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张学铮在指挥部的这一弯腰,让在场几个奉军少将感动得差点掉眼泪。
大家紧紧攥着拳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跟着这位大帅誓死拼命。
吃完热乎的面条,纪志学带着十四师的军官们退了出去,开始张罗返回后方沈阳休整的事。
可一走出大门,迎面扑来的就是一月西伯利亚那刀子一样的刺骨寒风。
此时,在乌斯季库特城内。
零下二十多度的严寒,把整座城市变成了最可怕的冰窟。
城里剩下的几万苏军残兵,连防御工事都懒得修了。
铁铲砸在硬邦邦的冻土上,火星子直冒,却连个浅坑都刨不出来。
整座城里到处都是伤兵由于伤口冻烂而发出的惨嚎。
因为没有药品,甚至连干净的绷带都找不到,这帮红毛子只能躺在四处漏风的屋子里等死。
严寒可不会对任何人手下留情。
每一个钟头,都有人在睡梦中彻底冻僵。
一旦发现身边有人咽了气,旁边冻得直打哆嗦的苏军士兵就会利落地凑上前,把死人身上的军大衣和靴子扒个精光,死死套在自己身上。
在这种能把脑浆冻成冰的鬼天气里,为了能多活一秒钟,已经没人顾得上什么亵渎死者的罪名了。
被扒光的尸体,就这么像死狗一样被成堆地抬到城外扔掉。
苏军上将奥列格缩在四处漏风的指挥所里,裹着几层破棉被,心里比吃了连胆汁还苦。
一次不顾后果的突围,把远东苏军最后的希望全部葬送在了雪原里。
除了丢在阵前那两万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如今城里还挤着四万多名重伤或残疾的布尔什维克士兵。
奥列格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选择。
走,肯定是走不成了。
就算对面的奉军大发慈悲不朝他们开枪,在这零下二十多度的茫茫风雪中,没有粮食和燃料,这四万人只要一出城,要不了一天,就会沦为路边焦黑的冻尸。
“嗒、踏、踏……”
过道里,传来了一阵有些沉重的皮靴踩雪声。
指挥部办公室的木门被推开,科瓦尔少将和米哈伊尔少将满脸冰霜地走了进来。
之前的大战里,苏军的高级军官在奉军的重炮和空袭下几乎死绝了。
科瓦尔和米哈伊尔由于运气好,成功带着守备师的残部和奥列格会合,自然而然就接管了剩下的这几万残军。
“奥列格将军,虽然现在的情况很糟糕,但作为布尔什维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米哈伊尔叹了口气,拍了拍军大衣上的碎雪。
看着眼前这个眼圈发黑、嘴唇干裂、甚至有些神志恍惚的奥列格,科瓦尔和米哈伊尔心里也是一阵悲凉。
这哪里还有半点当初远东之星的风采?
分明就是一个被残酷现实彻底击碎的颓废老汉。
奥列格摆了摆手,示意闲杂的参谋军官全部出去,顺便带上了房门。
等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科瓦尔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直截了当地说道:“将军同志,我们恐怕连今晚都熬不过去了。没有柴火,也没有多余的面包,士兵们快被冻死了。”
莫科夫也在一旁皱着眉头说道:“城里的大部分重伤员在下午就已经断气了。再这么冻下去,别说受伤的,就连好端端的战士也得冻成冰块。咱们必须有个决定了。”
听到两个部下的话,奥列格苍老的脸上闪过浓浓的自责和沮丧。
作为一名军人,他原本应该端着刺刀,死在对奉军冲锋的路上。
可是,城里这四万多人,都是活生生的生命。
他如果真的下达决死冲锋的命令,无疑是让这帮毫无反抗能力的战士去送死。
每个士兵的背后,都有一个等他们回家的家庭。
奥列格闭上眼睛,深深叹了口气,有些干瘪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说:“在咱们红军的历史上,咱们可能是第一个下令主动向敌人投降的将军,但愿也是最后一个……”
科瓦尔和米哈伊尔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他们能理解这位上将内心的屈辱与痛苦,但眼前的局势,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
与乌斯季库特城里的老毛子地狱不同,城外的奉军宿营地里却是一片热火朝天。
在这西伯利亚零下二十多度的寒冬里,龙国人骨子里的勤劳展现得非常惊人。
一排排草率的棉帐篷在短短几天里,就被战士们改造成了结实、保暖的木屋。
这地方什么都缺,唯独满山遍野的高大松木多得是用不完。
奉军的后勤保障好得让人眼红。棉衣、煤炭和罐头,大批大批地通过刚占领的西伯利亚铁路线,运到了最前线。
就连在之前战斗中受伤的奉军伤员,也全都住进了生着暖烘烘火炉的木屋里。
在奉军营区的正中央,矗立着一栋两层高的铁皮活动板房。这就是张学铮的临时大营。
此时,屋内的壁炉烧得噼啪作响,温度高得能让人流汗。
张学铮和苏长风,带着几个打满全场的师长正围在火炉边,上面架着铁网,正滋滋冒油地烤着新鲜的羊肉,香气扑鼻。
“特奶奶的,这鬼天气真不是人待的!”
李大彪一边大口嚼着烫嘴的烤肉,一边扯着大嗓门嚷嚷:“刚才老子出门去撒个尿,好家伙,尿还没落地呢,直接就在空中冻成了冰溜子,差点没把老子的小弟给冻死在外面!”
听到这川味十足的粗鲁抱怨,屋子里的几名奉军师长顿时一阵大笑,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
虽然大家大都是在关外长大的东北老爷们,按理说抗冻得很,可也从来没经历过这种连唾沫星子都能在空中冻结的恶劣天气。
几个人裹着厚实的棉大衣,守着通红的炉火,这才感觉身体里多了一些暖意。(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