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夏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姜宁,眼底带着防备。
明路?
眼前人当真有这么好心?
她嘴唇动了动,“你们想要我做什么?”她很清楚,天上不会掉馅饼。
姜宁看着她的眼睛,道:“真相。”
她要的,只是真相而已。
楚夏明白了,她抿紧唇,不愿答复。
“楚姑娘。”姜宁道:“天牢的事我都听说了,楚姑娘有一对好父母。”
楚夏猛地抬眼,“你威胁我?”
姜宁摇头,“只是有些真相想要告知楚姑娘。”
“楚舅爷会有今日的牢狱之灾,起因便是那商人金商的引诱,楚姑娘可知金商是谁的人?”
“楚姑娘又可知道,关于你的流言在京中传开时,楚舅爷找上金商让他设法澄清流言时,允诺了什么?”
姜宁说着,端起茶盏浅饮一口,等着楚夏自己思考。
楚夏从没多想过这些事。
但此刻听到姜宁的话,她很难不多想,且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了荣亲王身上。
她的脸色逐渐苍白,“不,不可能,他明明说……”
“说什么?”姜宁询问:“说只要楚姑娘听他的话,便会为你与赵二公子做主,成全你们吗?”
楚夏抿唇。
虽然她心底里有些抗拒承认此事,但……眼前人说的确是真的。
当初荣亲王亲自见她,的确是这样允诺的。
而且,而且眼前人说的都是猜测,没有实证……
“楚姑娘,你带着楚福宝大肆宣扬你们是摄政王的妻儿,无论摄政王回不回京,你如何还能带着楚福宝与赵二公子在一起?”
姜宁看着楚夏,无情的戳破她最后的幻想和期许,“从始至终,楚家就只是一枚棋子。”
“无论是楚姑娘和楚福宝的攀诬污蔑,还是引诱楚舅爷犯下大错,目的都只是为了利用楚家,针对算计摄政王。”
“楚姑娘,你以及楚家走到今日,全是荣亲王的算计。”
“如今你父母尚在狱中,你与楚福宝沦落至此境地,你还要为荣亲王遮掩吗?”
“就为了你……所为的爱情?”最后这个问题,带着姜宁浓浓的不解。
姜宁不理解。
但这世上,不论是谁都不能让她舍弃母亲。
楚夏的眼睛霎时红了,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她抱紧了怀里的楚福宝,似乎想从他身上汲取力量一般。
姜宁也不着急。
就那么静静等着楚夏的答复。
许久之后,楚夏才缓缓抬头,看着姜宁道:“我有一个要求……”
……
御书房。
燕筝和赵珵在御书房看了许久。
但燕筝出身武将世家,自幼被娇宠,喜欢舞刀弄枪,虽然念书识字,但实不精通。
还是在嫁入东宫之后为担起太子妃的责任方才在这方面下苦功,但到底年限尚短,于此道并不精通。
一些浅显的问题看的出来,但这种细微处见差别的,她还真有些束手无策。
至于赵珵,幼时连吃饱穿暖都成问题,念书习字亦是悄悄自学,后又学习武功,经营势力。
虽然看书颇多,但于字迹方面还真了解不多。
两人研究了许久,也没太看出所以然。
看起来像一个人的笔迹,但又能在细微处看出些许差别。
就在这时,江芷晴上前一步,“太后,王爷,若是辨别字迹,臣或许能出一份力。”
燕筝的视线立刻落到江芷晴身上,点头示意。
江芷晴上前,一一辨别过几封信中的字迹,江芷晴凝神看了许久,最后笃定道:“太后,这几封信,出自同一人之手。”
燕筝袖子底下的手攥成拳。
这是……最坏的结果!
她心里这么想,已是相信了江芷晴的判断。
而江芷晴也并没有只给一个答复,她指着几封信上所写字迹的细微差别一一分析辨认。
“太后您看这两个字,是一样的字,收尾处却有些不同。让这两封信看起来似像非像,但这个字收尾处的停顿略有滞涩感。”
“是写字的人故意为之。”
“……”
江芷晴一一分析,将其中有问题的地方都做了分析,最后再次肯定了最开始的结论,“所以,臣断定,这几封信确是出自一人之手。”
赵珝。
竟然……真的是赵珝。
燕筝一颗心坠入谷底,脸色十分难看。
但同时,她心里一直悬心烦忧的事也终于落了地,那在背后藏头露尾,各种威胁她,让她难安的人,终是被确定了身份。
燕筝不动声色。
赵珵抿紧唇,面色有些难看,燕父今日送回来的那两封信是谁人所写他很清楚。
若最近收到的信,且京中忽然冒出来的这股势力……是赵珝!
赵珝,竟还活着?
