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野盯着手机屏幕，端木辉发来的那张截图在亮光里刺得他眼睛发酸。
发件人：林晚。
内容：小心梦瑶。
林晚死了二十多年了。
夏文清的妈，被砒霜慢性毒死的那个林晚。
一个死人怎么会有邮箱？还发了条消息过来？
“小辉，这个邮箱地址，你确定是林晚生前用的？”刘野按下语音键。
“确定，我黑进省医院的老系统查了，林晚阿姨1995年前后注册过一个163邮箱，后来不用了。
但这个邮箱上个月被人重新激活了，用的还是原来的密码——‘linwan1988’。
这个密码只有家里人知道，是林晚阿姨的结婚纪念日。”
端木辉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急促：“姐夫，这不是鬼，是有人用林晚阿姨的身份在发消息。
要么端木错，要么沈知行，要么周景深——他们三个都有动机。”
刘野冷笑：“用死人名义吓唬人，够下作。”
“姐夫，你查一下IP。
我这边刚追踪到，发送地址是深圳南山区一家网吧，叫‘极速网咖’，距离大梅沙四十分钟车程。
我让杜晨去查了，他正骑共享单车往那边赶。”
“好，另外，周梦瑶现在在哪儿？你查到没有？”
端木辉沉默了两秒：“查到了，周梦瑶，十二岁，在深圳南山国际学校读六年级。
她妈苏婉在深圳一家私立医院当护士长，母女俩住在医院宿舍。
周景深离婚的时候，抚养权判给了苏婉。但周景深每个月都去看她。”
“沈知行和周梦深刚才分开跑的。周景深跑哪儿了？”
“周景深回了他在福田区的公寓。沈知行……最后出现在南山区，离那家网吧只有两公里。”
刘野心里咯噔一下。
沈知行去南山，不是去网吧，就是去周梦瑶的学校或者苏婉的医院。
“小辉，你马上联系苏婉。
用端木家的名义，就说你爸端木阳生前托你照顾她们母女。
让苏婉带着周梦瑶躲一躲，别见任何人。”
“好！我这就打！”
挂了电话，刘野走到酒店套房的窗边。窗外是深圳湾的夜景，灯火璀璨，海面上有渡轮的灯光在移动。陈博文吃了哈里奇给的安眠药，在里屋睡下了。
齐亨利光着膀子坐在地毯上擦拳头，王胖子在沙发上打呼噜。
刘野拨通了夏文清的视频电话。
响了五声，接通了。
屏幕里，夏文清穿着真丝睡袍靠在床头，冷杉香气仿佛隔着屏幕都能闻到。
她身后，叶子枫正举着手机直播，标题是“深夜连线正宫！修罗场跨国直播？！”
弹幕刷得飞起。
杜佳明坐在床尾弹着尤克里里，赵一鸣趴在地毯上给刘念清和昭云搭积木。
“野子，查得怎么样了？”夏文清声音平静，但眼底有血丝。
刘野把“林晚邮箱”的事说了一遍，最后道：“姐，周梦瑶虽然跟你没血缘，但名义上你毕竟是她前大妈。
沈知行跑去南山，八成是冲她去的。
她知道太多——周景深是端木远私生子，沈知行是她亲爹，这些事她可能从小就听苏婉念叨过。沈知行要灭口。”
夏文清听完，沉默了几秒。
“梦瑶那孩子……我见过两面。
挺乖的，长得像苏婉，她不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夏文清揉了揉眉心：“文野，你保住她。不管她是不是我前夫的女儿，她才十二岁。”
“明白，我已经让端木辉联系苏婉了。”
刘野笑出酒窝：“姐，你那边呢？枫哥又在直播了？”
叶子枫在镜头里蹦过来：“野哥！家人们都等着你呢！弹幕说‘正宫注意安全’‘枫哥想你了’——我才不想你呢！我就是替姐关心你！”
“得了吧，你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
刘野弹了一下屏幕：“佳明，你弹的那首什么曲子？”
