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昌明坐在那张意大利真皮椅上,感觉屁股底下像长了钉子。
对面李思齐那张斯文败类的脸,在落地窗透进来的光底下,白得跟刚刷完腻子的墙似的。
这小子手指头还在那U盘上敲着,哒、哒、哒,每一下都像敲在杜昌明的心尖上。
“李思齐,你疯了?”
杜昌明压着嗓子,生怕外面有人听见:“‘清颜·永生’是文清压箱底的宝贝,是咱集团的命根子!你敢动,她不会放过你!”
“命根子?”
李思齐轻笑一声,从桌上摸起一颗薄荷糖扔嘴里,咔嚓一声咬碎了:“杜律师,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谈命根子?利益最大化懂不懂?夏总太感性,总被那什么狗屁爱情冲昏头脑。
刘野算什么东西?一个吃软饭的模特,也配掌管百亿帝国?
等我把核心技术一变现,清颜就能在纳斯达克挂牌,到时候你我都是开国功臣,那点零花钱,够刘野刷一辈子的礼物。”
杜昌明听得一身鸡皮疙瘩。他跟夏文清离了婚不假,可那是为了孩子,心里还是向着前妻的。
再说,刘野那小子虽然是个软饭硬吃的奇葩,但护起夏文清来是真玩命,刚才那剜肉疗毒的狠劲儿,杜昌明隔着屏幕看着都肝儿颤。
这李思齐倒好,刚准备进家门,就想把家底搬空?
“你就不怕刘野回来弄死你?”杜昌明冷笑:“那小子现在虽然昏着,但他只要还有一口气,知道你动了他媳妇的根基,爬也得爬回来找你算账。
“所以他最好别醒。”
李思齐眼神一厉,随即又换上那副笑里藏刀的表情:“不过我也不怕他醒。那个硬盘里,除了技术资料,还有点别的好东西。
比如,‘蚀骨烂’的完整配方,以及……一种能诱发渐冻症基因突变的药物合成路径。”
杜昌明瞳孔猛地一缩:“你是说……夏文山的病?”
“聪明。”
李思齐竖了个大拇指:“夏文山的渐冻症是假死前就有的,但加速他病情恶化、让他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是我提供的‘营养针’。
当然,这针剂我也稍微改良了一下,给刘野准备了一份‘加强版’。
他现在靠那什么‘血见愁’草药吊着命,不过是苟延残喘。等毒性顺着血液攻心,神仙也救不了。
到时候,夏总悲痛欲绝,正是我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至于你,杜律师,只要你帮我拿到最后一个硬盘,我就给你解药,保你儿子杜晨平安无事,顺便……让你重回夏家,当个名义上的‘顾问’,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吧?”
杜昌明握紧了拳头。
这李思齐比夏文山还毒!
夏文山只是疯,李思齐这是要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连死人都不放过。
他想起刘野刚才那句“没解药就造解药”,想起夏文清举着流血的手指发誓的样子,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过河拆桥?”杜昌明沉声问。
“你可以不信,但你有选择吗?”
李思齐把玩着一支钢笔,笔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刘野活不了几天,夏文清离不开男人,而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杜晨还在我手里,哦对了,忘了告诉你,那两个硬盘的密码,其中一个,跟杜晨的生物信息有关联。
是不是很有趣?看来我在暗处布局,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杜昌明彻底绝望了。
这李思齐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布局深远的天才疯子。他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一张无形的网里,越挣扎捆得越紧。
“好……我帮你。”
杜昌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但我有条件,不能动文清,不能动念清,更不能动刘野的命,他要死了,文清会疯,我也没好果子吃。”
“成交。”
李思齐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伸出手:“合作愉快,杜律师,最后一个硬盘,就在清颜总部的地下档案室,需要杜晨的虹膜和声纹双重验证。
三天后,我会安排一场‘意外’,让你有机会带杜晨进去,记住,别耍花样。”
杜昌明蔫蔫地握了下手,转身走了。
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感觉后背的衬衫全湿透了。他得想办法通知刘野,可李思齐的人肯定盯着他,这消息,怎么送出去?
另一边,缅北的破仓库里。
刘野这一觉睡得昏沉,梦里全是夏文清的脸,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最后变成李思齐那张欠揍的笑脸,还冲他比了个中指。
他猛地惊醒,出了一身冷汗,腿上的伤口已经没那么钻心地疼了,但那种麻劲儿变成了持续的灼烧感,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里面乱扎。
“哥!你又醒了!”
叶子枫趴床边打盹,听见动静立马蹦起来,眼里的红血丝更重了:“感觉咋样?那草还管用不?”
