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抿了抿唇,压下心绪,垂下头对着沈婉道:“是,奴婢这就去取。”
她转身离开。
沈婉的目光和永昌侯夫人对上,心照不宣地点点头。
婢女们上前,把无知无觉的楚蘅妩扶起。
楚蘅妩此时神志不明,脸色泛红,整个人摇摇欲坠,全靠婢女架着才能站住,脚步疲软地被婢女架着往后院而去。
楚拂雪站起身:“母亲,女儿也跟着过去照看姐姐吧。”
沈婉淡淡嗯了一声:“去吧。”
楚拂雪点点头,跟了上去。
她们人刚离开,外面突然一阵喧哗。
永昌侯夫人眉头微皱,对着身后的侍女道:“去看看,出了何事?”
侍女小跑着过去了,很快脸色大变跑了回来:“夫人,公主来了。”
“公主?”
永昌侯夫人猝然起身,连忙出去迎。
她一边匆匆赶过去,一边问:“来的是哪位公主?”
宫中三位公主与永昌侯府都没有什么交集。
今日花宴,虽然给公主们都递了帖子,却没想过有哪位会纡尊降贵过来。
侍女神色有点慌张,急声回话:“云昭公主,云岚公主,云华公主都来了。”
“什么!”
永昌侯夫人大惊,脚步一歪,险些摔了。
婢女将人扶稳当,两人还没走出去,便见三位公主在众人簇拥下转过了月洞门,往这边走来。
永昌侯夫人连忙正了衣冠,福身行礼:“参见三位公主殿下,公主凤驾莅临,臣妇未曾远迓,望殿下海涵。”
沈婉与其余女眷也跟在永昌侯夫人后面,都跟着福身行礼。
见到三位公主出现在这里,沈婉心中骤然生出一丝不妙之感。
她犹记得前几日云昭公主对楚蘅妩的态度十分维护,不免心中惴惴,唯恐今日之事生出波折。
她计划良久,甚至牺牲了楚景淮的气运,决不能功亏一篑!否则,不仅她的气运要被彻底清算,昨日幻觉……也会成为真!
想到昨日镜中那张苍老的面孔,沈婉心中发颤,手都抖了抖。
云昭公主视线扫过众人,目光在沈婉和楚拂雪身上顿了顿,才抬了抬手:“夫人们不必拘礼,都起来吧。”
众人谢恩起身。
永昌侯夫人将三位公主迎上上座。
云岚公主入座后,四处扫视一番,嗤笑:“大皇姐,你约姐妹们来此,我还当有什么稀世珍品……这未免也太过寒酸,也值得办宴。”
她这话说得不留情面,永昌侯府人脸色微微发青,却不得不忍耐下来。
今日花宴,不过是个幌子,本也没用什么心,自然也没有置办太过珍稀的花卉。
却不料云岚公主直言捅破。
云华拽了拽她的袖子,淡淡道:“二皇姐……我们是来做客的,不是来结仇的,你如此说话,岂不是扫了人家主家的颜面。”
云岚公主闻言,看向永昌侯夫人:“哎呦,本公主一时失言,夫人不会见怪吧。”
话虽然这般讲,但她语气轻飘飘的,并无半分歉意,不过是做做样子。
永昌侯夫人自然不敢真的与公主殿下计较。
云岚公主是贵妃所出,素来跋扈嚣张,口舌尖利,若惹了她不快,让她记恨上侯府,往后便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永昌侯夫人强撑着笑,不敢有半分不满:“公主这是哪里话,公主们屈尊来我侯府,已是我永昌侯府的荣耀了,公主指点一二,更是臣妇的福气。”
云岚公主勾了勾唇,懒洋洋道:“夫人不见怪就好。”
“不过本公主今日去大皇姐府中拿了不少好花,送一盆给夫人吧,算是为这花宴添添彩头。”
她看了云昭公主一眼:“大皇姐应该不会在意吧。”
云昭公主看她一眼,云澜仰着下巴,神色带了几分挑衅。
云华公主在一旁看着,心中叹了口气,二皇姐今日一早硬要从人家大皇姐府中搬花,如今又不要了要送人。
如此打大皇姐的脸,大皇姐怕是要恼了。
两人若当众闹起来,免不得自己这个妹妹也要跟着倒霉。
她连忙转向云昭公主,想要调和几分:“大皇姐,二姐她……”
云昭抬手止住她的话,淡淡道:“既然送了你,便是你的,你要给谁都可。”
她如今可懒得理会这缺心眼的妹妹,她刚才就发现,楚家的席位上,只有沈婉一人在。
她看向沈婉,笑问:“今日倒没见沈家二位小姐。”
沈婉心中咯噔一声,站起来,告罪道:“大女儿阿妩贪杯,喝多了果酒,有些醉了,夫人便安排她去后院休息,拂雪不放心姐姐也跟了过去。”
永昌侯夫人也笑道:“是啊,公主,这席面的果酒后劲确实有些大。”
“原来如此。”云昭公主目光微沉,“醉了到底难受,本公主这里倒有上好的明心丹,有醒酒之效。”
她侧头看向身后的宫女:“梵音,给楚姑娘送过去吧。”
“是。”梵音应了一声,看向永昌侯夫人,“还请夫人派人引路。”
沈婉匆忙道:“不用麻烦公主了,拂雪也带了醒酒药,此时应当已经服下了。”
“哦?”
云昭公主冷然看着她,“楚二姑娘做事倒是细致,提前就能知道大姐姐会喝醉,还准备了醒酒药呢?”
公主这话说的,仿佛楚拂雪别有用心似的。
在场的都是人精,都品出一些不对劲来。
沈婉眸光微颤,心底不安越发大了,她垂下眸子,苦笑一声:“我家阿妩素来爱酒,在家中就常喝醉,拂雪心细,记挂姐姐,才准备的多些。”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皱眉。
虽说喝酒并不是什么大事,但哪家贵女会日日将自己喝得酩酊大醉的。
沈婉这话,直接将楚蘅妩说成了嗜酒如命的酒蒙子,楚拂雪倒是个关怀姐姐的好妹妹。
云昭心中冷笑了一声。
这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她在继后那里真是已经见惯了。
没成想,亲生母亲也会将这软刀子捅到自己亲女儿身上。
云昭没理会她这话,缓缓站起身,看向永昌侯夫人:
“我和楚姑娘也有几日未见了,想念得紧,既然她已经服下解酒药,此时当也醒了。我正好去看看她。”
她语调微沉:“夫人,带路吧!”(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