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站行动队办公室里,散发着一股陈旧烟草与冷空气混合的霉味。
李涯独自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破旧的台灯投射出一圈昏黄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李涯面前摆着一张天津南市的详尽地图,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好几个区域。
这几天被吴敬中打入冷宫、被边缘化去火车站吹冷风的经历,让李涯那颗极度偏执的心彻底扭曲疯狂。
他看着窗外街上呼啸而过的日军宪兵车,听着凄厉的警报声,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而疯狂的冷笑。
“吴站长……你想保你的金条,你想保你的白手套余则成……”李涯喃喃自语,手里的打火机被他硬生生掐出了一道凹痕,“你以为把我赶去吹冷风,我就拿余则成没办法了吗?”
在规矩之内,在军统内部,有吴敬中的护短和利益捆绑,李涯确实拿余则成毫无办法。甚至中统的袁植,也因为忌惮吴敬中的地头蛇势力而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现在的天津城,变天了!
毒气军列的覆灭,让海光寺的日军宪兵队彻底陷入了发疯状态。日军就像是一群到处咬人的狂犬,急需找到泄密的内鬼和替罪羊来向大本营交差。
“既然军统的规矩动不了你……那就让日本人的刺刀来动你!”
李涯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毒辣!
他拿出一张最寻常的粗黄纸,用左手歪歪扭扭地写下了一封匿名举报信。信里的内容极其阴险——他没有举报余则成是共党(那样吴敬中一定会再次出面压下),而是匿名向海光寺宪兵队举报:南市的几家大商号与废品站,私下囤积了大量军用黄铜与电讯耗材,并且涉嫌向城外走私!而这些商号背后,有天津站的高官在提供庇护!
这封信的内容,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了海光寺日军最敏感的神经上!
海光寺正因为毒气军列的军工物资泄密而发疯,一旦得知有人在私下走私军工耗材,绝对会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更致命的是,李涯举报的那几家南市商号,恰恰是吴敬中私下走私敛财的核心黑市,也是余则成经常去核对账目的地方!
“驱虎吞狼,借刀杀人!”
李涯冷笑着将匿名信装进信封,密封好。
他的算盘打得极精:只要海光寺宪兵队扑向南市查封黑市,陷入癫狂的日本人一定会展开残酷的酷刑审讯。如果余则成是地下党,在日军的酷刑下必然露出马脚;就算余则成没露出马脚,日军端了吴敬中的走私黑市,吴敬中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根本不敢向日本人承认那是自己的私产!
这样一来,不仅能逼出余则成,还能狠狠地废掉余则成作为“站长白手套”的价值!
一箭双雕,狠毒至极!
半小时后,这封匿名信被行动队的一名心腹特务,悄悄投进了海光寺宪兵队门前的信箱里。
深夜十一时,海光寺宪兵队大楼内警铃大作!
几十辆装满荷枪实弹日军宪兵的黑色卡车,灯光刺破夜空,伴随着狼狗狂暴的吠叫声与轰鸣的发动机声,如同一群嗜血的魔鬼,杀气腾腾地向着南市方向呼啸而去!
街头的沉寂被彻底撕裂,刺刀在寒风中泛着森冷的杀光。
在余家小院里,余则成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听着远处传来的急促警报与卡车轰鸣声,瞳孔在黑夜中急剧收缩。一场由李涯在暗中推动、借日军之手掀起的绝杀风暴,轰然降临!暗流卷起了滔天巨浪,生死悬于一线。他翻身下床,握紧了手枪,迎接着未知的考验。
海光寺宪兵队大楼门前,那封匿名信被值班宪兵拆开呈交给了宪兵队长少佐。少佐看着信上记载的“南市商号私囤军用耗材走私”字样,那双因为毒气军列覆灭而充血发红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嗜血的光芒几乎要喷涌而出。
“八嘎!统统抓起来!搜查!”少佐拔出军刀,歇斯底里地暴怒咆哮。
十几辆载满日军宪兵的黑色卡车呼啸而出,车轮碾压在冻硬的马路上,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而在天津站行动队的办公室里,李涯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打火机,听着远去的卡车警报声,嘴角挂着一丝冷酷而疯狂的笑意。
这一招“借刀杀人”,将发狂的日本人直接引向了吴敬中的私产黑市,也引向了余则成常去平账的陷阱。李涯知道自己在玩火,但在绝境之中,只有掀翻棋盘,才能死中求活。夜色愈发浓重,一场惨烈的风暴已然在天津城的上空轰然炸响!
深夜的南市,警报声与枪声打破了死寂。
十几辆装满日军宪兵的卡车呼啸而至,将几家大商号与仓库围得水泄不通。日军狼狗狂暴地咆哮着,宪兵们挥舞着军刀,疯狂地砸开大门,将里面的伙计和管事拉出来殴打审讯。火光与惨叫声在黑夜中交织成一片恐怖的画面。
而在天津站三楼的办公室里,李涯站在靠窗的阴影中,看着远处南市方向腾起的烟雾与火光,脸上的笑容极其扭曲与狂热。
“余则成……吴敬中……你们慢慢享受吧!”李涯低声冷笑。
这一招借刀杀人极其恶毒,日军端了吴敬中的走私黑市,吴敬中有苦说不出,而余则成作为平账白手套,势必会被卷入这场风暴的漩涡中。李涯在绝境中刺出了这凶狠的一刀,试图重新打乱天津站的权力格局。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余则成早在此之前,就已经为这场可能到来的风暴做好了最周密的防范准备。命运的绞盘正在加速转动,暗战的硝烟愈发弥漫。
南市方向的惨叫声与枪声在夜空中盘旋,久久不肯散去。
余则成站在卧房的窗前,轻轻掀起窗帘的一角。黑夜中,远处的火光将半边天空染得通红。他知道,这是李涯斩向吴敬中与他的一把暗刀。
但是,余则成没有惊慌。他早已让南市的接头点彻底断开,所有的公账与私人往来也已全部平齐。海光寺宪兵队抓到的,不过是几家贪婪商号的皮毛,根本动摇不了他的根基。
余则成放下窗帘,走回床边坐下。他伸手摸了摸枕头下的手枪,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乱局之中,唯有极致的冷静才是制胜的法宝。暗流汹涌,战斗将继续进行。(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