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太医现在跟何不言是一样的主张了:那梁宛就是殿下的情劫。
他们作为忠臣,不能看着殿下泥足深陷,误了前程。
“哥,听孙太医的,那女人太复杂了,真留在殿下身边,恐会误了殿下的大业。”
“我们效忠殿下,不可有一点差池啊。”
“殿下是个孝子,回宫后,有陛下、皇后约束,也不会怪罪到我们身上。”
纪随如是劝着,终于劝得吉祥点了头。
当萧承邺退了烧,恢复意识,已经是隔天晚上的事了。
这一场情伤打击,让他昏迷一天一夜,神色憔悴而萎靡。
可一睁开眼,看着守在床边的孙太医跟吉祥,还是先提了梁宛。
“她身上的伤还没好,徐烁那种粗鄙武夫,哪里能照顾好她?”
“相识一场,一日夫妻百日恩,孤总不能不念一点情分。”
“其实,没准是徐烁一意孤行、以下犯上,强行掳走了她。”
“伏曜死了,他昏了头,怪罪到孤身上,看不得孤快活,所以抢了孤的女人。”
他不停为梁宛找补,显然余情未了。
吉祥早料到这一幕,当即根据昨日的决定,扯谎说:“殿下说的在理,夫人对殿下情深似海,怎会私逃?因着殿下昏迷,奴才斗胆,已经派了暗卫以及侍卫去寻。”
“夫人身上有伤,定然跑不了多远。”
“殿下千万爱惜自己的身体,免得夫人回来担心。”
他这一番话说到了萧承邺的心坎上。
是了,梁宛爱他,不会逃离他,是徐烁鬼迷心窍掳走了她。
他要养好身体,等梁宛回来,才有力气好好“爱”她。
她现在被他养刁了,别的男人可取悦不了她。
一切就等他的人寻到她。
可怜萧承邺还是低估了自己的手下,没想他们敢阳奉阴违。
怎么说呢,有些人过分忠诚,也是一桩烦恼。
*
梁宛不知这些,就靠坐在柔软的马车里,跟着徐烁去往京城。
徐烁是个极体贴的人,照顾她很用心。
出于男女之别,路上还买了个十四岁的小丫鬟,贴身照顾她。
这小丫鬟叫麦穗,生得瘦瘦小小,还是个哑巴,十分让人怜惜。
梁宛待她很好,看她面黄肌瘦,又说不得话,就先寻了个老大夫给她把脉,断定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单纯营养不良,就开始给她养身体。
每日荤素搭配,连续一月,就把她养得白白胖胖。
而这一月内,她的腿伤彻底痊愈,右臂也拆了固定,能稍稍自由活动,整个人恢复健康,连气色都更好了。
更好的是他们行程很慢,还没到达京城。
梁宛一点也不想去京城。
听说伏崭通过荣王,向皇帝投降,还献了很多珍宝,为伏曜请封了归义公的爵位,连他自己,也受封归义侯。
如今更是成了朝堂新秀。
不可不说,男人在这个世道,总是充满机遇。
她太羡慕、妒忌男人了。
也更不敢去京城了。
伏崭这个人很邪性,还是远离的好。
出于这个想法,她想跟徐烁分道扬镳。
万幸徐烁没有像萧承邺那么监视着她。
或许他觉得自己不敢逃离吧?
可她怎么会不敢呢?
又一晚。
他们歇在一家客栈。
临睡前,徐烁来敲门:“我有朋友约我喝酒,夫人早些睡,若遇危险,便用此物唤我。”
他递给她一只口哨,铜制的,系在一根黑线上,仔细看,上面还刻着两个字:希光。
梁宛见了,忍不住问:“这两字何意?”
徐烁解释:“乃是我的字。”
“徐……希光?”
梁宛不自觉念起来,语气有种别样的温柔。
徐烁心里一动,笑道:“嗯,夫人,我在。”
梁宛:“……”
她看他那表情,竟对她有种宠溺的意味。
真是奇了怪了。
她一个大姐姐被个半大少年宠溺了?
似有暧昧的氛围在流动。
她忙合上门,丢下一句:“不早了,我要睡了。”
徐烁隔着门,声音温柔:“好,愿夫人好眠。”
他站在门外,好久好久才离开。
梁宛看着他离开,也没有好眠。
她推醒床上的麦穗,问她要不要跟自己一起走。
这一月,她除了让麦穗吃好喝好、补充营养,还让她跟着徐烁学些拳脚,本是想让她强身健体,结果意外发现她力气很大,一拳能捶碎两块青砖。
虽不是练武奇才,但力大出奇迹,已经够格当个保镖了。
梁宛不舍得抛下她。
为什么?
去哪里?
不要那个哥哥了吗?
麦穗从床上坐起来,嫩白的脸,懵懂的眼,两手在半空比划着。
梁宛能看懂她一些手语,笑道:“那个哥哥跟我们不是一路人。我不想去京城。你还记得青阳城吗?我们来的时候听人说过的,青阳城靠海有个小渔村,风景很漂亮,难得气温舒适,冬暖夏凉。我们去那里待一段时间好不好?”
“或者你跟那个哥哥也行。”
“他是个好人,不会抛下你。”
人各有志,她也不想勉强她。
不要。
我不跟他,我要跟你。
麦穗抓住她的衣袖,狠狠摇头,眼泪都落了下来。
她知道那个哥哥喜欢她,如果没了她,定会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再说,相比哥哥,她也更喜欢她。
她母亲早亡,父亲嗜赌成性,整日打骂她,还把她卖了。
如果不是她出面相救,她早就沦落到风尘之地了。
她就是她的再生母亲。
“你确定?跟我在一起,可能很危险。”
梁宛从前想要一副好相貌,现在则为好相貌所扰,很怕自己的脸招祸。
不过,待离开,她扮丑一些,应也没什么的吧?
麦穗狠狠点头,比划着:确定。带我走。带我走。不许抛下我。
她眼泪落得更凶了。
说来,她刚被买来的那几天,她给她买衣服,她哭,她给她买好吃的,她哭,她带她去看大夫,她哭,她晚上做噩梦,她给她讲睡前故事,她还哭,妥妥一个小哭包。
终于熟悉了,不爱哭了,现在又哭个不停了。
“好好好,别哭了,麦穗乖,姐姐带你走,带你走。”
梁宛抬起手,温柔抹去她的眼泪,让她去收拾两人的东西。
她则收拾钱财,再拔下头上的首饰一起装起来,然后,换上一条普通的麻布裙子。
这麻布裙子还是她经过一农户,偷藏起来的。
当然,她也留了个首饰,当做交换。
就这样,她乔装改扮成一个村妇,带着个哑巴女儿,连夜出了客栈。
却不知她们一出客栈,躲藏在阴影处的徐烁就悄悄跟上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