杜佳明抬起头，黑框眼镜泛着柔光：“《Lemon》，米津玄师的。姐说睡不着，我弹给她听。”
“姐，你今晚睡了吗？”
“眯了一会儿，等你消息。”
夏文清瞥了一眼叶子枫：“枫哥，把直播关了。别什么都往外说。”
“哦……”
叶子枫委屈地关了直播，但嘴还在动：“野哥，你到了深圳也不给我开视频，我想看正宫打坏人……”
赵一鸣举起电击棒：“野哥！我练了新招！一鸣现在是专业保镖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教我格斗？”
刘野笑：“等你再长十公分。一鸣，你看好家里，别让陌生人进门。
佳明，设计部的事别耽误。
枫哥，直播照常，但别提案子。”
“收到！”三个小子齐声。
夏文清看着屏幕里的刘野，眼神软了一瞬：“野子，小心，沈知行和赵四都带着枪，你别硬冲。”
“姐放心，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刘野酒窝深深：“哈里奇在呢，他带了急救箱，Henry拳头硬，胖哥脑子活，杜晨那小子机灵。
我们五个人加端木辉，够了。”
“嗯。”
夏文清没多说，但手指在屏幕上摩挲了一下，“早点回来，念清说想爸爸了。”
“告诉她，爸爸打完坏人就回家。”
了视频，刘野深吸一口气。
手机又震了，杜晨发来的消息：“野哥！极速网咖的监控拿到了！发你邮箱了！你快看！”
刘野点开邮箱，是一段三十秒的监控视频。
画面里，一个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的男人坐在角落的电脑前，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
身形瘦高，穿着黑色连帽衫。
虽然遮得严实，但那走路时微微驼背的姿势。
“沈知行。”刘野咬牙。
杜晨又发了一条：“野哥，我查了网吧的登录记录。
他用的是游客账号，但IP地址绑定了一个手机号。
我查了那个手机号——注册人是苏婉。周梦瑶她妈。”
刘野一愣，沈知行用苏婉的手机号注册上网？
这说明他拿到了苏婉的手机或者SIM卡。
苏婉可能已经出事了。
“胖哥！醒醒！”刘野踹了一脚沙发上的王胖子。
王胖子猛地坐起来，憨厚的脸上还带着口水印：“野哥？咋了？”
“备车，去南山区。Henry，穿衣服，出发。”
“好嘞！”
齐亨利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套上T恤。
晚上十一点半，深圳南山区。
刘野、齐亨利、王胖子挤在GL8里，杜晨骑着共享单车在前面探路。
哈里奇留在酒店守着陈博文。
“野哥，端木辉来消息了！
他联系上苏婉了！但苏婉说她没事，周梦瑶下午被学校老师叫走了，说是参加课外活动。
可端木辉查了学校课表，根本没有今晚的课外活动！”杜晨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传来。
“周梦瑶被接走了？谁接的？”
“苏婉说是一个叫‘沈叔叔’的人，拿着她的手机给老师打的电话。
老师以为是家长同意的，就让孩子跟那个人走了。”
“沈知行。”
刘野拳头攥紧：“他冒充苏婉给学校打电话，把周梦瑶接走了。”
“野哥，苏婉现在在哪儿？她安全吗？”
“如果沈知行拿了她的手机和SIM卡，苏婉可能已经被控制了。
或者……她跟沈知行是一伙的？”王胖子在后座嘟囔。
“苏婉不至于。
她当年跟周景深来深圳，后来周景深出轨，她带着梦瑶单过，吃了不少苦。
端木辉说她现在在私立医院当护士长，收入不高但够母女俩生活。
她没理由帮沈知行。”刘野摇头，“沈知行是拿她手机当工具。”
