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听到陈海的话,高育良放下笔,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其实这件事祁同伟已经给他发短信,向他汇报过了 他也看到了祁同伟发的短信,但是他没有回,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很明显,以祁同伟的性格自然是不敢对陈岩石做什么的,那么这件事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是云东的意思。
现在他和云东是合作关系,因为一个陈岩石而得罪云东,高育良觉得有些不值。
但是陈岩石又是自己的老领导,在甚至在前世,陈岩石还想为自己向沙瑞金求情,这份情谊他也不可能不认。
高育良左右为难之下,只能是装作不知道。
而且,他装作不出面,还有一个点就是,他知道即便是自己出面,云东大概率也不会卖他这个面子,毕竟以当年陈岩石对云东所做下的那些事情,云东怎么对陈岩石都不过分!
但是没想到,陈海竟然会因为这件事直接闯到他办公室来,寻求他的帮助。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为难:“陈海,这件事……我已经听说了。”
“那您一定要帮我爸说句话啊!”陈海急切地说,“您跟云省长说一声,跟祁同伟打个招呼,让他们放人就行了!”
高育良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陈海,不是我不帮你。”
“陈老闯省政府大楼,这是事实!”
“公安厅依法处置,程序上没有毛病,我是政法委书记,如果我现在出面让公安厅放人,那就是干预司法,这个口子一开,以后谁都可以找关系捞人了。”
陈海愣住了:“高书记,您……”
“你先别急,先回家安抚好。”高育良摆了摆手,“陈老在拘留所里不会受委屈的,等过几天,风头过去了,我再想办法帮他办取保,你现在去闹,反而对他不利。”
陈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高育良的意思很紧张,他不会出手。
陈海离开高育良的办公室后,站在走廊上,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助,祁同伟不管,高育良也不管,他还能找谁?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省委大院,坐在车里,双手握着方向盘,脑子里一片空白。
忽然,他想起了一个人——侯亮平。
侯亮平是他的老同学,也是他父亲的老部下。
更重要的是,侯亮平娶了钟家的女儿,是钟家的女婿。
以钟家的能力,只要侯亮平愿意帮忙,一定有办法把父亲救出来。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抖着手掏出手机,翻到侯亮平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没有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有人接。
他咬着牙拨了第三遍,依然是无人接听。
此时远在京城最高检的办公室中,侯亮平坐在办公桌上,看着手中的手机连续响了三次,他都没有接通。
他当然知道这是陈海的来的电话,也正因为这是陈海的电话,所以说他才不去接。在他看来,陈海现在被处分,被停职了。
现在他给自己打电话,这是因为什么?肯定是向自己求助,求助自己想办法撤销他的处分。
但是在他侯亮平看来,陈海已经和他没有太大的价值,自己和他那点所谓的兄弟情谊根本不允许他接这样的电话。
他们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了,若非是因为工作需要,需要陈海逮捕丁义珍,自己甚至都不可能和他取得联系!
还想打电话向自己求助,简直是做梦!
陈海握着手机,听着那一声又一声的忙音,心里最后的一点希望,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流失殆尽。
他瘫坐在驾驶座上,望着前方灰蒙蒙的天空,忽然觉得自己是那样的渺小和无力。
与此同时,省委书记办公室里,沙瑞金正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就在刚才,他的秘书小白向他汇报,陈岩石今早上就在省政府,被公安厅的人抓进拘留所了。
沙瑞金当场便怒了,陈岩石到底是他的养父,对他有养育之恩。
陈岩石被拘留!
这怎么能允许呢?
但是紧接着,秘书小白又说,这是云省长的意思。
沙瑞金觉得自己过于激动了。
此时的沙瑞金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焦躁不安,脸上的表情很是为难。
陈岩石不仅是汉东政法系统的老前辈,更是他沙瑞金的养父。
最重要的是,他还是自己背后那几个人的老战友,和他们的情谊深厚。
如果他对这件事不闻不问,传出去对他的名声不好,尤其是在那些退了休的老同志中间,会说他“不讲情义”。
所以当他得知陈岩石被抓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件事他必须要管!
但他也清楚,陈岩石是被云东的人抓的,他如果直接去找云东要人,就等于是在跟云东正面交锋。
他沙瑞金刚到汉东,根基未稳,不想这么快就跟自己的省长撕破脸。
他在办公室里转了好几圈,最终还是拿起了电话,拨了云东的号码。
“云东同志啊,忙什么呢?”沙瑞金的声音听起来很亲切,像是在拉家常。
“沙书记,正在看各地市报上来的招商方案,您有什么指示?”云东的声音也很客气,但客气中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指示谈不上,就是想跟你聊个事,”沙瑞金斟酌着措辞,“那个……陈岩石同志的事,你听说了吧?”
“陈岩石同志?”云东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疑惑,“哪个陈岩石同志?”
沙瑞金心里骂云东装糊涂,但嘴上还是笑着说:“就是省检察院的老检察长,陈海的父亲,听说今早上他去了省政府,跟保安发生了一点冲突,被公安厅的人带走了。”
“哦,这件事啊。”云东的语气恍然大悟,随即又变得平淡,“我听说了,不过沙书记,这件事是公安厅依法处置的,我没有过问。”
“您也知道,我刚来汉东,对政法系统的工作还不熟悉,不好插手公安那边的事情。”
沙瑞金被噎了一下。
云东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我没有过问,我不熟悉政法工作,你让我怎么帮你?
但他还是不甘心,又加了一句:“云东同志,陈老毕竟是个老同志,八十多岁了,在拘留所里待着,身体恐怕吃不消。”
“你看能不能跟祁同伟打个招呼,先让他出来,有什么事可以慢慢谈嘛。”
云东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沙瑞金无法反驳的话:“沙书记,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如果因为他是老同志就可以网开一面,那以后省政府大楼谁都可以闯了。”
“今天有人敢闯省政府,明天他是不是就敢拿着枪冲进我这个省长办公室,把枪口抵在我的脑门上?”
“所以请沙书记见谅,这个口子,我不能开。”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挂电话了,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说完,云东直接把电话挂断了,不给沙瑞金丝毫面子。
沙瑞金握着电话,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把电话放回原位,坐在办公桌前,脸色阴晴不定。
突然,沙瑞金似乎是反应过来了,脑中闪过一道灵光。
不对劲啊!
云东对陈岩石的态度,明显带着一种个人恩怨的色彩。
这不像是单纯的依法办事,更像是借题发挥。
可是云东跟陈岩石能有什么恩怨呢?(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