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老天师?!”
他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借到手机了”变成了“我6了我6了我6了”。
然后,他的目光条件反射地往旁边一扫。
诸葛明正坐在那里,微笑着看着他。
贾正亮浑身的红毛都竖起来了。
不是形容,是真的竖起来了。
他那一头红色尖刺短发,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根根直立。
整个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开合了两下,从喉咙深处挤出了几个字:
“诸……诸葛……诸葛……明……大……大领导……完了完了完了……”
他的腿都软了。
看台上,张之维看着他这副模样,哈哈大笑起来:“小伙子!老朽的手机密码是六个六!赶紧打电话吧,别让家里人担心!注意时间!年轻人,要讲究效率嘛!安全第一,比赛第二!别愣着了,都看着你呢!”
他这话说得轻快,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贾正亮的后背上。
贾正亮浑身一个激灵,像是被按了开机键。
他条件反射般来了个九十度鞠躬,动作之大,脑袋差点磕到膝盖。
“多谢老天师!马上就好!绝对不耽误!”
他转过身的时候,动作像一台生锈的机器人,僵硬得能听到关节的咔咔声。
然后,他在全场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用颤抖的手指,点开了手机。
密码六个六。
他深吸一口气,输入了一串号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他的脊梁挺直了,表情切换了,连声音都变了。
“喂,妈妈好。”
标准的普通话。
字正腔圆。
字字清晰。
仿佛要比新闻联播的播音员还标准。
“没事,电话掉地上摔坏了。
哎呀,妈,您别啰嗦了。
我真没事。
就是跟人比试之前,手机不小心摔了一下。”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嘟囔了两句:“老天师的手机……还有大领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那沉默像一盆冰水,从听筒里浇过来,让贾正亮头皮发麻。
他赶紧咳了两声,又恢复了那副标准的普通话:“妈,人家还等着跟我比试呢。
我先挂了啊。
而且,对手不好对付,是个姑娘。”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了声音。
那声音和之前完全不同。
温温柔柔,客客气气,带着一种“贤妻良母”的典范气质,像春风拂面,像小时候邻家阿姨给塞过来的一颗糖。
“正亮啊,你出门在外,一定要懂礼貌。
借了人家的东西,要好好还。
不要给人添麻烦。
比试之前,一定要先把老天师的手机还给人家。
别忘了说谢谢。
要尊重师长,尊重前辈。
你代表的不是你一个人,你代表的是我们整个西部贾家村。
我们贾家村,是有深厚文化底蕴的模范村……”
贾母的声音不急不缓,一套一套的,说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
贾正亮连连应声:“好,好,妈,我知道了。您放心,我这就还。马上就还。”
放下电话,贾正亮的表情已经彻底切换成了“文明礼貌好青年”模式。
他转过身,面朝看台,站得笔直,双手捧着手机,像是捧着一件什么了不起的圣物。
“老天师!”
他的声音清亮,动作标准得像在升国旗:“多谢您老借我电话!您德高望重,是我一直学习的榜样!您老人家辛苦了!”
他顿了顿,又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我妈……想给您老人家道个安。”
张之维笑眯眯地捋了捋胡子:“好,好。扔上来吧。”
贾正亮应了一声:“好嘞!老天师,您稍等!”
话音刚落,他右手往腰间一摸。
一道寒光乍现。
一柄通体泛着冷光的飞刀出现在他手中。
那飞刀形制古朴,刀身细长,刀刃薄得像一片柳叶,刀柄上刻着繁复的纹路。
正是贾家村斩仙飞刀。
贾正亮左手托着手机,右手持刀。
他手腕一翻,飞刀横在身前,刀背朝上。
接着,他双手轻推,那飞刀便如活物一般,托着手机缓缓升起,速度极稳,像端着一杯满满的水,生怕洒出来一滴。
飞刀穿过空气,带着手机稳稳地朝看台上飞去。
刀身泛着淡淡的炁光,速度不疾不徐,姿态优美得像是在演一出杂技。
周围看台上的观众纷纷伸长脖子,发出一片低低的惊叹。
而在看台上,那两名军人同志的眼神瞬间变了。
其中一人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柄飞刀的轨迹,另一人的视线则像两把钉子一样钉在贾正亮的身上。
两人的呼吸都放得极轻,一只脚已经微微后撤了半步。
这是本能,是多年训练刻进骨头里的东西。
在他们眼里,那飞刀不是什么“上贡品”,而是一件正朝领导方向飞来的冷兵器。
杀气,像两根无形的线,瞬间绷紧了。
张之维自然察觉到了。
他笑了一声,打圆场似的说:“年轻人,就是有创意。
花里胡哨的,还挺好看。”
他的声音轻松,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不过下次注意了,别把刀尖对着人。
这多不礼貌。
直接扔过来就得了嘛。”
说着,他慢悠悠地伸出手。
两根手指轻轻一夹,手机便从飞刀上取了下来。
接着,他指尖在那飞刀的刀面上轻轻一弹。
“叮”的一声轻响。
那飞刀的刀尖便像被什么力量强行拧了一下,转了一百八十度,刀尖朝后,稳稳停在空中。
这一手,轻描淡写,却看得人脊背发凉。
那可是贾家村的斩仙飞刀,在以御物之术闻名天下的贾家村,刀尖就是命。
可这位老天师,用随便一弹就把它给拨转了方向。
贾正亮的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他当然感觉到了。
从刚才开始,就有一股炁一直锁在他身上。
那不是老天师的气息,而是来自大领导身后那两个人中的一个。
那炁像一头蛰伏的猛兽,盘在暗处,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只要自己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下一秒就会被当场制服。
生死不论。
他咽了口口水,赶紧手腕一勾,那柄斩仙飞刀“嗖”地一声飞了回来,稳稳落在掌心。
然后,他对着看台,又是深深一躬。
“多谢老天师教诲!小子我,谨记于心!”
张之维笑着点了点头,低头看向手里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显示通话已经接通。
他把手机放到耳边,语气温和:“喂,是正亮小子的母亲吧。
老朽张之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