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既然您非要逼死我……”
周淮名垂着脑袋,带着哭腔的嗓音还在套间里回荡。
话音未落,他低垂的眼帘猛地掀开,里头哪还有半分摇尾乞怜的惶恐,全是拼命的凶光!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周淮名一声低吼,撑地的右脚掌猛然发力,左膝刚离地半尺,整个人便如恶狗扑食般往前暴起!
他左手往上狠狠一撩,蒲扇般的手掌直接拍向慕容葵握枪的右手手腕;同时右手从后腰皮带扣内侧的夹层里闪电般抽出!
一道三寸长的寒光在昏黄的台灯下亮起。
锋利的袖珍刮刀带着恶风,直刺慕容葵毫无防备的小腹要害!
这一记反扑快到了极点。
两人相距不过半步,周淮名算准了慕容葵养尊处优二十多年,就算手里有枪,这么近的距离也绝对反应不过来!
只要拍偏枪口、一刀捅穿她的小腹,就能把这毒妇牢牢按在手里当人质!
啪!
周淮名的左手结结实实拍在了慕容葵的右手腕外侧。
砰——!
勃朗宁手枪当场走火。
炽热的黄铜弹头擦着周淮名的耳廓飞过,打穿了后方厚重的实木房门,木屑四溅,在走廊里炸开一声巨响!
得手了!
周淮名脸上刚浮起一抹狞笑,握着袖珍刮刀的右手狠辣地往前一送。
然而,刀尖预想中刺入皮肉的阻滞感并没有传来。
就在枪口被拍偏的同一瞬,年过四十、平日里端庄矜持的慕容葵,脸上竟然没有露出半点惊慌!
借着周淮名拍击手腕的力道,她右脚尖在地板上轻轻一点,整个腰身顺势向右侧拧转了半尺,动作利落得根本不像个常年坐办公室的贵妇!
嗤啦!
锋利的袖珍刮刀贴着她深藏蓝涤卡外套的衣摆划过,只割裂了一层布料,彻底刺空!
周淮名一刀走空,前冲的重心猛地往下一沉,右膝还未完全蹬直,脸色顿时大变。
还没等他收刀变招。
慕容葵眼神冷酷得像万年寒冰,左腿猛然抬起,脚上那双硬底黑皮高跟鞋带着千钧力道,自上而下,照着周淮名正往下弯曲支撑的右腿膝盖骨狠狠跺了下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在屋内炸开!
坚硬的高跟鞋跟直接踹碎了周淮名的膝盖髌骨!
“啊——!”
剧痛钻心,周淮名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条右腿瞬间软塌跪地,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倒,握刀的右手也因为剧痛出现了一瞬的僵直。
慕容葵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这是当年在“笋黎集团”特训营里,从尸山血海中练出来的近身搏杀本能!
她左手如毒蛇吐信般探出,五指精准地反扣住周淮名持刀的右手脉门,顺势往下一拧、一折!
咔吧!
周淮名手腕脱臼,五指剧痛松开,袖珍刮刀当场脱手掉落。
慕容葵右手松开勃朗宁手枪任其坠地,在半空中一把抄住下落的袖珍刮刀,反手握紧刀柄,顺着周淮名扑倒的势头,手腕横向一抹!
噗嗤——!
冰冷的刀锋毫无阻碍地切开了周淮名粗壮的咽喉,直接割断了颈动脉和气管!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慕容葵半身。
砰!
周淮名的身躯重重砸在木地板上。
他双手用力捂着豁开大口的脖子,粘稠的鲜血顺着指缝疯狂往外冒,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仰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慕容葵,眼珠子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跟在慕容葵身边当副手这么多年,一直以为她只是个靠着军长丈夫权势和组织背景作威作福的千金大小姐。
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近身搏杀的实力居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卸力、碎骨、夺刀抹喉,不过短短两息工夫,全是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杀招!
慕容葵居高临下地站着,连呼吸都没有乱上半分。
她低头冷冷注视着脚下抽搐的周淮名,眼里全是讥诮与不屑:
“不然你以为,计影那一身杀人的功夫,是跟谁学的?”
这句话落进耳朵里,地上苟延残喘的周淮名肩膀猛地抽动了一下,涣散的瞳孔里透出几分恍然。
原来如此……
原来付计影那些变态的身手,不是大院里请来的教官教的,而是慕容葵这个亲妈手把手教出来的!
想通了这一点,濒死的周淮名非但没有绝望,沾满血污的嘴角反而一点点往上扯开,露出了一个诡异而快意的笑。
他的气管已经被彻底割断,发不出半点声音。
可他那双直勾勾瞪着慕容葵的眼睛里,却明明白白地传递出一句话——
那又怎么样?
你身手再强,你教出来的宝贝儿子还是死了!被人像死狗一样塞进了臭菜窖里,这就是你的报应!
慕容葵读懂了他眼神里的嘲弄。
她那张原本冷傲漠然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眼底浮起一层暴戾的阴霾!
