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林骁便准时起了床。
他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上劲装,走出营帐,来到校场上。
晨雾还未散尽,校场上,各阵列的士兵已经开始了训练。
与往日不同的是,今天的训练格外认真,每一招每一式都虎虎生风,口号声也比往常响亮了许多。
昨天林骁给虎象军每人发了五十两白银的消息,一夜之间便传遍了整座军营。
那些没能入选虎象军的普通士兵们,此刻心中都憋着一股劲儿。
他们要更加刻苦地训练,争取早日脱颖而出,得到林长老的认可,加入那支传说中的精锐之师。
林骁站在校场边上,看了一会儿,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赵将军从营帐方向匆匆赶来,脚步急促,远远地就喊道:“林长老,林长老!”
林骁转过身来,看着他气喘吁吁地跑到自己面前,笑着打了个招呼:“赵将军,早啊。”
赵将军焦急问道:“林长老,你昨晚发钱了?”
林骁点了点头,一脸坦然:“啊,发了呀,本想喊你起来一起发的,但是你睡得太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赵将军,你不会怪我吧?”
赵将军面露尴尬,说道:“我怎么会怪你呢……只是,昨晚你一口气发了五十万两白银,实在太多了啊!”
林骁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不多不多,昨天若非那一万精兵舍命奋战,我们不可能轻易制服陆白等人,他们拼死完成了任务,理应多给一些,赵将军,你要把格局打开,只有让士兵们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他们才肯为你拼命,不是吗?”
赵将军闻言一愣,细细品味了一番,惭愧说道:“是我目光狭隘了,没想到林长老还懂带兵之道。”
林骁笑了笑,谦虚地摆了摆手:“只是多读了一些书,纸上谈兵罢了,哈哈。”
赵将军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欣慰与敬佩:“有林长老坐镇,我心里踏实多了,即便明日圣上让我出兵,我也有十足的信心,能够收复失地。”
林骁没有接话。
中午时分,林骁离开了军营,准备独自一人进城逛逛,顺便寻个好去处,吃上一顿像样的饭菜。
云州城的街道繁华热闹,林骁信步走在街上,心情颇为舒畅。
走着走着,他的目光被路边一栋气派的酒楼吸引住了。
楼高三层,大门上方挂着一块金字匾额,写着三个大字,“醉星楼”。
门口围了不少人,进进出出的多是些衣着体面的文人墨客,有的手持折扇,有的背着书箱,三三两两地交谈着,气氛颇为热烈,似乎正在举行什么集会。
林骁顿时来了兴致,抬脚便走了进去。
大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气氛融洽。
林骁在角落里找了一张空桌坐下,招手叫来小二,点了几道招牌菜,准备边吃边看热闹。
邻桌的几个书生正在谈论今日的诗会。
林骁竖起耳朵听了片刻,很快便弄清楚了原委。
原来这醉星楼有一位名叫芳芳的姑娘,不仅相貌绝美,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城中无数才子的梦中情人。
今日这场诗会便是由她发起的,规则很简单:所作诗篇若能让她满意,便可获得与佳人上楼品茶的机会。
林骁听着台上那些才子们吟诗作对,倒也乐在其中。
今日诗会的主题是“豁达”。
不得不说,这云州城确实是藏龙卧虎之地。
上台的那些才子们,做出的诗词都颇有水准,有的意境开阔,有的情感真挚,有的用典精巧。
更难得的是,大家的氛围很好,一个人做完诗,台下便是一片真诚的夸赞声,没有文人相轻的酸腐之气。
林骁越看越觉得有趣,心想这趟出来对了。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白衣的翩翩公子走到了林骁桌前,手中握着一把折扇,彬彬有礼地道:“这位兄台,可否拼个桌?”
林骁抬起头来,打量了对方一眼。
来人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眉清目秀,皮肤白皙细腻,五官精致。
说话的声音也很细。
林骁心想:分明是个女子,却偏要做男子装扮。
林骁看破不说破,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兄台请坐。”他抬手招呼小二,“再加一双碗筷。”
对方莞尔一笑,在林骁对面坐了下来,拱手道:“多谢兄台,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林骁随口答道:“我姓林,你呢?”
对方答道:“我姓南宫,幸会幸会。”
两人就这么拼了一桌。
林骁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喝着酒。
南宫倒是颇为豪爽,主动举起酒杯,笑道:“林兄,可以与你碰一杯吗?”
林骁看了看南宫那副纤弱的身板,劝道:“我这酒有点烈,你可能喝不了。”
南宫一听这话,反倒来了劲儿,笑道:“我就喜欢喝烈酒!”
说罢,她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端起来,仰头一饮而尽。
然后……痛苦面具显现。
南宫脸颊涨得通红,哈着气,眼泪都快呛出来了,狼狈说道:“这……这酒好辣!”
林骁连忙给她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忍着笑关心:“早就告诉你这酒很烈,没事吧?”
