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德走了。
原本丽兹还在思考要不要放他走,但他先前那么一通话下来,似乎是丽兹的思绪整乱了,直接给这小子找到空档用骨笛开门跳海逃跑了。
不过就算丽兹的思绪没乱洛文觉得她也拦不住他。
“短笛”这个代号在余音会里面和有诅咒似的,一旦带上这个代号都会变得非常倒霉,同样的,也会变得非常擅长逃跑。
话说刚刚下面是不是看到海兽角了来着?
洛文眯起眼睛,回忆了一下先前托德跳海逃跑的画面,头发却被丽兹挠了一下。
随后,他听得上方传来了令他毛骨悚然的声音:
“洛文……你真的留了我的相片?”
洛文的脑袋被丽兹箍住了,他想回头,但是动不了。
虽然他知道回头也看不到丽兹的情绪,索性只能沉默一会,假装没有听到丽兹说的话。
他沉默丽兹也沉默,一人一头就这样默默地相对了好一会。
直到丽兹叹了口气。
“……不说算了。”
洛文听到丽兹这样说道,随后他的脑袋一松,咣当一下落在了地板上。
视线偏移之际,洛文的眼瞳也倒映出了丽兹光洁的脚踝。
她没穿鞋,只是微微撩起裙摆,足尖还在洛文的脸颊旁边比了比,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发力点。
最后,丽兹眯起眼睛,她找准了墙面上合适的位置,定了定神,她深吸一口气。
“好,来了噢。”
洛文的瞳孔地震了。
“1……”
“2……”
“我留了。”
在脑袋即将被丽兹再次踢飞出去之前,洛文到底还是咬着牙承认了。
丽兹的脚顿住了。
她抱着膝盖半蹲下来,随即捡起了地上洛文的脑袋。
圣女小姐将脑袋小举一会,她眯起眼睛,目光直白地描摹着洛文脸颊的轮廓。
洛文听到了她放轻的声音:
“那为什么不敢承认?”
……
承认什么?
承认你在拿走她的感情之后还恬不知耻地惦念着她?
还是你觉得一直保留这张照片能够勉强唤醒你那点微不足道的人性似的?
别傻了,洛文。
从你迈出那一步开始,一切都是可以被利用的,当然也包括——
……
“我不介意你利用我,洛文。”
丽兹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径直抽了出来,他抬起眼睛,正好能对上丽兹微微闪烁的浅蓝色眼瞳。
“你帮了我很多,还记得么?我吃错了草药是你救的我,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要在工坊种吃了就要狂打嗝的草药;你还帮我写过炼金学作业,虽然我一个字都没看懂;帮我带过午饭,说起来你带的全素菜是不是想催我减肥?帮我逃过学,不过到最后咱俩都被抓过去罚站了……总而言之,我想和你说的是……”
丽兹顿了顿,她强行将洛文的脑袋扳正过来,她跪坐在地上,高举头颅低语的动作像极了尚在祈祷的虔诚信徒:
“和你相处的那一年很开心,即使是‘爱’被你取走了,直到现在回想起来,胸口还是会留下热热的痕迹。”
“而我不相信你没有感觉。”
“至于现在,我和你应该算一条船上的人了,你完全可以承认……”
丽兹停下了,她垂下眼睛,似是意识到那颗脑袋应该也说不出什么让她开心的话来,她索性长出一口气,重新把洛文的脑袋放在了地上。
“算了,我感觉也听不到你的承认,干脆直接踢吧。”
“唉,不是……”洛文被噎住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丽兹眼睛微眯,从床底摸出了她脱下的高跟靴子,摆在了那颗脑袋面前。
“你想要穿鞋的还是光脚的,选一个吧。”丽兹伸手比划了一下。
洛文的脸憋得通红,他似乎在心底进行非常激烈的斗争。
许久过后,炼金术士的脑袋才闷闷地憋出一句:“光脚的吧,轻点,我怕疼。”
“好的。”
……
……
一整叮铃咣啷的激烈响动过后,丽兹揪着洛文的脑袋,确定他的淤青正在复原之后,才把他的头放在了窗台上。
圣女小姐打了个隐晦的哈欠,自顾自地躺上了床,她张了张口,随意地同自己的同伴进行着睡前聊天:“那个托德逃跑了,真凶也没找到……洛文鼻子那么灵,能闻出凶手吗?”
洛文的额头还在作痛,他听着丽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一时间有些无语。
但仔细想了想,洛文还是回应了丽兹:“真的凶手马上就会出现了。”
“真的?”
丽兹盖上了被子,她眯起眼睛,看向了被搁置在桌上的脑袋。
但似乎是太困了,丽兹转过身去,重新闭上了眼睛,也没等洛文说话,她轻声道:“反正我听你指挥好了。”
听到这句话,洛文的嘴角小勾一下,而后又极快地落下了。
于黑暗中,他极为少见地同丽兹轻声说了句:
“晚安。”
床铺那边传来了一阵听不出内容的咕哝声,大概是丽兹沉入梦乡的声音吧。
……
……
四号客舱的门被打开了。
夜色之中,一个纤细高挑的影子站在门口,她先是扫视了一圈房间,最后,她的目光落定在了床铺的位置。
借着月色,床铺上的被子缓缓起伏着,隐约可见几根倒映出月光的白色发丝。
看得出来,居住在这间客舱的客人今夜睡得很安稳。
那片被夜幕模糊的影子发出了轻笑声,她缓缓靠近床铺,而后摊开了自己的双手——
“最后一步,赤化。”
一个冷静的声音打断了影子的动作,那人瞳孔一颤,再回头时,她对上了一双异色的眼瞳,那只于月光下闪烁的浅蓝色眼睛正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
一颗黑发的脑袋不知何时出现在窗台上,被海面上粼粼波光那么一照,整个画面更是说不上来的诡谲。
似乎是被眼前的画面吓了一跳,那女人向后靠去,险些跌坐在地。
洛文却是咧开嘴角,讥讽地干笑两声:
“你花了很大的功夫筛选,最后才发现丽兹最适合作为赤化的容器,对吗?
“莉瑟夫人?”
月光照亮了棕发女人苍白的脸,讶然、迷茫、愤怒,一切情绪于那张本该倩丽的脸上无比清晰地浮现着。
当然,最为明显的应该还是她周身那抹不再压抑的情绪色彩。
刺眼的赤红色。(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