伥鬼被扔进炉膛的瞬间,原本已经转白的烟雾骤然翻涌,再次变得漆黑浓稠。
大师指挥郁圆:“去看火,烧得旺旺的,别让它灭了。”
说完,他转身走到工具墙前。
依次取下铁钳、火凿以及数柄大小不同的锻造锤。
最后,大师掂了掂那柄失而复得的铁锤,朝炉旁的铁砧重重砸下。
铛——!
厚重的锤声穿透院墙,以打器铺为中心,迅速传遍整座铁家村。
铁家村的村民们惊恐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们知道,
那是准备打器了。
滚滚黑烟从铁守拙家的烟囱向外扩散,烟雾在慢慢散开时还带着血红。
诡异的气味也慢慢扩散开来,
被伥鬼吃掉的打器铺店长的味道也还带着点淡淡的余韵,村民们一闻到烟里的气息,就知道打器铺店长被炼了。
铁家村现在家家关门闭户,
所有诡异都担心铁守拙下一个挑中自己。
铁老根打器铺尤其慌乱。
两只身材瘦小的员工诡异,战战兢兢地从门缝里钻出来,抬出一块比它们还高的广告牌。
放下以后,立刻缩回铺子,砰的一声关紧大门。
只剩下那块崭新的招聘广告牌,孤零零地立在门外,随着阴风来回摇晃——
【热烈祝贺原店长高升!】
【铁老根打器铺现高薪急聘新任店长一名!】
【招聘要求:胆大、命硬、抗压能力强、服从工作调动。】
【待遇从优,包吃包住,生死自理】
##
此时副本之外
距离陈一诺离开铁家村,已经过去整整十四天。
可直到现在,他依旧时不时想起返程公车上,票务员说过的那些话——
铁家村里的商品,就是这次副本的奖励。
那里还隐藏着一个足以让低等级业主一步登天的巨大机缘……
那个机缘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像根刺一样扎在陈一诺心里。
深夜,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最后干脆爬起来,匿名在论坛上发布了一篇帖子——
【树洞:前段时间不小心进入了一个特殊副本,离开以后才知道自己与一场巨大机缘擦肩而过。现在越想越后悔,根本睡不着,应该怎么排解?】
深更半夜睡不着的人很多,
看到这个帖子的人也很多。
很快就有人回复——
【贫穷仙人】:很简单。先把金币全部转给我,再开门出去喂诡异,保证你以后再也不会后悔了。
【诡子别敲我门啊】:错过的机缘,就说明它本来不属于你。
【从睡觉开始变强】:楼主往好处想。你至少活着回来了,你那些同行的人,说不定已经永远留在副本里了。
想到同伴……
陈一诺更容易想到的是他离开时,继续呆在副本里的粉毛。
还有自己为了活命交出去的道具。
越想,
就越不知道当时的选择是正确还是一种错误……
##
黑雾长鞭在炉中足足煅烧了半个月。
铁守拙站在炉前,握紧铁钳,将长鞭一点点从滚烫的炉膛中抽了出来。
经过长时间煅烧,鞭身已经不再是完整的一条,而是从中裂成数股细长的黑色鞭丝,悬浮在半空每一股鞭丝表面都遍布暗红色裂纹,浓郁的黑雾不断从裂纹中逸散出来。
铁守拙看了一眼旁边的郁圆,开口解释:“长鞭原本的印记已经彻底烧掉了。现在的它,重新变成了一件无主器胚。
以后再重新认主,就不会继续腐蚀你的手。”
郁圆听得半懂半不懂,
但这不妨碍她在旁边竖起大拇指,充当气氛组,“大师,您真牛!”
听见郁圆的夸赞,大师高傲地转过头,看着已经在炉中煅烧了一整天的伥鬼。
他又拿起铁钳,将伥鬼从火焰中夹出来
经过一天的煅烧,此时伥鬼已经变成一团不断挣扎的浓稠黑影。黑影在铁钳间剧烈翻涌,试图重新凝聚身体。
铁守拙却没有给它机会,
他将不断扭动的影子重重按在铁砧上,抡起锻造锤,一锤接着一锤砸了下去。
每一锤落下,
伥鬼的体型都会缩小一分,
翻滚的黑雾也会变得更加凝实。
在铁锤反复锻打之下,伥鬼不断被拉长、压缩。
最终,被锻造成了一条与黑雾长鞭长度相近的漆黑影索。
铁守拙拿起锻造成形的影索,将它与分裂的黑色鞭丝交错编织,与黑雾长鞭彻底融为一体。
一条全新的长鞭便在铁守拙手中逐渐成形,
他看了站在旁边的郁圆一眼,
“还差最后一步。”
差什么?
郁圆见他走到院墙边,打开一盏老式钨丝灯。
灯泡亮起,
明亮的橘黄色灯光将郁圆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站到这里。”
郁圆按照他的指示来到灯下。
铁守拙调整长鞭的位置,让鞭子的影子落进郁圆手中,与她的影子重叠在一起。紧接着,他双手抡起锻造锤,朝影子握住长鞭的位置重重砸下!
铛——!
铁锤明明只砸中了地面的影子,郁圆却感觉伥鬼在那瞬间前所未有的剧烈挣扎。
但似乎没用。
刹那间,
戴在郁圆手上的伥鬼戒指应声碎裂,耳边响起铁守拙大师的声音,“成了。”
郁圆下意识看向铁守拙,
“大师,伥鬼没了吗?”
虽然她一直不怎么喜欢伥鬼,对方也从来没真正服过她,但毕竟跟在她身边这么久了,多少有点复杂的感情了。
郁圆低头看向满地的戒指碎片,
决定等离开副本后,
在外面给伥鬼立个坟。
“它没死。”
铁守拙打断了郁圆逐渐飘远的思绪,“伥鬼依旧保留着原本的意识和能力,只是寄宿物从戒指变成了长鞭。”
“哦哦。”
原来是她想多了,那种复杂的感情又变成了隐隐约约的可惜。
大师不知道郁圆此刻的内心戏,收起自己的爱锤,继续解释:“刚才那一锤,是将你和长鞭重新缔结契约。
伥鬼被束缚在长鞭里,成为了你的伴生诡异。”
你死,它死。
你活,它活。”
郁圆立刻抓住了重点,担心地问:“那它死了,我也会死吗?”
“我看起来很不会打器吗?”
铁守拙听到质疑,白了她一眼,“你还挺幽默。”(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