南宫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这才缓过劲儿来。
她擦了擦嘴角,红着脸道:“喝得有点猛……不过,这酒还是很香的,再来一杯!”
说完,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林骁没有阻拦,只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南宫公子”。
她很漂亮,尤其是那双杏眼,一看就很深情。
南宫被林骁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问道:“林公子这么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吗?”
林骁收回目光,调侃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南宫兄长得好看,眉清目秀的,像个女娃娃。”
南宫闻言,咳嗽了一声,故作严肃说道:“我是男的,你可别有非分之想。”
林骁正要回话,周围的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芳芳姑娘下来了!”
“真的是芳芳姑娘!”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只见楼梯口处,一位身着白色衣裙的女子款款走了下来。
她身姿窈窕,步履轻盈,脸上蒙着一层白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眼眸,却已足以让人心神荡漾。
她就是醉星楼的佳人,芳芳。
芳芳走到大堂中央的高台前,微微欠身,向众人行了一礼,声音甜美:“感谢诸位今日捧场,今日诗会,以豁达为题,请各位公子上台赋诗。”
话音刚落,便有才子迫不及待地登台,高声吟诵起自己精心准备的诗篇。
一人说完,另一人接上,每个人都对“豁达”有着自己的理解。
有的是寄情山水,有的是笑看风云,有的是淡泊名利。
芳芳姑娘一一倾听,每听完一首都会温婉地夸赞几句,但很可惜,还没达到上楼喝茶的要求。
就在这时,坐在林骁对面的南宫忽然站了起来。
她手持折扇,轻轻一展,风度翩翩地走上台前,朗声道:“芳芳姑娘,我这里有一首诗,定能打动姑娘。”
芳芳莞尔一笑,伸手示意道:“公子请上台。”
南宫登上高台,环顾了一圈四周,略一沉思,开口吟诵道:
“长风送我向遥岑,
莫叹前途路浅深。
但借云帆驰远意,
一川烟阔任行吟。”
这首诗一念完,全场先是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好诗!好诗啊!”
“意境开阔,气度不凡,这位公子真是好文采!”
芳芳姑娘的眼前也是一亮,惊喜道:“公子真是好文采呀,这首诗意境开阔,洒脱不羁,正合今日豁达之题。”
南宫摆了摆手,故作谦虚:“刚刚喝了些酒,随意做的,姑娘喜欢便好。”
芳芳欣然点头,眼中带着几分柔情:“小女子甚是喜欢。”
南宫趁热打铁,笑着问道:“那芳芳姑娘可愿邀我上楼一叙?”
芳芳脸颊微微一红,低下头,轻声道:“公子请上楼。”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才子都羡慕不已,但也没人有异议,毕竟人家的诗确实技高一筹,输得心服口服。
南宫得意地笑了笑,转身便要往楼梯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角落传来。
“等一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角落里的林骁缓缓站起身来。
南宫停下脚步,转身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林兄,莫非你想跟着一起?”
芳芳姑娘忙解释:“这位公子,实在抱歉,本次诗会仅有一人可以上楼。”
林骁笑了笑,摆了摆手:“我不是想上楼,而是想作诗。”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都来了兴趣。
“哦?这位兄台也要作诗?”
“好啊好啊,尽管上台,不要不好意思!”
南宫也笑道:“既然林兄想来,那便来吧,反正今日是以诗会友,多多益善。”
众人掌声鼓励,林骁缓步登上了高台。
他酝酿片刻,开口吟诵: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
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这首诗做完,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住了,心灵受到极大冲击。
过了好几息的时间,才有人猛地回过神来,由衷惊叹:“这诗,太妙了,这真是千古诗篇啊,在下佩服!”
紧接着,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南宫也忍不住连连称赞,眼中满是惊艳之色:“林兄好文采啊,你这一首诗,可以抵得上我毕生所做的所有诗篇了!”
林骁谦虚地笑了笑:“没那么夸张,我就是随便一作,好了,诗作完了,你可以跟芳芳姑娘上楼了。”
南宫闻言,脸颊一红,走到林骁面前,有些汗颜:“你文采胜我数倍乃至数十倍,我怎么敢上楼啊?还是你陪芳芳姑娘吧。”
这时,芳芳姑娘也走了过来,微微欠身邀请道:“公子,请。”
林骁却拒绝道:“不了,我是个俗人,怕上楼之后,贪图美色,做出什么轻薄之举。”
芳芳姑娘羞红了脸,低声道:“公子,你不要这样讲……我相信你。”
林骁拱了拱手,说道:“芳芳姑娘身姿绝美,我定力不足,还是算了吧,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告辞。”
说罢,他转身便走出了醉星楼的大门,留下身后一片惋惜的目光。
芳芳姑娘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离去的背影,心中说不出的失落与惆怅。
然而,林骁走出酒楼还没多远,身后便传来了一声呼喊。
“林公子,请留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