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哥……我到了。"
叶子枫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带着点颤。
刘野刚把念清送到幼儿园,正往集团总部开,蓝牙耳机里全是这小子紧张的呼吸声。
"在哪儿呢?"刘野问。
"集团……大堂。"
叶子枫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前台小姐姐问我找谁,我说找夏总,她让我登记……野哥,我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
刘野乐了:"抖什么?又不是上刑场,深呼吸,想想你那九十九包邮的西装——穿了没?"
"穿了!熨得可平了!"
叶子枫赶紧说:"但是……但是这西装有点短,一抬手就露肚脐。"
刘野差点笑出声:"没事,你嫂子就喜欢看肚脐,挂了,我到楼下了,直接上来。"
刘野把车扔给泊车小弟,迈步进了清颜大厦。
大堂里,叶子枫穿着那件淘宝九十九的西装,站在前台旁边,亚麻色头发梳得溜光,脚上一双白色板鞋——估计也是便宜货,但擦得锃亮。
那西装确实短了点,袖口露一截手腕,下摆刚到腰,配上他那张鲜肉脸和露牙龈的笑,看着不像来面试的,倒像个来送外卖的。
"走吧。"
刘野走过去,一把揽住他肩膀,往电梯带。
"野哥!"
叶子枫像抓住救命稻草,死死攥着他胳膊:"我……我心跳一百八。"
"正常,我第一次见你嫂子的时候,心跳二百二。
再说了,你也不是第一次见你嫂子了,只不过这次是正式了一点。"
刘野按开电梯:"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别装,做你自己,你嫂子最烦装的人。"
电梯直达顶层。
秘书小周看见刘野带着个染头发的小伙子过来,愣了一下,没敢多问——全公司都知道,刘野是夏总心尖上的人,他带谁来都行。
"夏总在办公室?"刘野问。
"在的,刘少,夏总说让您直接进去。"小周恭敬道。
刘野推开门,夏文清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她今天穿了件深V的墨绿色高定套装,冷杉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过来,头发挽了个低髻,几缕碎发垂在脸侧,看着像二十八九岁,哪有半点半老徐娘的样子。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目光先落在刘野身上,眼神软了一下,随即移到他身后的叶子枫,眼神瞬间变得——刘野找不到合适的词,大概是那种"打量新猎物"的审视。
"嫂子好!"
叶子枫"啪"地一个立正,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差点把腰闪了。
夏文清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上扬,那抹弧度极淡,但刘野太熟悉了——她感兴趣了。
"进来坐。"
夏文清指了指沙发,自己没动,依然坐在办公桌后面,保持着那个居高临下的姿态。
叶子枫小心翼翼地挪过去,屁股只敢沾半个沙发边。
刘野倒是大大方方地往夏文清身边一靠,顺手把她桌上的茶杯拿过来喝了一口。
"野子!那是我的杯子!"夏文清瞪他。
"我不管,你喝过的我才能喝。"刘野咧嘴一笑,露出俩酒窝。
夏文清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叶子枫,眼神恢复了那种冷艳的清明:"枫枫是吧?前段时间你直播帮忙不少,你帮清颜说话,数据不错。"
"谢……谢谢嫂子!"
叶子枫脸一下红了,手在膝盖上搓来搓去:"我就是觉得那些人说的不对!野哥对你那么好,清颜那么厉害,他们凭什么造谣!"
"凭什么?"
夏文清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笑意没到眼底:"凭这个世界上,看不得别人好的人,永远比希望别人好的人多。"
她站起身,走到叶子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到五十岁的女霸总,一米七多的高跟鞋一踩,气场直接把一米八的叶子枫压得缩了缩脖子。
"枫枫,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见你吗?"
叶子枫摇头,又点头,最后憋出一句:"因为……因为野哥让我来的?"
