得,哭只是她的伪装,她只是用眼泪来躲避不想回答的话。”
“此女看似柔弱,实则内心坚韧,便是属下动用刑罚,她也未必会开口。”
裴先看人很准。
赵珵微微颔首,对裴先的分析表示赞同,毕竟他也与楚夏接触过。
他道:“看来,不将人找出来,她不会死心。”
“此事可查。”燕筝提醒,“别忘了,是谁将楚家送入摄政王府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