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妩一个都没选,扶住冰冷墙面,硬是将摇晃的身体站直了。
“我自己回去好了。”
谢临渊盯着她苍白的脸。
“体能训练不去了?”
“不去了。”
桑妩捂紧小腹,暗暗吸了口凉气。
都生理期了,这些雄性是不是不懂啊。她可不想练到一半,血溅当场。
谢临渊眉心轻拢,似乎想替她检查精神网,桑妩却往旁边退了半步,避开他的手。
赫连铮也向前走了一步。
“哪里不舒服?”
赫连铮问出这句的时候,胃腹也开始隐隐泛疼,他觉得自己可能就是没吃晚饭,加上战场回来应激了,并不理会,只盯着桑妩捂住小腹的手。
桑妩摇头。
“没什么,我先走了。”
她不等两人继续追问,转身走向升降梯。
升降梯一到寝区,桑妩立刻往回走。
宿舍里没有人,桑妩钻进洗漱间,匆匆清理干净,换上宽松柔软的睡裙。
等她躺进床里,小腹的疼痛愈发清晰。
一阵接着一阵,像有一只手攥住她的五脏六腑。
末世里,桑妩从来没有这个困扰。
她长期吃不饱,又要整日奔逃,生理期早在几年前便停了。没想到换了一副年轻漂亮的身体,这些麻烦也跟着回来了。
更要命的是,这具身体实在娇弱。短短几日的锻炼,也不可能改变什么。
房门忽然滑开。
“桑妩,你怎么了?”
小兔子刚回来就丢下纸袋,急匆匆跑到床边。她摸了摸桑妩的额头,目光落到床边的卫生用品时,紧绷的兔耳慢慢松了下来。
“原来是生理期。”
乔绒转身翻开自己的储物柜,从最里面取出一片暖宝宝,又倒了一杯温热的甜味营养液。
“你这几天训练量太大,身体累着了,当然会疼。”
“谢谢你,乔绒。”
小兔子的脸一下红了。
“我,我们是室友,本来就该互相照顾。”
另一边,赫连铮回到雄性寝区时,室友刚拆开晚间营养餐。
赫连铮脱下制服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一点没有胃口,雪白虎尾低低垂着。
室友咬着营养棒,打量他半天。
“赫连少爷不是去找谢临渊问影像了吗?怎么这副样子?”
赫连铮拉开椅子坐下,冷着脸打开个人终端。
“没什么。”
他认定自己的烦躁来自谢临渊。至于桑妩最后一个都没选,宁可自己撑着离开,与他有什么关系?
室友见他脸色越来越沉,忍不住笑了。
“你这副样子,不知道的,恐怕以为你又被人击落了一次。”
虎尾骤然停住。
“被击落”三个字仿佛撞开了某扇舱门。
红色警报、失控的机甲,以及赤沙星带漫天翻涌的风沙,一齐闯入赫连铮脑海。
出发那天,边境机库里全是红色风沙。
参训学员检查能源,军团里的成年兽人则忙着往驾驶舱里摆照片。
一名灰狼驾驶员把伴侣抱着幼崽的合照插在仪表盘右侧。旁边的熊族兽人擦了半天屏幕,才郑重放上一张穿着礼服的雌性照片。
帝国军团里流传着一个没有依据的说法。
上前线前,在机甲里放一张心仪雌性的照片,她便能替驾驶员看守返航坐标。
已经成婚的兽人自然放伴侣。
尚未成婚的年轻兽人,有人放暗恋多年的学姐,有人放连面都没见过的帝国女明星,甚至有人临时借了队友妹妹的照片,只求驾驶舱里别空着。
那名灰狼看见赫连铮的仪表盘干干净净,随口问道:“你不是有未婚妻吗?”
赫连铮无所谓地说:“昨天解除婚约了。”
灰狼愣了片刻,改口道:“那你喜欢的人呢?”
“无聊。”
赫连铮对此嗤之以鼻。
强者靠的是训练、判断与火力,怎么可能靠一张照片活着返航。
驾驶舱闭合以后,那块空着的透明卡槽却格外碍眼。
赫连铮打开引擎准备出发,耳边却突然响起桑妩临走前的那句话。
“哦,祝你实习顺利。”
短短几个字,敷衍得像在送一个普通同学出门。
她甚至没有追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赫连铮盯了几秒,鬼使神差地点开她的个人主页。
照片中的少女站在学院湖边,乌发落在肩头,浅色制服裹着纤细腰身。她似乎被镜头外的人逗笑了,暗紫眼眸弯成漂亮月牙,裙摆下的腿白得晃眼。
他的手停在传送键上。
只要轻轻碰一下,照片就会出现在驾驶舱里。
赫连铮最终关掉页面。
婚约已经解除。
若把桑妩的照片放进去,像什么样子?
可机甲真正被虫群击中时,赫连铮想到的人偏偏也是她。
红色警报覆盖驾驶舱,右侧推进器彻底熄灭。机甲翻滚着坠向赤沙地表,那块空荡荡的透明卡槽在火光里反复摇晃
他好像又看见桑妩在数百人面前利落签下名字,把解除协议推回他怀中,笑着告诉他。
“从签字这一刻起,你想让我注意你,得自己想办法了。”
她若当众大哭一场,扯着他的衣袖不肯签字,赫连铮或许根本不会在意。
那样的桑妩与过去一样,心思明明白白,全在他身上。
偏偏她接受得过分冷静。
不纠缠,不追问,那份干净利落的放弃,反倒像一根细刺,留在他心口。
不过赫连铮知道,那都是桑妩装出来的。
桑妩根本没有放下。她知道他最看重赛场,故意拒绝战队邀请,又凑到谢临渊身边,说到底,全是为了刺激他!
真是会装的雌性。
这个解释令赫连铮舒坦了一点,但是他的腹部还是隐隐作痛。
同一时刻,雌性寝区内,桑妩疼得皱起眉,浑浑噩噩中掌心隔着薄薄睡裙,轻轻揉过小腹。
赫连铮腹中骤然一绞。
随即,一片陌生的柔软贴上腰腹,仿佛有只细白的手探进制服下摆,沿着分明的腹肌缓慢揉弄。
每绕过一圈,他的肌肉便绷紧一分。
雪白虎尾猛地绷直,颈侧那圈被神秘雌性咬出的齿痕,也开始发烫。
赫连铮呼吸沉了下,不可思议的垂眸看向自己空荡荡的腰间。
那只并不存在的小手,竟又往下移了半寸。
谁,到底是谁在隔空摸他?!(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