“野哥，学校到了！”杜晨的声音。
刘野探头一看，路边是一扇铁门，上面挂着“南山国际学校”的牌子。门卫室亮着灯。
“胖哥，停车，杜晨，你在外面等着，Henry，跟我进去。”
刘野和齐亨利下了车，走到门卫室。一个六十多岁的保安正在看手机。
“师傅，打扰一下，我们是周梦瑶的家长，有点急事。”
刘野笑出酒窝，一脸无害。
保安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齐亨利——一米八五的古铜色肌肉男，顿时警惕：“你们？周梦瑶的家长？她爸下午刚来过，接她走了啊。”
“她爸？长什么样？”
“四十多岁，戴眼镜，穿西装，说是她继父。”
保安回忆：“后来下午四点多，又来了一个年轻点的，说姓沈，拿着手机说是孩子妈妈同意的。
老师就让孩子跟他走了。”
“四点多？那个姓沈的长什么样？”
“瘦高个，戴帽子口罩，我没看清脸，但开着一辆黑色埃尔法，粤B牌照。”
保安想了想：“哦，车牌我记了一下，因为最近派出所让登记外来车辆，粤B·3F7K9。”
刘野心里一沉，就是周景深那辆埃尔法，沈知行开着周景深的车，接走了周梦瑶。
“师傅，监控能调吗？”
“学校监控得找教导主任，但他回家了，你们明天再来吧。”
刘野从钱包里抽出五百块，放在窗台上：“师傅，帮个忙，就看一眼校门口的监控，看那辆埃尔法往哪个方向开的。”
保安看了看钱，又看了看刘野的脸，犹豫了一下，拿起对讲机：“小李，把校门口下午四点到五点的监控调出来，给这位先生看一眼。”
五分钟后，监控画面出来了。
黑色埃尔法从校门口右转，上了滨海大道，往蛇口方向开去。
“蛇口？”
刘野皱眉，蛇口那边有码头，也有不少老小区，沈知行要把周梦瑶带到哪儿？
杜晨在耳机里喊：“野哥！我查了！粤B·3F7K9的ETC记录，下午四点半走的是蛇口港方向的高速！他们可能要上船！”
“上船？要跑路？”王胖子在车里插话。
“沈知行不是跑路，他要是想跑，早就上飞机了，他带周梦瑶上船，是要去海上。
海上没信号，没监控，方便他逼问或者灭口。”
刘野脑子转得飞快：“杜晨，查蛇口港今晚的船班。货船、游艇、渡轮，全查。”
“收到！”
齐亨利活动了一下脖子：“野哥，要是他真在船上，我们怎么上去？总不能游过去吧？”
“看杜晨查到什么再说。胖哥，往蛇口港开。”
GL8发动，汇入深夜的车流。
江城，别墅。
夏文清挂了刘野的电话，靠在床头没动。
叶子枫凑过来，亚麻色头发蹭着她的肩膀：“姐，野哥那边没事吧？”
“没事 他处理得过来。”
夏文清摸了摸他的头：“枫哥，去睡吧，明天你直播早点开，弹幕问什么就答什么，别提案子。”
“哦……”
叶子枫不情愿地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姐，你今晚真的不翻牌子吗？”
夏文清瞥了他一眼：“翻你牌子？你今晚直播到凌晨两点，还有精力？”
“我年轻！我体力好！”叶子枫挺起胸膛。
杜佳明在钢琴边轻笑：“枫哥，姐不翻你，翻我也不行，我明天还要交设计稿。”
赵一鸣举手：“姐！我精力最好！我每天睡五个小时就够了！”
“你睡你的，明天还要送念清上学。”
夏文清摆手赶人：“都去睡。我等野子消息。”
三个小子不情不愿地散了。
夏文清拿起手机，点开和哈里奇的聊天记录。
哈里奇在深圳，刚发了条消息：“文清，我守着陈老，他睡了，很安稳。你放心。”
夏文清回了一个“嗯”。
她翻到端木辉的对话框，端木辉半小时前发了一条：“姐，我查了周梦瑶的出生证明。
父亲栏写的是周景深，但母亲栏……苏婉的签名有点奇怪，像是被人模仿的。