“死不了。”
刘野嗓子还是哑,但比之前有力气了。
他低头看了看腿上的“血见愁”,草药已经干枯发黑,但伤口周围的黑紫色似乎淡了一点点,体温也降了些。
“这玩意儿真神了……我爹那老东西,关键时刻还真没掉链子。”
他摸过卫星电话,想给家里打个视频,刚开机,就看见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杜昌明打来的。
不对劲。
杜昌明这老古板,没事绝不会这么频繁联系他,除非……出大事了。
刘野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回拨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传来杜昌明刻意压低、带着颤抖的声音:“刘野?你醒了?听我说,别说话,就听着!李思齐是内鬼!他想偷‘清颜·永生’的技术!
他在我儿子身上装了监控,我没法明说!
最后一个硬盘在总部地下档案室,需要杜晨的虹膜和声纹!
他给我三天时间!他给你的毒,没解药,但‘血见愁’能拖时间!小心……啊!”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手机被抢走了,接着是李思齐带着笑意的声音:“刘野,醒了就该谢我啊,那‘血见愁’是我让人放在后山的,不然你怎么能撑到现在呢?
好好养伤,别急着回来,清颜这边,有我就够了。
至于杜律师……他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三天后,我们等你来收尸哦。”
电话挂断了。
刘野捏着卫星电话,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李思齐!竟然是他!这王八蛋,还没正式进门,就想把家给拆了!
还他妈给自己下毒,又假惺惺送解药拖延时间?这心思,比夏文山深沉了何止十倍!
“哥,咋了?谁来的电话?”叶子枫看刘野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
刘野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的戾气:“李思齐叛变了!他想偷核心技术,扣了杜晨,还控制了杜昌明。”
他试着动了动腿,虽然疼,但比刚才有力气了。
“叶子枫,通知陈生,准备撤,不在这耗着了。
李思齐给我下毒是想拖住我,我偏不让他如意,咱们杀回国内,跟他玩玩。”
“啊?哥,你这腿能行吗?李思齐那孙子太阴了!”叶子枫急了。
“腿不行,爬也得爬回去。”
刘野咬着牙,眼神狠厉:“他敢动文清和念清一根头发,我把他剁成饺子馅!
还有杜晨,那小子虽然喊我爸就这一次,但也是我半个儿子,不能让他有事。”
他顿了顿,看向叶子枫:“叶子枫,你听哥一句,这软饭不是那么好吃的,文清身边这些人,看着光鲜,背地里都想捅刀子。
你以后要是进了门,也得学着点,别光长个子不长心眼。”
叶子枫被说得一缩脖子,但看着刘野惨白的脸和缠满纱布的腿,心里那点害怕变成了敬佩。
他哥这都不是吃软饭了,这是拿命在护食啊!
“哥,我懂!我不怕!我跟你回去!谁敢动嫂子和念清,我拿主播的麦克风砸死他!”叶子枫挥舞着拳头,一脸视死如归。
这时,陈生走进来,脸色凝重:“刘先生,外面有动静,阿龙说李思齐的人好像往这边来了,应该是发现了我们的位置。
另外,国内传来消息,清颜集团的股价刚才突然异动,有人在大笔买入,背后操盘手疑似……李思齐。”
刘野冷笑:“果然按捺不住了,想里应外合,吞了清颜?做梦!”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陈生赶紧扶住他。
“陈生,安排车,走小路,避开李思齐的人,我们直接去机场,租私人飞机回国。
另外,联系一下我在国内的几个老朋友,就说我刘野有事,请他们帮个忙,盯紧清颜总部,特别是地下档案室。”
“刘生,你的腿……”陈生担心地看着他腿上的伤口。
“死不了。”
刘野重复了一遍,额头上渗出冷汗,但眼神坚定:“李思齐以为用毒能拖住我,殊不知这‘血见愁’不仅能解毒,还能让我清醒得很。
他给我下药,我就断他的财路!他扣杜晨,我就端了他的老巢!这游戏,才刚开场。”
一行人悄悄摸出了仓库,外面夜色正浓,乌云遮月。
刘野被扶上车,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让他差点丢了性命的土地,眼神冰冷。
李思齐,你等着!老子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这棵藏在内部的毒草,连根拔起!
而在几千公里外的清颜集团顶层办公室,李思齐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看着楼下城市的灯火。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刘野乘坐的私人飞机航班信息。
“醒了?还知道回来?”
李思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刘野,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可以硬吃软饭的太子爷吗?现在的清颜,是我的棋盘,你和我,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不过……你回来也好,省得我在国外找你,正好,可以用你的命,祭我的‘清颜·永生’。”
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信:“计划提前,明天上午,引刘野入瓮,另外,把‘清颜·永生’的初步数据,发给境外买家,我们要价翻倍。”
短信发送成功,李思齐仰头喝干了红酒。
窗外,一架夜航的飞机正划破夜空,朝着这座城市飞来。
那架飞机上,有一个身受重伤却眼神如狼的男人,正不顾一切地赶回来,保护他的女人,他的家,和他的……软饭霸业。(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