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剑光贯穿穹顶的刹那,整座鸿蒙无上天都在震颤。
那道剑意与方才楚惊鸿的截然不同。
如果说楚惊鸿的剑是惊鸿掠天、锋芒毕露,那白瑶的剑便是冰河倒悬、万物归寂。
纯净的无垢之力裹挟着赤红剑意,在虚空中撕开一道纵贯天地的裂痕。
裂痕两侧,无数法则碎片被震落,像是大雪纷飞。
剑影从白瑶所在的洞天深处涌出,每一道都凝实得近乎实质。
有的沉厚如山、有的锋利如秋水、有的刚烈如烈火焚天、有的温柔如春风化雨。
那是她这么多年来,一剑一剑磨出来的道。
千万道剑影在虚空中翻涌碰撞,彼此吞噬又重生,最终汇聚成一条赤白交织的剑之长河,逆流而上,直冲九霄。
长河尽头,一颗剑胎破空而出。
它比楚惊鸿的大罗剑胎小上一圈,却通体流转着一种近乎透明的清澈光辉。
剑胎表面没有繁复的大道纹路,只有一层极薄的、如琉璃般的无垢之光笼罩其上,让它看上去像是一颗被天地洗涤了无数遍的璞玉。
太乙剑胎。
剑修一道,与大罗剑胎并称双绝的至高道体。
若说大罗剑胎是以剑意凝练至极致而生,那太乙剑胎便是以剑心通透至极致而成。
它不求锋芒万丈,只求一剑之下,心无杂尘。
源鸿老人的眼珠子瞪得滚圆。
“我去,这什么情况?这小丫头是觉醒了太乙剑胎?”
“不会吧…她总不能像先前那小子一样,也来个突破先天桎梏吧?”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虚,这种亘古未有之事,还能让他直接碰到两回?
就在源鸿老人话音落下的刹那——
太乙剑胎表面那层无垢琉璃之光忽然黯淡了一瞬。
然后,光芒开始一点一点地消退。
剑胎的轮廓依旧清晰,但那种通透至极的莹润之感正在迅速褪去,仿佛一块暖玉被投入了冰水之中,光泽寸寸剥落。
张明渊眉头皱起。
苏烬雪的红瞳微微眯了一下。
源鸿老人也露出了困惑。
……
白瑶所在的洞天之内。
她盘膝而坐,剑,横于膝上,眉心一点无垢之光明灭不定。
她能感知到自己体内的太乙剑胎正在挣扎着蜕变,那种与天地大道共鸣的玄妙感觉前所未有的真切——
但法则之力不够了。
她需要的养分,正在被另一股庞大的力量争夺殆尽。
白瑶睁开眼,清亮的目光中没有怨怒,只有一丝无奈。
她轻轻叹了口气,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一句话。
“这个笨蛋师兄…又一个人把剑之大道占满了。”
她抬起手,指尖点了点虚空中一个方向,
“一边去些。”
说罢,白瑶闭上眼,重新将心沉入剑道之中,一剑一剑,继续打磨。
……
鸿蒙无上天,中央洞天。
源鸿老人看着那颗逐渐黯淡的太乙剑胎,摇了摇头。
“老夫就说嘛。”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惋惜。
“这种离奇之事,怎么可能成为家常便饭呢?”
“只是可惜了,这小姑娘,未能突破桎梏啊。”
轰——!!!
一道光柱,从白瑶的洞天中暴射而出!
那光柱是赤白二色交织的,比方才更耀眼十倍,像是一柄被锻造了无数次终于出炉的神剑,裹挟着足以撕裂天穹的气魄,直冲苍穹!
原本黯淡的太乙剑胎,在这一刻陡然暴亮!
无垢之光重新涌现,但这一次,不再是温润的琉璃之色——
而是一种近乎灼目的纯白。
那种白,干净得不似人间之物。
像是将世间所有杂质、所有污垢、所有混沌一扫而空之后,剩下的最后一抹纯粹。
整座鸿蒙无上天的穹顶,被两颗剑胎一分为二。
左边,是楚惊鸿的先天大罗剑胎,璀璨如混沌初开,万法归一。
右边,是白瑶的太乙剑胎,纯白如天地未染,一尘不生。
两颗剑胎遥遥相对,剑意在天穹之下碰撞交织,擦出无数流光。
而白瑶那颗太乙剑胎的表面,法则纹路正在急剧变化。
后天的痕迹被一层层剥落。
先天的气韵,如潮水般涌入。
一种超越了后天范畴的本源之力从剑胎深处苏醒。
它不再只是一颗剑胎,而是在向着某种更高层次进化——
先天太乙剑胎,成!
两道先天剑胎的光芒同时攀至顶峰,在穹顶之上炸开漫天华彩,照亮了整座鸿蒙无上天的每一寸虚空。
源鸿老人整个人呆立当场。
他张着嘴,像是被人点了定身术。
过了足足三十息。
“卧槽卧槽卧槽…”
“老夫嘞个乖乖!”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门双至尊’?!”
他猛地转向张明渊与苏烬雪,一双老眼瞪得比铜铃还大,手,指向天穹。
“张明渊!苏烬雪!你们这两个弟子,有‘大帝之姿’啊!!!”
张明渊没有接话。
他只是仰头望着天穹上那两道交相辉映的光,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苏烬雪立在他身侧,红瞳中倒映着漫天流光,神色依旧清冷如常...
只是,有一只握着太无·归墟的手,不自觉收紧了。
……
九百九十九年后。
天穹之上盘踞了的异象,终于散去。
两颗先天剑胎的光芒收敛入各自主人的体内,归于沉寂。
楚惊鸿与白瑶的先天剑胎,彻底落实。
从今日起,他们拥有了修炼至先天超脱极境的根基与可能。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出各自的修行洞天。
楚惊鸿走在前面,一身剑意内敛,气质较之千年前沉稳了许多,但眉宇间那股桀骜锋芒依旧未减分毫。
青云剑悬于腰间,剑鞘上隐隐流转着先天大罗剑道的纹路。
白瑶跟在半步之后,赤霞剑负于身背。
她的面容沉静如水,右眼角的那颗泪痣在霞光下若隐若现。
她的气息平和内敛,却让人有种——越是平静,越是深不见底的感觉。
两人来到悟道古茶树下,两人依次向张明渊、苏烬雪、源鸿老人见礼。
源鸿老人目露精光,直勾勾地盯着二人,如看旷世奇珍。
楚惊鸿被他盯得头皮发麻,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白瑶虽然面色不改,但握着赤霞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分。
楚惊鸿终于忍不住开口。
“源鸿前辈,您这般盯着我二人做什么?”(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