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的东西在萧家?”
秦墨抬起酒碗,指腹在碗沿轻轻一碰,抬眼看向那名萧氏弟子。
“你们亲眼见过?”
酒馆里刚压下去的声音又冒了出来。
几名修士相互看了一眼,手已经摸向储物袋。
秦墨死在黄泉墟的消息传了两日,可萧氏拿走二十三枚储物戒的说法,始终没人拿出证据。
萧氏弟子脸色发沉,手掌按住桌面。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审问萧家?”
秦墨把酒碗放回桌上,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我只是问个明白。你们拿不出证据,凭什么让别人信?”
这句话落下,四周的目光全聚了过来。
萧氏弟子起身,腰间长刀撞在桌脚上。
他正要开口,领头的萧武已经抬手拦住了他。
萧武穿着金边长袍,眉眼间带着倨傲。
他扫过秦墨的灰袍,轻轻哼了一声。
“跟一个散修废什么话。”
萧武捏碎桌上的酒杯,碎片扎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下。
“六叔,带人出去。这里地方小,别把里面的桌椅打坏了。”
旁边一名中年弟子点头,带着四人走出酒馆。
萧武没有离开。
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秦墨身上。
“瘦猴,给他长点记性。只要留口气就行。”
被叫作瘦猴的弟子咧嘴一笑,抽出长刀走了回来。
他身材瘦高,手腕上缠着黑布,刀尖拖过地面,擦出一串火星。
骆正南脸上的笑撑不住了。
他快步从柜台后绕出来,挡在两人之间。
“萧爷,店里刚开张,真要动手,出去打成吗?”
他双手拢在袖中,指节捏得发白。
瘦猴抬手推开他。
“滚远点,别挡着爷办事。”
骆正南踉跄几步,撞在酒坛架上。
几只酒坛晃了晃,差点砸下来。
秦墨看了他一眼,随后把视线挪回瘦猴身上。
瘦猴提刀逼近,脸上的笑越来越难看。
“刚才问得挺有胆。现在再问一句试试?”
秦墨站起身,灰袍下摆擦过桌角。
“你们萧家的人,都是靠嘴吓人?”
瘦猴的眼皮跳了一下,长刀立刻劈下。
刀锋落到秦墨面前时,秦墨只抬了两根手指。
铛的一声。
刀背被夹住了。
瘦猴手臂绷紧,脚下的木板接连裂开。
他用尽力气往回抽,长刀却停在秦墨指间,连半寸都没动。
酒馆里有人吸了口气。
瘦猴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咬紧后槽牙,再次发力,手腕上的黑布被撑出褶皱。
秦墨看着他发抖的手,手指轻轻一松。
瘦猴没有防备,身体立刻向后倒去。
他撞翻两张桌子,滚过一地碎碗,后背重重砸在墙上。
酒水和菜汤浇了他满身。
萧武的眼皮压了下来。
“废物。”
瘦猴撑着地面爬起,耳边全是压低的笑声。
他抹掉脸上的汤汁,眼睛红了。
“你找死!”
他双手握刀,体内灵力灌入刀身。
刺耳的风声从酒馆里卷过,桌上的酒碗全被震得跳起。
下一刻,刀气冲天而起,直接劈向秦墨。
秦墨脚尖在地面一点,身形已退到墙边。
刀光擦着他的衣袖掠过,冲上屋顶。
木梁断裂,瓦片成片落下,整间酒馆的上方露出一块大洞。
阳光从洞口照下来,尘土落了满地。
瘦猴还没收刀,秦墨已经到了他身前。
一掌落下。
瘦猴胸口塌了一块,身体倒飞出去,砸穿半面木墙,落在酒馆外的泥地里。
他翻了两圈,脑袋一歪,当场没了动静。
酒馆里安静下来。
骆正南张了张嘴,抬头看向破开的屋顶,又低头看着躺在外面的瘦猴,手指在袖口里来回搓动。
秦墨走到瘦猴身边,弯腰搜出他的储物袋。
袋口刚打开,里面只有几瓶丹药和一些灵石。
秦墨指尖在袖中一划,极品金灵铁悄然落入储物袋深处。
这是他押进兵契台的宝物。
苍无月取胜后,赌注尽数回到他手里。
如今拿出来,正好替萧家再添一把火。
秦墨拎着储物袋走回酒馆,随手抛到地上。
“东西在这里。你们自己看看,有没有秦墨的遗物。”
萧武瞥了一眼储物袋,没动。
“少在这里装好人。”
秦墨抬脚踢开袋口。
金灵铁滚了出来,落在满是酒水的地面上,灵光立刻照亮了周围。
几名修士的呼吸停了半拍。
“极品金灵铁?”
墙边有人失声喊了一句,随后赶紧捂住嘴。
另一名修士盯着那块灵铁,额角沁出汗珠。
“这东西在兵契台出现过。秦墨拿它押过苍龙宗。”
消息一传开,酒馆外的人立刻围了进来。
花媚娘坐在角落,手指按住眉心。
禁咒传来一阵热意,她看着那个灰袍散修,眼神停了片刻。
苍无月握住剑柄,没有出声。
洛小蛮怀里的青耳小兽探出脑袋,冲秦墨晃了晃耳朵。
萧武终于变了脸色。
“这块灵铁是我萧家所得,谁敢伸手?”
他一步踏出,元婴族老的名头被他直接搬了出来。
“我父亲是萧氏旁系族老,元婴修士。今日谁敢拦我,出了玄天城,萧家会把他的宗门和家族一起查清。”
人群停住了。
不少修士眼中的贪色退了下去。
元婴族老四个字,压住了大半人的手脚。
萧武抬着下巴,伸手便要收回金灵铁。
秦墨抬手扣住他的手腕。
“东西还没说清楚,你急着拿什么?”
萧武手腕一沉,肩膀跟着往下坠。
他额头青筋鼓起,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玉符。
“放开。”
秦墨五指收紧,萧武的骨节发出轻响。
“你爹是元婴族老,就能替你证明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萧武咬着牙,正要催动玉符,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木板断裂的声音。
众人齐齐抬头。
酒馆后厨上方,一只黑色油缸被断梁顶了出来。
缸口歪斜,里面装满了发着淡绿光的腐兽内脏和尸油。
刚才那道刀气劈断了支架。
油缸沿着残破屋顶滚了半圈,正对着萧武砸下。
萧武抬头时,缸底已经压到他的鼻尖。
轰的一声,腐油从他头顶灌下。
长袍,头发,脸和靴子,全被浇了个透。
腐烂内脏顺着衣领滑进去,绿油粘在他的脸上,散出刺鼻的腥味。
四周修士连退数步,有人捂住口鼻,有人当场弯腰干呕。
萧武僵在原地,手里的玉符掉进油水里。
他张开嘴,腥臭的液体顺着嘴角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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