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一刻,刘野轻手轻脚地推开别墅大门。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齐亨利在健身房里举铁发出的闷哼声,还有厨房飘出来的咖啡香。
刘野探头看了一眼——咖啡机正咕噜咕噜地煮着,旁边放着两个马克杯,其中一个是他昨天新买的,杯身上印着“World's Best Dad”。
他嘴角弯了一下,脱了鞋,光脚踩在地毯上,往二楼走。
经过哈里奇的客房时,门虚掩着。
刘野往里瞟了一眼——床铺整齐,人不在,他挑了挑眉,继续往主卧走。
主卧的门也开着一条缝。
刘野推门进去,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夏文清还在睡。
金发散在枕头上,像一匹铺开的绸缎。
而哈里奇——那个一米八几的英国绅士,穿着刘野给他买的那件深蓝色真丝睡衣,规规矩矩地躺在床的另一侧,双手交叠在肚子上,睡得像个被罚站的优等生。
刘野憋着笑,掏出手机,“咔嚓”拍了一张。
然后他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下楼去了厨房。
八点整,餐厅。
刘野把最后一盘煎蛋摆上桌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夏文清下来了,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针织衫和灰色运动裤,素颜,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
她看起来神清气爽,眼角那点细纹都透着餍足。
“姐,早。”
刘野端着一杯温蜂蜜水走过去,递给她。
“早。”
夏文清接过杯子,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七点多,给你们带了早餐。”刘野笑着说:“煎蛋、培根、烤吐司、牛油果,还有你最爱的那家豆浆店的咸豆花。”
夏文清挑了挑眉:“这么丰盛?”
“Harry第一次正式进门,不得庆祝一下?”刘野眨了眨眼,两个酒窝露出来。
夏文清的耳根微微红了。
她低头喝蜂蜜水,没接话。
就在这时,哈里奇从楼上下来了。
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羊绒衫——就是昨晚夏文清夸过的那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走到餐厅,看到刘野,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尴尬。
“早。”他声音有点哑。
“早啊Harry!睡得好吗?”
刘野语气自然得像在问天气,顺手把一杯黑咖啡推到他面前:“加奶还是不加?”
“不加,谢谢。”
哈里奇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偷偷看了一眼夏文清。
夏文清正用手机回消息,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看过来。
两个人隔空对视了一秒,哈里奇的耳朵又红了。
赵一鸣从儿童房冲出来,一把抱住刘野的腿:“野哥!你昨晚去哪儿了?念念说想你!”
“在楼下沙发睡的,怕吵到你们。”
刘野弯腰把念念抱起来:“念念醒了?来,爸爸抱。”
小姑娘趴在刘野肩膀上,迷迷糊糊地揉眼睛:“爸爸,Harry叔叔为什么从那个房间出来?”
餐厅里瞬间安静了。
哈里奇的咖啡杯“咔哒”一声磕在碟子上。
夏文清放下手机,面不改色地说:“Harry叔叔昨晚做噩梦了,需要有人陪他聊天聊。”
“哦!”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伸出小手朝哈里奇够过去:“Harry叔叔抱!”
哈里奇赶紧站起来,从刘野手里接过念念。
小姑娘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Harry叔叔,你今天好香!”
“是沐浴露的味道。”
哈里奇笑着说,蓝眼睛弯成了月牙。
叶子枫从直播间探出头,亚麻色的头发乱得像鸡窝:“什么香不香的?我也要闻!”
“去你的!”哈里奇笑着躲了一下。
杜佳明端着咖啡走过来,在夏文清旁边坐下,推了推眼镜:“嫂子,今天气色真好。”
夏文清瞥了他一眼:“你话也多了。”
“嘿嘿。”
杜佳明笑了一下,低头喝咖啡,嘴角却压不住。
齐亨利光着膀子从健身房冲出来,古铜色的胸肌上全是汗:“什么好事!这么热闹!”
“Harry哥昨晚毕业了!”赵一鸣大声宣布。
“什么毕业?”齐亨利一脸懵。
“就是……”赵一鸣比了个手势。
“一鸣!”
哈里奇脸涨得通红,抱着念念转了个身。
刘野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两个酒窝深得能盛酒。
他拿起手机,把刚才拍的那张照片发到兄弟群里,配文:“Harry紧张得扣子都扣错了。”
群里瞬间炸了。
叶子枫:“哈哈哈哈哈!”
齐亨利:“Harry!你——行啊!”
杜佳明:“……野哥你够了。”
赵一鸣:“野哥你什么时候拍的!我也要看!”
上午十点,公司。
夏文清难得准时出现在总裁办公室。
秘书小陈看到她时愣了一下——老板今天的气场跟前几天不一样。
前几天是冷艳霸气中带着一丝疲惫,今天是一身餍足的松弛感,连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
“陈秘书,今天的行程。”夏文清坐下来,翻看日程表。
“上午十一点,跟欧洲供应商的视频会议,下午两点,设计部的新品提案。
下午四点——”
小陈顿了顿:“哈里奇先生预约了一个会议室,说想跟您聊聊英国那边的医美市场调研。”
夏文清挑了挑眉:“他什么时候约的?”
