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几日谢珩对她多有刁难,也都习惯了,可这件衣服是她的嫁妆,是在新婚之夜穿给夫君看的。
谢珩这般对她……也是正常。
谢珩不是她的夫君,只是她的主子。
她的夫君是沈兴衡。
穿这正红鸳鸯肚兜是夫妻情趣,对着谢珩,只有主子满不满意的份。
正室才能穿的红色,她一个通房不配。
可她本也是一个良家女子,这大红色,她本是配得上的……
应当说,不配她穿正红的,是面前的谢珩才对。
姜灼这样想着,眼底不知道什么时候泛上了一丝红。
半晌无话,谢珩悄然躲开她那可怜委屈的小脸,宽袍下的手收得越发紧。
姜灼看着谢珩冷冽的侧脸,眉峰染霜,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她也只能默默咽下满心酸涩,指尖微微发颤,抬手褪去那件红缎肚兜。
而后慌忙抓过一旁散落的丫鬟服紧紧裹住身子,遮挡肌肤。
她跪在床上,躲闪扬唇,将涩哑的话呛出口:“若爷没有别的吩咐,奴婢就先退下了。”
她将床铺重新收拾好,抬手拾起那件鸳鸯肚兜预备带走,谢珩却冷声开口阻拦:“你要拿着这僭越的东西去往何处?放下。”
姜灼心头一凉,万万没料到他连一件贴身抹胸都不肯让她带走,丝毫不给她留半分体面。
肚兜是她女儿家私密的物件,如今却连取走的权利都不能给她。
就算她逾越了规矩,往后不穿就是了,到底是她自己从家里带来的东西,都不能收走吗?
可如今整个人的身契都握在谢珩手中,自己本就是他的人,哪里有资格辩驳半句。
她咽下喉头的酸涩,不敢再多言,乖乖将那件绣满鸳鸯的红肚兜搁在榻边,将那件青灰色的丫鬟服重新穿上,躬身退去外间。
她在外间还未坐稳,内室便传来谢珩冷淡的吩咐:“自今夜起,你搬去耳房歇宿,不必在外间守着。”
姜灼只觉心口一沉,真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她本想着,就算夜里不能近身伺候,若是谢珩深夜起意,还能从外间传唤她入内侍寝。
如今竟直接被打发去偏僻耳房,往后能侍寝的机会,只会越来越渺茫……
万般无奈之下,她也只能应下吩咐。
回耳房收拾被褥时,她满心不舍,一遍遍回想那件亲手绣制的鸳鸯肚兜。
那可是她未出阁前备好的贴身私物,本是新婚之夜鸾凤和鸣的喜物件,一针一线皆是她亲手绣就。
如今被留在主榻之上……
谢珩并非她的夫君,他们之间,只是主子和奴才的勾当,这件肚兜让他收了去,反倒像一场天大的笑话。
她暗自打定主意,明日寻个机会,给谢珩整理床榻内务的间隙去找找。
想来一个国公爷,也不至于亲自去处理她这件肚兜吧,就算她不要面子,难道堂堂宰相也不要点脸面吗?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姜灼依时去了内室,替谢珩铺整鸾衾、整理寝具。
指尖抚过床榻铺陈的锦裯,一眼便瞧见褥面正中洇开了一块深色的水渍,在青云纹暗缎上格外显眼。
她有些奇怪,往日整理床榻时从没见过……
还没等她仔细思索,身后便传来谢珩淡淡的吩咐:“把榻上锦裯换了。”
姜灼应声,主子发话,她自然不敢多问半句。
也将那块水渍的事抛诸脑后,依言便换下,只当这王公贵族的公子哥儿,素来爱洁罢。
寻常日子若是不侍寝,本无需日日更换寝褥……
等到伺候完谢珩更衣上朝,拿着掸子扫着室内瓷器摆件上的尘,借着这个洒扫的名儿,她也是想寻回昨日那件红鸳鸯肚兜。
却没想到谢珩去而复返,清冷的声音在背后幽幽传来:“你在找什么?”
祖宗菩萨呦……
姜灼心头一慌,当即“扑通”一下,双膝跪地,垂首怯声回话:“回爷的话,奴昨儿那件贴身衣物……若是爷瞧着碍眼,奴自行带回销毁便是,若是劳烦爷亲手处置,反倒脏了爷的手……”
谢珩闻言尴尬地轻咳两声,昨夜有些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片刻后才开口:“那件衣物孤已经处置了,你不必再胡思乱想。”
已经处置了?
怎地就这般前后脚赶着?
这院子里平日除了她和谢珩,便就陆峥来的最多,难道她的肚兜在陆峥那里?
姜灼还想追问一句究竟被丢去了何处,可瞧着他冷硬的面色,终究不得不把话咽回腹中。
往后一连好几日,谢珩依旧没有半点碰她的意思,夜夜打发她独自回耳房歇息。
她每日唯一能见到谢珩的时机,只有清晨入内更换锦裯、伺候他穿戴衣衫。
其中有一日,谢珩外出处理公务,直至深夜才回府。
姜灼其实早早便得了消息,况且今日又是初一,按照规矩,爷定会到夫人房中歇息。
乐个清闲,她早早便收拾好,准备就寝。
谁知临近一更,谢珩人没到,反而遣了陆峥专程来耳房传命,令她即刻去内室暖衾。
前几日只需暖一个时辰便够,可这几日谢珩却次次令她足足暖上两个时辰。
这还不算,两个枕头两个位置,偏要她都暖一暖才肯罢休。
这到底是什么癖好,姜灼心底满是疑惑,难不成他天生体寒,身子冷到这般地步?
每日清晨更换锦裯时,她总能看见榻上锦裯会多出一块深色水渍,日日皆是如此。
可她不敢多问,只能压下满心疑虑,埋头做事。
又这样过了四五日,她始终眼看没了念想,一点没奈何……
如此这般,什么时候能落下个侍寝受孕的机会?
心头焦灼闹得,姜灼是吃不好也睡不香。
刚巧,到了府里发放月例银子的日子,她的月例银子是由主母院子里出的。
李嬷嬷按顾青岚的吩咐给她送来,却没个好气儿。
她看着那银灿灿的疙瘩,也无心理会,早就打定主意。
听慕姨娘说,京中有很多时新铺子,绸缎衣饰都是府里没有的制式。
她趁白日无事,拿了十文钱打点了看门的小厮喝酒,悄悄去往城西玉繁街逛逛。
一来她想挑几样别致好闻的香膏,或者色泽稍微柔和一些的胭脂,好好打扮一番,讨谢珩欢心也是她的本分。
二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铺子,买些新奇精巧的闺中玩物,或许能助她勾起谢珩兴致也未可知。
上次李嬷嬷给的勉子铃她仔细研究过,对谢珩而言,压根儿用不上……
或者去烟云楼和广云台寻个歌姬舞姬聊聊,交流一下伺候主子爷的心得,也是甚好的。
就这样,姜灼高高兴兴地出了府。
另一边,顾青岚和江嬛都得了她出府的消息,派了各自的眼线去监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