我找了笔迹鉴定专家，说不像苏婉本人的字，周梦瑶的出生证明可能是伪造的。”
夏文清眯起眼，伪造的出生证明？那周梦瑶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
手机又震了， 是刘野的爹。
“闺女！睡了没？爸在广场舞队前面给你打电话！你听！”
《小苹果》震天响。
夏文清无奈：“刘叔，我在忙。”
“忙啥？查案子？你爹我当年在纺织厂保卫科，抓过小偷！要不要我帮你查？我认识一个退休的刑警！”
“刘叔，真不用，野子在那边处理呢。”
“行行行，文清闺女，你气色咋样？我昨天在菜市场买了两斤红枣，给你寄过去了啊！”
“刘叔！我让秘书给你打钱！”
“你这孩子！爹给你买点东西怎么了！”
挂了电话，夏文清哭笑不得。
刘建国这人，永远活在广场舞和菜市场里，跟豪门恩怨八竿子打不着，但每次打电话都让人心里一暖。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江城的夜景和深圳不同，少了几分喧嚣，多了几分沉稳。
刘念清和昭云在儿童房里睡得正香，小脸上还带着笑。
夏文清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她今年四十八了，头发里已经有了几根白丝。
她曾经发誓不领证，但给刘野生了个女儿。
现在，如果一切顺利，等案子结束，她是不是该考虑再给刘野生一个？
试管婴儿，高龄，风险大，但刘野想要，她也想要。
“傻子。”她对着玻璃上的倒影轻声说。
深圳，蛇口港。
凌晨一点，GL8停在港口停车场。杜晨骑着共享单车赶来，气喘吁吁：
“野哥！查到了！今晚蛇口港只有一艘游艇出港，是周景深名下的‘深景号’，晚上五点出的港，目的地是珠海东澳岛。
登记乘客只有两个人——周景深，和一名未成年女性，名字登记的是‘周梦瑶’。”
“他们往珠海跑了？”王胖子瞪眼。
“不是跑，是躲，东澳岛上有周景深的度假别墅。
他把周梦瑶带去岛上，是要逼问什么，或者要她当人质。”
刘野冷笑：“杜晨，你联系珠海那边有没有人？”
“端木辉说他在珠海有个表叔，是做游艇租赁的，熟悉东澳岛。”
“让他表叔帮忙，找一艘快艇。我们连夜追过去。”
“好！”
齐亨利摩拳擦掌：“野哥，到了岛上，我第一个冲进去。”
“你最后一个，赵四可能在岛上。他有枪。”
刘野拍了拍他的肩：“Henry，你负责外围，堵住码头，胖哥，你跟杜晨守着快艇。我上岛找人。”
“野哥，太危险了！我也去！”杜晨抗议。
“你十六岁，未成年，别添乱。”刘野弹他脑门。
哈里奇从酒店打来电话：“文清让我问你，要不要报警？”
“报警，让珠海警方在东澳岛码头布控，但别打草惊蛇，等我们上岛确认位置再行动。”
“明白。”
刘野挂了电话，抬头看着漆黑的海面。远处有灯塔的光在旋转。
“走，去追‘深景号’。”
GL8驶出停车场，汇入深夜的滨海大道。
后座上，王胖子掏出防狼喷雾，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杜晨在笔记本上敲着键盘，追踪游艇的GPS信号。
齐亨利闭目养神，但肌肉绷得像铁。
刘野的手机亮了，端木辉又发来一条消息。
“姐夫，我刚查到周梦瑶的DNA档案，周景深不是她亲爹，沈知行也不是，周梦瑶的亲生父亲……是端木阳。”
刘野瞳孔一缩。
端木阳，端木辉的亲爹。
端木阳已经死在监狱里了。
周梦瑶是端木阳的私生女？那她就是端木辉的亲妹妹。
端木辉最后一条消息：“姐夫，我妹……在沈知行手上。”（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