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东和吴丽忙活到天黑才回来。
后院的烧烤架子上,吴丽摆了两排烤好的鱿鱼串和虾串,孜然味和蒜蓉味交替飘出来,整个院子全是香的。
陈卫东从镇上买了猪头肉和猪蹄回来,当天下午就下了卤锅,酱色的卤汤咕嘟咕嘟冒着泡,肉香从灶房门缝里往外渗。
陈大海也没闲着。
他从船上拿了十几条杂鱼回来,洗干净了,起锅烧油,葱姜蒜爆香。
鱼下锅煎到两面金黄,加酱油,醋,白糖,料酒,大火烧开转小火,焖了整整两个小时。
烂糟鱼。
鱼骨都酥了,筷子一夹就散,酱香浓得能把人脑袋灌晕。
三样菜全部上了桌。
李幼白坐在堂屋桌前,面前摆着三个盘子,一盘卤猪头肉,一盘烤鱿鱼串,一盘烂糟鱼。
她先尝了卤猪头肉。
筷子送到嘴边,咬了一口,咀嚼了两下,动作停了。
“这个卤味……”
她又夹了一块猪蹄。
入口即化,卤汁的味道层次分明,前味是酱香,中味是八角和桂皮,尾味带一点点甜。
她放下筷子,拿起一串烤鱿鱼,蘸料的味道一上来眼睛就变了。
“这个蘸料配方……市面上没有。”
最后她夹了一筷子烂糟鱼,鱼肉在舌尖上散开的瞬间。
“有搞头!”
“卤味,烧烤,烂糟鱼,三样全是硬菜!任何一样拿出去,都能撑起一家店的门面!”
“只要店开起来,我有把握,最多两个月,生意必火!”
陈卫东从灶房探出脑袋来,嘴巴裂到了耳根。
刘洋一巴掌拍在陈卫东背上,“听见没?两个月!”
吴丽在后院叉着腰,笑得眼睛都挤没了。
李幼白是鲜味楼的前经理,做了五年餐饮,什么菜品能火什么菜品不行,她比在场所有人都清楚。
她说有搞头,那就是真有搞头。
这句话给了所有人一颗定心丸。
陈大海靠在竹椅上,看着屋里这帮人的表情,心里一股暖流翻上来。
“趁大家都在,我把股份的事再说一下。”
“饭店和烧烤店,我投资你们,我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陈卫东和吴丽对视了一眼,没吭声,等他说完。
“回头我开海鲜酒楼,你们也投资我,同样的比例。咱们风险共担,利益共享。”
陈卫东第一个拍板,“大海哥,我没意见。”
刘洋也点头,“跟着你干,什么都放心。”
吴丽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我更没意见了,本来就是大海教我的手艺,他不投我还不干呢。”
陈大海笑了一下,转头看向李幼白。
“这几天你先帮忙看看商铺,城东和城西各一间。另外帮我们在县城租三间房子,要靠近医院的。”
他看了一眼刘小兰的肚子。
“小兰怀孕七个月了,住县城离医院近,有什么情况能及时赶过去。等卫东和吴霞办完婚事,咱们就正式开干。”
李幼白点头,“明天我就去跑。”
院子里的灯光昏黄,蛐蛐在墙根底下叫着。
一直聊到将近十点,李幼白才起身告辞。
陈大海送她到院门口,李幼白骑上自行车,车灯在土路上画出一道光线,晃晃悠悠往远处去了。
吴丽端着碗筷往灶房走,嘴里冒出一句。
“鲜味楼不要人家,便宜咱们了。”
刘洋接话,“可不是嘛。你让我去跟人家谈合作,谈选址,谈客群,我嘴巴都张不利索。”
“人家一条一条分析得清清楚楚,让你立刻就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陈卫东蹲在灶台边上点头,“大海哥说得对,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陈大海在堂屋里收拾桌面,手指摩挲着桌沿的木纹。
他不太懂做生意。
前世他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渔民,赚钱靠卖力气,花钱都不敢花。
这辈子有了系统加持,赚钱的速度上去了,但怎么把钱变成更多的钱,他心里没底。
李幼白补上了这块短板。
而且她经历过鲜味楼的卸磨杀驴,对被人利用完就踢走这件事有切肤之痛。
自己主动给股份,就是给她吃一颗最硬的定心丸。
人心换人心。
他前世吃了太多亏,这辈子看人看得准。
李幼白值得信任。
……
与此同时。
县城。
天海楼二楼雅间。
八仙桌上摆着两道硬菜。
极品野生大黄鱼,清蒸,鱼身金黄透亮,鱼鳞闪着油光,筷子一拨,鱼肉呈蒜瓣状散开,鲜得舌头发麻。
厚实的鲨鱼肉切成方块,酱色浓郁,入口弹牙。
七八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围坐着,喝着白酒,吃着鱼肉,满嘴流油。
天海楼东家黄海坐在主位上,胖脸上的笑容从嘴角裂到了耳朵根。
“富林啊,这两道菜,值!”
他端起酒杯冲张富林碰了一下。
“赵总、孙总你们尝尝,这种级别的野生大黄鱼,全县只有天海楼能弄到,鲜味楼?他做梦去吧。”
对面的赵总夹了一筷子鱼肉送进嘴里,眉毛挑起来了。
“这鱼……确实不一样,跟养殖的完全是两个味道。”
孙总也点头,“黄总,以后有好货就打电话,价格好说。”
黄海笑得嘴都歪了。
这两位是从鲜味楼跑过来的大客户,一个是做建材的老板,一个是搞航运的。
以前李幼白在鲜味楼的时候,硬是把他们维护得铁铁的。
现在李幼白走了,鲜味楼没人伺候了,他们自然就流过来了。
这顿饭,吃的不是鱼,是天海楼翻身的信号。
……
马路对面。
鲜味楼大厅里空了一半的位子,服务员靠在柜台旁边打哈欠。
二楼办公室里,鲜味楼东家陆海川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
苏明杰站在对面,衣服扣子系得整整齐齐,两只手背在身后。
陆海川从桌上抓起一张纸拍在桌面上。
“今天下午码头上两条极品海鲜竞价,大黄鱼十三斤,睡衣鲨二十四斤,你出到五千就不加了?”
苏明杰不紧不慢回了一句,“两条鱼加起来,市场价就值六千。再加就亏了。”
陆海川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那是收购价!收过来卖给客人,做成菜端上桌,你知道能卖多少钱?一万!最少一万!”(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