“今早七点半,他发邮件给秘书台,抄送了您的私人邮箱。”小陈说。
夏文清打开邮箱,果然看到一封来自哈里奇的邮件。
标题很正式:“关于清颜集团欧洲市场拓展的初步构想”。附件是一个三十页的PPT,从英国医美市场规模、消费者画像、竞品分析到渠道策略,写得清清楚楚。
她点开PPT,第一页的标题下面有一行小字:“For Even. From Harry. With love.”
夏文清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关掉邮件,对陈秘书说:“下午四点的会,安排在VIP会议室,准备茶点——他喜欢伯爵红茶。”
“好的,夏总。”
下午四点,VIP会议室。
哈里奇穿着一件深灰色西装,里面是白色衬衫,没打领带。
他站在投影仪旁边,手里拿着激光笔,正在讲欧洲市场的渠道策略。
他用流利的英语说着,然后切换到中文:“当然,这些只是初步想法,具体方案还需要跟文清——跟夏总您确认。”
夏文清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眼神慵懒地看着他。
“Harry,你穿西装的样子正经多了。”她说。
哈里奇的耳根红了,他清了清嗓子:“我……这是工作。”
“我知道。”
夏文清放下钢笔,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但气场丝毫不弱:“方案写得不错,但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做欧洲市场吗?”
“为什么?”
“因为欧洲太远了,我离不开北京。”
夏文清仰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现在……也许可以考虑了。”
哈里奇的蓝眼睛亮了一下。
夏文清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奖励你的。”
然后她转身走回座位,拿起钢笔继续转:“明天把详细方案发给我,我要看到财务模型。”
哈里奇站在原地,摸了摸被亲过的嘴唇,像个拿到糖果的大男孩一样笑了。
晚上八点,别墅。
促排第七针打完了。
这次是刘野陪夏文清去的医院,医生检查后说卵泡发育得很好,预计下周初可以取卵。
回家路上,夏文清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
“姐,累了吧?”
刘野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覆在她的小腹上。
“还好,就是有点胀。”
夏文清睁开眼,看了他一眼:“Harry今天给我发了一份欧洲市场的方案。”
“哦?他动作挺快。”刘野笑着说。
“你早就知道?”
“他跟我提过一嘴,说想帮你在英国打开市场。”
刘野说:“姐,你觉得他怎么样?”
夏文清沉默了一会儿。
“他跟之前那些人不一样。”
她说:“Harry是……稳,像一块石头,你砸不碎他,也赶不走他。”
“那你是喜欢这块石头,还是觉得硌得慌?”刘野问。
夏文清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刘野,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把所人都收了当徒弟?”
“那倒不是。”刘野也笑了,“我是巴不得你开心,你开心了,我吃软饭才吃得香。”
夏文清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厚脸皮。”
“跟媳妇学的。”
两个人笑着回了别墅。
进门时,哈里奇正在客厅里跟念念下国际象棋。
小姑娘显然不会,但哈里奇耐心地教她——“这个叫Knight,它可以这样跳……”
看到刘野和夏文清回来,他站起来:“回来了?今天针打得顺利吗?”
“顺利。”
夏文清脱了外套递给他:“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跟念念下棋,她赢了三局。”哈里奇笑着说。
“我赢了!”念念骄傲地举起小手。
“念念真厉害。”
刘野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走,爸爸带你去洗澡。”
他抱着念念上楼了,客厅里只剩下夏文清和哈里奇两个人。
“方案我看过了。”
夏文清在沙发上坐下:“写得不错,但有一个问题。
你父亲的公司如果上市,你需要回国处理事务,你打算怎么办?”
哈里奇在她旁边坐下:“我可以两边跑,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我父亲说,如果我想留在中国,他可以把亚洲区的总代理权给我。这样我就可以常驻北京了。”
夏文清看着他:“你为了我,连家族生意都愿意重新安排?”
“不是为你。”
哈里奇认真地说:“是为我自己,我三十八岁了,Even。我见过很多人,谈过几次恋爱,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让我觉得——‘就是她了’,直到遇到你。”
夏文清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别过脸,看向窗外的夜色。
“Harry,你知不知道,我今年四十八了。”她轻声说。
“我知道。”
“我头上长了白头发,我促排打得浑身难受。”
夏文清转过头看着他:“你确定选我?”
哈里奇:“我确定,因为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你的聪明,你的霸气,你嘴硬心软的样子,你哄刘野时那种……”
他顿了顿,笑了:“你哄刘野时那种笨拙的温柔,这些,跟年龄无关。”
夏文清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英国男人会把“哄刘野”这件事说得这么自然——不是嫉妒,不是嘲讽,而是……欣赏。
楼梯拐角,刘野抱着洗完澡的念念,靠在墙上,嘴角带着笑。
刘野低头看了女儿一眼,笑着说:“妈妈的心里,永远有爸爸的位置,Harry叔叔只是……多了一个爱她的人。”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也爱Harry叔叔。”
“嗯,我们都爱他。”(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