地上的周淮名看着她铁青的脸色,喉咙里最后涌出一股血沫,高高昂起的头颅无力地歪向一侧,眼神彻底涣散,再也没了声息。
三十里外的荒山老松林下。
背靠树干闭目端坐的顾真,通过【标记映射】将二楼套间里的这场生死搏杀看了个一清二楚。
黑暗中,顾真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省事了。
周淮名作为慕容葵和“笋黎集团”单线联系的中间人,最熟悉这女人的行事作风,留着始终是个隐患。
现在倒好,他只在石屋里抛了一句真话,这头多疑的母狼就亲自动手,替他把最难缠的左膀右臂给砍断了!
此时,保密招待所内。
刚才那一声走火的枪响,已经彻底惊动了整座院子!
“夫人!里头出什么事了?!”
“快!上二楼保护夫人!”
院外和一楼大厅里响起杂乱急促的军靴奔跑声,七八名荷枪实弹的军区警卫端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和五四式手枪,咚咚咚地冲上了二楼走廊,瞬间将东头主卧套间的房门团团围住!
屋内的慕容葵听见门外的动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弯下腰,把手里的袖珍刮刀塞回周淮名已经失去温度的右手掌心里,握着他的手指在刀柄上用力按了按,留下清晰的指纹。
随后,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条素色细纱方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自己手背和脸颊上溅到的血点,随手将染血的方巾扔在周淮名身上,又弯腰捡起地上的勃朗宁手枪。
做完这一切,慕容葵深吸一口气,伸手拧开黄铜暗锁,一把拉开了被打穿一个弹孔的实木房门!
门外,正准备撞门的警卫班长看到半身染血的慕容葵,吓得脸色大变,急忙收住枪口:
“夫人!您没事吧?!”
后面几名警卫探头看清套间外厅地板上横死在血泊里的周淮名,更是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慕容葵握着勃朗宁手枪,站在门口堵住通往里间卧室的视线,脸色铁青,胸口起伏着,当着所有军区警卫的面寒声开口:
“周淮名这个畜生,借着查计影案子的由头在地方上收受贿赂、包庇凶手!”
“刚才我拿到确凿实据叫他上来对质,他见事情败露,居然狗急跳墙,从身上拔出刮刀想要行刺我!”
“我被迫开枪自卫,夺刀反杀了他!”
一番话,字字铿锵,既隐去了敏感的“敌特”二字免得惊动军区保卫部连夜介入搜查,又把死无对证的周淮名钉死在了“贪腐包庇、行刺首长家属”的罪名上!
警卫班长看了一眼地上周淮名掌心里握着的袖珍刮刀,又看了一眼门板上的弹孔和慕容葵衣服上被划破的口子,没有半点怀疑,当即立正敬礼:
“夫人受惊了!卑职护卫不力,请夫人责罚!我这就带人封锁现场,立刻给军区打电话向首长汇报!”
“深更半夜的,不用大惊小怪!”
慕容葵冷冷抬手打断了他,指了指外厅地上的尸体:
“他是从京城带出来的人,传出去丢的也是老头子的脸!先把这吃里扒外的东西抬去后院柴房锁起来,把外厅地板擦干净,今晚的事谁也不准往外声张,等明天抓齐了害死计影的同党,我自然会亲自向老头子交代!”
“是!”
两名警卫连忙走进外厅,架起周淮名的尸体往楼下拖去,另外两人则打来热水,迅速擦洗干净外厅地板上的血迹,全程未敢踏入里间卧室半步。
两个多钟头后,夜色已至后半夜。
二楼走廊早已恢复了死寂,警卫们全部退回了院门哨位。
主卧套间内,换了一身干净灰蓝色涤卡外套的慕容葵坐在外厅沙发上,端着一杯热茶,脸色依旧阴沉。
笃、笃。
连接后院暗梯的侧门被一长两短地轻轻敲响。
“进来。”
慕容葵放下茶杯,冷声吩咐。
很快,骑着林场旧摩托赶回县城、从招待所后院角门摸上楼的刀疤推门走进了房间。
一进屋,刀疤就闻到了空气里还没散尽的淡淡血腥味,眼皮跳了一下,连忙低下头,恭恭敬敬地站在慕容葵面前:
“夫人,西山林场那边的差事办妥了,顾真已死。”
听到“顾真已死”,慕容葵非但没有露出满意的神色,眉头反而紧紧皱了起来。
她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刚才周淮名临死前那个嘲讽恶毒的眼神,心头的邪火蹭蹭往上冒。
顾真死了,周淮名也死了,可她心头那口丧子之痛的恶气,还远远没有出够!
慕容葵抬起眼皮,冷冷盯住面前的刀疤,压着嗓子寒声道:
“光弄死他一个就完了?”
“我不是说过吗,带人去红旗大队水库,把那顾真的家人和那个姓白的女知青的脑袋,给我提回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