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南布政使于瑞府邸。
金吾城总捕头齐飞扬此刻在雨中挥舞着锄头,早已分不清脸上是汗还是雨水。
“齐捕头,夜深了,不如先行回去吧?”
于瑞坐在庭院内喝着茶,脸上挂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无妨,于大人,您早些就寝吧,今夜大雨,我正好翻翻土,明日好栽种不老松。”
就在这时,大门被轰然踹开,一群锦衣卫如豺狼般涌入。
领头之人一袭文武紫蟒飞鱼服,斗笠下一对眸子冷的让人心颤,于瑞没有起身,只是与对方对了个眼神,便继续安静喝茶。
不久前,他就已经收到魏善这边的通知,什么都不要做,静观其变就好。
“你就是金吾城总捕头齐飞扬?”
见到来人,齐飞扬脑中快速思索,也没说今夜就动这个老不死的啊!还有就是这帮锦衣卫他竟然一个都不认识。
文武紫蟒飞鱼服?这究竟是什么官他弄不清,但对方跟着的几人可都是百户飞鱼服,不用说,至少得是千户。
想及此处,齐飞扬立刻跪地叩拜。
“卑职金吾城总捕头齐飞扬,斗胆请问大人名讳,也好让卑职加上尊称。”
“幽州,魏善。”
四个字一出,齐飞扬脊背汗毛根根倒竖,他实在想不明白,阎王怎么就来了金吾城,洪天赐出了城,他们本想大干一番,却不想走了钟馗,却来了阎王。
“你他妈跪那别动,否则老子一刀砍死你。”
杜缺恶狠狠瞪了对方一眼,便带着十几名锦衣卫开始一同乱刨,很快便找到了一个箱子,里面装的正是凌可卿口中的东瀛官服和密信。
见东西被提前刨出来,齐飞扬立刻放声大喊。
“是,是东瀛人的官服,于大人,你竟敢与东瀛人暗通款曲,这可是叛国之罪,魏大人当面,还不速速跪下,更待何时?”
对方话音一落,只觉脊背传来巨痛,一把飞鹰爪已然穿了他的琵琶骨,杜缺看了眼院内的歪脖子树,直接飞身掠过,将其吊在了半空中。
杜缺啥话也不说,开局先送一百鞭子,这游戏……呸,真是个好人。
于瑞撑着船来到院内,对着魏善微微颔首,旋即这才面色如常的看向齐飞扬。
“齐捕头,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何苦陷害本官?”
“于大人,你在说什么,卑职听不懂,不过你想让魏千户对我屈打成招,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就算你们打死我,我也是个好官,而你,终究是与东瀛人勾结的卖国贼。”
“你挺硬气啊?可惜本官最不怕硬汉。”魏善冷笑着摆了摆手,“杜缺,阉了吧!”
“林晋,带人去将齐府上下全拖回来,听清楚,既然是拖,就不需要手脚,明白吗?”
“明白老大。”
杜缺刚拔出绣春刀,齐飞扬却已经怂了,自己可是捕头,手段他用的也不少,但对方这种,别说不敢做,他想都不敢想。
“别,别动我家人,我说,我什么都说。”
杜缺可不管这个那个的,抬手一刀斩落,鲜血染红雨水。
你招是你的事,但老大的命令必须严格执行,老大的话就是圣旨,少砍一点都算他失职。
“啊——”
齐飞扬的惨叫声刚出口,只觉背后再次传来难以忍受的巨痛,只见杜缺用手晃动着飞鹰爪,每一下都传来皮肉的撕裂。
“我让你喊了吗?赶紧说。”
他妈的,这是人?你要是这么疼,你会不会喊?
于府上下看着胆战心惊,就连于瑞都在心中庆幸自己是个好官。
“是按察使吕宣和都指挥使黄湛,只要扳倒于瑞,吕宣就能升任滇南布政使,其实我和吕宣夫人家都与于瑞有仇,我们的父母都是被于瑞斩了的,我辛苦爬到今日,卧薪尝胆,为的就是这一日。”
“你父亲是谁?”
“四方县县令齐开元,老狗,我父亲虽说贪没了赈灾银,但他也为……”
不等对方的话说完,只见魏善头顶的斗笠高高飞起,瞬步上前,刀光一闪,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魏善缓缓收刀,接住斗笠戴在头上,优雅至极。
“林晋,去齐府,送他们全家一起上路。”
“是,老大。”
这就是不斩草除根的后果,父母之仇大过天,人家后人只要发迹,不找你报仇才怪。
那许仕林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法海降妖有什么错?可最后呢?人家儿子高中状元,反手救出自己娘亲,还把你打成了妖僧。
就跟那些江湖大哥一样,要么不做,要么就做绝,给自己留后患,那些悲惨下场该你的。
这种血压上升的剧情在魏善这永远不可能发生,哪怕是一丁点的隐患,也要彻底消灭,至于你觉得冤,谁让你投胎去了他家,谁让你穿他的衣,花他的钱了。
魏善也不啰嗦,直接开门见山。
“于大人,国难当头,动起来吧!金吾城所有在册官员,上至知府,下至小吏,每一户都要排查,只要觉得有问题,直接人头落地,宁可错杀,不可错放。”
“你还要写一道布告,于全城张贴,免得百姓恐慌,也免得有人私藏要犯。”
魏善刚要走,于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魏千户,猎犬终须山上葬,将军难免阵前亡,我们的对手很可怕,你一切小心。”
魏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兀自向外走去,他们可怕,老子更可怕。
……
按察使吕宣府邸。
吕宣与夫人在内堂吃着宵夜,各自一碗白米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好官呢!
“老爷,你非得争那布政使的位置吗?你别忘了,你的前任杜宗堂的下场,你难道真的相信他是在幽州摔死的吗?”
“自然不是,但我也不信他是因为贪赃枉法而死,大武哪来那么多坏官,说白了,这不就他们的内斗吗?”
吕宣拿起勺子又放下,深深叹了口气:
“有时候想想,这官当到多大才叫大啊,可惜大武的官场,那就是一把手拥有绝对权力,所以我必须做那一把手,否则最终只能沦为牺牲品。”
吕宣说罢喝了口粥,顿时脸色一变。
“你放糖了?”
吕夫人眯了眯眼,解释道:“是果糖来的。”
“跟你说了多少遍,我最近血糖高,别放糖,别放糖,以后果糖也别放了。”
见吕宣有些不高兴,吕夫人说着便准备起身。
“我去给你换一碗?”
“不必,凑合吃吧!”
见吕宣眉头舒展,吕夫人这才敢再次开口。
“我听闻金州的通判一直空缺,那个小林现在一直在下面做知县,是不是能往上走一走?你知道的,我和小弟幼年曾受过其母的大恩,要是为难就算了……”
“夫人啊!我这才刚上任滇南按察使,你这就给我这滇大帮添砖加瓦啊!”
吕宣笑着摇了摇头,但眼中却是操纵一切的自信。
“这样,就赶在风雨欲来之前吧,正好本官今年还有这么一个特权,明日便上报吏部。”
“多谢夫君。”
就在这时,吕夫人的胞弟董平冲了进来。
“姐,姐夫……”
不等对方说完,就被吕宣厉声打断:
“什么姐夫?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工作时称职务,你现在是衙门的人,记住,以后在外面不要乱说,我要摆正位置,你也要摆正位置。”
“姐夫,别他妈装了,锦衣卫到门口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