"不对。"
夏文清在他面前蹲下来——这个动作让刘野眉毛一挑。她蹲着,和坐着的叶子枫平视,声音忽然放轻了,带着点慵懒的磁性:
"是因为你那句'凭什么'。
你那场直播,我看了全程。你不是在念稿,你是在用你的方式,护着你认为值得护的东西,这很难得。"
叶子枫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眼眶却有点红。
"但是——"
夏文清站起身,又恢复了那个高不可攀的姿态:"直播间的话术,和商场上的真刀真枪,是两码事……"
"我……我没那么想……"叶子枫慌了。
"枫枫。"
刘野走过去,一只手搭在叶子枫肩膀上,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揽住夏文清的腰。
"你嫂子不是那个意思。她是在告诉你,进了这个门,就得有真本事,你野哥我当年,也是从给她拎包开始的。"
夏文清没推开刘野的手,反而往他那边靠了靠,语气忽然软了下来:
"野子说得对,枫枫,我今天见你,不是要给你什么承诺,我只是想看看,你值不值得我花时间。"
她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推到叶子枫面前。
"这张卡里有五百万,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做直播运营启动资金的。
你回你的直播间,继续做你的内容。
但是——从今天起,你直播间所有关于清颜的内容,要经过集团公关部审核。
另外,每周来公司两次,我让野子带你熟悉业务。"
叶子枫看着那张卡,手抖得像帕金森:"嫂子……这……这太多了……"
"嫌多就别拿。"
夏文清淡淡道:"嫌少可以再要。"
"不不不!不少!"
叶子枫一把抓起卡,跟抢似的:"谢谢嫂子!我一定好好干!"
刘野在旁边看着,心里头那个得意劲儿——这女人,太会了。
五百万,对夏文清来说九牛一毛,但对一个20岁的小主播来说,是天大的信任。
这招"先给甜枣再画大饼",比什么面试都管用。
"行了,去吧。下午你直播的时候,我会去看。"夏文清挥挥手,像打发个小宠物。
叶子枫站起来,又鞠了个躬,倒退着出了门。关上门的那一刻,刘野看见那小子在走廊里蹦了一下,差点撞墙上。
"满意了?"
刘野搂住夏文清的腰,低头凑到她耳边:"第四茬苗子,入土了。"
夏文清没躲,反而顺势靠在他胸口,叹了口气:"野子,你真的一点都不吃醋?"
"吃醋?"
刘野笑了:"姐,我巴不得你多找几个,你找得越多,我这个正宫的地位越稳——毕竟,最后把你哄到生孩子的,只能是我。"
夏文清抬头瞪他,但那眼神里没有火,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伸手揪住他的耳朵,力道不大:"你这嘴,真是越来越欠了。"
"欠抽就欠抽,反正你舍不得。"
刘野顺势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冷杉香气钻了满鼻子:"中午吃啥?念清说想吃炸鸡,我奶说周末做红烧肉。"
"炸鸡少吃,上火。"
夏文清松开手,整理了一下套装:"中午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
中午十二点,刘野跟着夏文清出了集团,上了那辆迈巴赫。
齐亨利开车,一言不发——这混血儿太懂规矩,知道什么时候该当空气。
车子没去餐厅,而是开到了西山脚下的一家私房菜馆。夏文清订了包厢,进去后刘野才发现,桌上已经摆了几道菜——全是老爷子爱吃的。
"爸呢?"刘野问。
"还没到。"
夏文清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我让他来的,有些话,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果然,十分钟后,夏明德推门进来了。
老爷子今天穿了件灰色的中山装,看着比前几天精神了不少,手里还提着个布袋子。
"爸。"夏文清站起来。
"文清,野子。"
老爷子点点头,在主位坐下,把布袋子往桌上一放:"猜猜我带了什么?"
刘野好奇地凑过去看——布袋子里,是个小铁盒,巴掌大小,锈迹斑斑。
"桂花树下挖出来的?"夏文清眼神一凝。
"不是。"
老爷子摇头:"这是老槐树背面第三块砖下面,李天野找错地方之前,我让人提前转移出来的。
本来不想给你们看,但想想……该让你们知道了。"
他打开铁盒,里面是几张老照片、一本发黄的笔记本,还有一把钥匙。
刘野拿起那本笔记本翻了翻——是那种老式的硬壳日记本,字迹有些模糊,但能认出来,是夏明德的笔迹。
日期是二十多年前,"烛龙计划"期间。
"爸,这里面写的什么?"夏文清问。
"写的……"
老爷子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很复杂,有怀念,有痛楚,还有一丝释然。
"写的是当年'烛龙计划'里,所有参与人员的名单,以及,每个人经手的资金流向。
包括李天成,也包括我自己。"
刘野和夏文清同时一震。
"你自己的?"刘野声音发紧。
"对,我当年经手过一笔特殊经费,三百万,用于'特殊渠道采购'。
这笔钱,没有走正规账目,所以档案里查不到。
李天野伪造的那些东西里,最致命的,就是这笔钱的影子——他以为我贪了,其实……那笔钱,买了一批设备,救了R-07的命。"
R-07!夏文清的亲生母亲。那个死透了的杜昌名所谓的妻子?