赵珵第一时间看向燕筝,眼里除了震惊之外,更多的还有不解。
当初,这一切都是筝筝亲自料理的,他并未跟在身侧,但他并不为筝筝会对赵珝手下留情。
否则筝筝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他虽不知筝筝与赵珝当时在少阳宫的书房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但那具尸体他是亲自验看过的。
那……少了一截腿骨的尸体,确是赵珝无疑。
燕筝自然察觉到了赵珵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她心中稍乱,便是想解释都不该如何解释。
毕竟这种事实在骇人听闻。
且她更不知该怎么解释,她是从何得知。
同样震惊的,还有江芷晴。
江芷晴能认出这信上字迹里的细微差别,自然也从这细微的差别里,隐约猜出了写字之人的身份。
她当初因着燕筝的缘故,恋慕赵珝。
苦苦等待追寻了赵珝三年,自然熟悉赵珝的字,甚至将其中的小习惯都研究透了。
而那些小习惯……她在这信上的字里,看出来不少。
但她也记得,当初少阳宫走水,赵珝葬身其中。
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这些念头一一从江芷晴脑中闪过,江芷晴不敢深思,很快就收敛住了这些想法。
低眉垂目退到一边,全当什么都不知道。
无论如何,她今日就只是验看了字迹而已,余下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会坚定的追随太后与陛下。
“都退下。”燕筝的声音响起。
江芷晴等人了然,纷纷退下,御书房内只剩燕筝与赵珵两人。
燕筝看向赵珵,嘴唇翕动,想说点什么,却又没想好措辞,“这件事……”
“筝筝。”赵珵握住燕筝的手。
他看出燕筝的震惊和犹豫,他道:“一次没死透,大不了再杀一次。”
他对赵珝可不会心慈手软。
当初赵珝可是真真切切对燕筝,对小满动过杀心的,甚至在不知道小满真正身世的情况下,赵珝都想要小满的命。
更别提如今。
至于此次赵珝的人想要肃清京中关于小满身世的流言,也并非是不愿小满为流言所袭扰。
他在意的只有他自己。
赵珝不想背负上绝嗣的名声,不愿被人笑话妻子儿子都不是他自己的。
这才出手肃清。
如此也能证明,为什么“赵珵将死”那几个字里,带着浓浓的憎恨与杀意。
这世上最想他去死的人,莫过于赵珝。
燕筝抬眼与赵珵对视,只在他眼里看到了认真与坚决。
哪怕她什么都不说,赵珵也知道且能理解她所有的难处,他从不多问,从不强求。
面对赵珵这样的包容,燕筝有些时候都不太理解。
她反握住赵珵的手,恩了一声,“我不怕的。”
她从没怕过。
她能赢一次,就能赢第二次。
不过,赵珝在“死”之前,似乎也恢复了前世的记忆。毕竟当时他曾对着姜盈盈自称过“朕”。
且说的十分自然。
这辈子的赵珝,再张狂也不至于此。
当时她觉得,能叫赵珝知道他前世所犯下的恶,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好叫他死个清楚明白。
现在,她只觉得前世的赵珝或许会更难对付。
毕竟前世的赵珝多活了那么多年,又身居帝位多年,城府与手段都不是这辈子的赵珝可比。
但……她还是不怕。
就像赵珵说的那样,她能杀赵珝一次,就能杀赵珝第二次。
来几次,她杀几次!
燕筝确定了这人的身份之后,反而松了一口气,但她又开始思索另一件事。
当初“赵珝”留下的第一封信,便是在清欢失踪之后留下的。
那清欢……又是何时成了赵珝的人?又在其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筝筝,在想什么?”赵珵见燕筝发呆,轻声询问。
燕筝抬眼,“阿珵就不怀疑我吗?”
毕竟当初那屋子里,只有她,赵珝,姜盈盈三人,屋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只有他们清楚。
“说什么傻话?”赵珵反问燕筝,“还是说在筝筝眼里,我是什么很蠢笨的人吗?”
燕筝若想留下赵珝的性命,当初何必费那么多事?
他心底里,从始至终对燕筝就不曾有过哪怕一瞬间的怀疑。这件事虽然神秘莫测,扑朔迷离,疑点重重……但他很确定。
燕筝绝没有也不会手下留情!
“燕筝。”赵珵看向他,“我不曾疑你片刻,你若反因此疑我。”
“我真的会生气。”
赵珵说的十分严肃认真,他板着一张脸,“我生起气来,会很可怕。”
是吗?
燕筝仔细想了想,还真没怎么见到赵珵生气,所以她有些好奇的问:“有多可怕?”
赵珵道:“我不喝药,我不吃饭,我让你担心!”
燕筝愣了一瞬,而后忍不住笑出了声,“赵珵,你怎么比小满还幼稚!”
赵珵也跟着笑了,伸手捏了捏燕筝的耳朵,“对,我就是这么幼稚。”
燕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赵珵说这话分明就是在故意逗她,想惹她一笑而已。
“恩,很好,摄政王的话确实威胁到我了,我知错了,下次再不说这样的话。”
燕筝仰头看赵珵,眼里还漾着笑意,“可好?”(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