刘野听夏文清提过,那是老爷子心里永远的痛,前夫杜昌明的话都是瞎编的,真正的R-07是夏文清的亲生母亲。
“那把钥匙呢?"刘野指着铁盒里那把铜钥匙。
"银行保险柜的钥匙。"
老爷子淡淡道:"里面放着当年那批设备的采购凭证,以及……R-07留给文清的一封信。"
夏文清的手猛地攥紧了茶杯,指节发白。
"妈……给我留了信?"她的声音哑了。
"嗯,她走之前写的,让我在你三十岁生日的时候给你。但我一直没给。"
老爷子看着女儿,眼神里是少见的愧疚:"因为我怕影响你,现在看来……该给你了。"
他把钥匙推到夏文清面前。
"爸……"
夏文清眼眶红了,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拿起钥匙,紧紧攥在手心里,像攥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刘野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他知道,这一刻,不需要他插嘴。
有些东西,是父女之间的事,外人进不去。
"李天野找的,就是这把钥匙吧?"刘野问。
"应该是。"
老爷子点头:"他伪造了那么多证据,栽赃我,归根结底,是想逼我把这把钥匙交出来。
他以为里面有他哥李天成被我'陷害'的证据。
但实际上……那保险柜里,只有我当年保护他的记录。"
"什么?"刘野愣住。
"李天成当年不是什么好鸟,但他毕竟是技术骨干,我护过他一次。"
老爷子冷笑:"李天野这蠢货,以为他哥是冤枉的,其实他哥那点破事,我比谁都清楚。
他要是真拿到了保险柜里的东西,第一个崩溃的,是他自己。"
刘野倒吸一口凉气。
这局,老爷子从二十年前就开始布了。
李天野以为自己在下棋,其实每一步都在老爷子的算计里。
"那……李天野现在人呢?"刘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老爷子沉默了几秒,眼神陡然变得凌厉:"郑卫的人,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就在西山后面的废弃矿洞里。
今天晚上,收网。"
刘野心里一震。
终于,要结束了。
"吃饭吧。"
老爷子拿起筷子,语气恢复了那种平常的淡然:"菜都凉了。"
一顿饭吃得沉默而压抑。
夏文清全程没怎么动筷子,只是偶尔夹一口菜,眼神一直盯着面前那把铜钥匙。
吃完饭,老爷子先走了。
临走前,他拍了拍刘野的肩膀:"野子,文清这丫头,交给你了,那把钥匙……让她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去开。"
"爸,您放心。"刘野郑重地点头。
送走老爷子,夏文清站在菜馆门口,忽然开口:"野子,今天下午,你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银行。"
她举起那把钥匙,眼神终于有了焦距:"我妈留给我的信,我该看了。"
刘野点点头,没多问。
他给齐亨利发了条消息,让他先回去,自己开车载着夏文清,直奔市中心的银行金库。
路上,夏文清一直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把钥匙。
刘野没打扰她,只是偶尔伸手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凉。
到了银行,开了保险柜,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夏文清没当场拆,而是把它小心地放进包里。
"回家再看?"刘野问。
"嗯。"
夏文清点头:"念清今天不是要吃炸鸡吗?先陪她吃炸鸡,妈的信……等晚上,只有我们俩的时候。"
刘野没说话,只是踩下油门,往幼儿园方向开去。
后视镜里,西山的轮廓越来越远。
那场持续了二十多年的恩怨,终于要在今晚画上句号了。
而新的篇章——叶子枫的直播间、杜佳明的画室、齐亨利的海外业务、李思齐的金融棋局、赵一鸣的安保蓝图——才刚刚开始。
他嘴角微微上扬。
这豪门MBA的第一课,算是正式开讲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