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野站在环球金融中心一楼大堂,手机屏幕的冷光照着他那张总是挂着酒窝的脸。
这条微信他看了三遍。
“刘建国心脏里的炸弹,不是端木错装的,拆了也没用,第二颗已经在路上了——还是那个想帮你的人。”
“野哥,怎么了?”
齐亨利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古铜色的脸凑过来:“你脸色不对。”
刘野把手机递给夏文清。
夏文清扫了一眼,冷杉香气里突然多了一丝紧绷。
她把手机递给哈里奇,又递给叶子枫,一圈人传看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是端木错。”
刘野的声音很低,酒窝第一次完全消失:“那会是谁?李明洋?李明雪?”
“李明洋已经被Henry和一鸣按在地下二层了,他没这个技术。”
夏文清冷静得像在开董事会:“能搞到军用级微型脉冲炸弹,还能装进心脏里,背后的人手眼通天。
而且——”
她顿了顿:“这个人知道端木错的计划,甚至比端木错知道得更多。他提前发了彩信告诉你爹心脏有问题,说明他在端木错动手之前就知情。”
杜晨在耳机里喊:“野哥!我追踪了这个微信号!号码是境外的,但最近一次登录用的是江城本地的基站!位置在——环球金融中心方圆五百米内!”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四周。大堂里人来人往,没人多看他们一眼。
“这个人现在就在附近。”
刘野咬牙:“杜晨,继续定位,精确到楼层!”
“正在缩小范围……信号源在移动……往北门方向去了!”
哈里奇已经拔腿往北门跑:“我的路虎停在北门!如果是跟踪者,大概率开车!”
刘野跟上,夏文清牵着周梦瑶也快步往外走。
赵一鸣小短腿倒腾得飞快:“野哥等等一鸣!一鸣腿短!”
北门外,车流如织。
哈里奇跳上路虎引擎盖,扫视周围,杜佳明在旁边举着手机录像——他习惯性记录一切。
“信号停了。”
杜晨的声音带着不甘:“对方关了机,或者用了信号***。”
刘野喘了口气,掏出手机拨了陈国华的号:“陈叔,我爹那边什么情况?手术开始了吗?”
“刚进手术室,小刘啊,你放心,我们这边电磁屏蔽设备已经就位,拆弹团队全是军区最好的专家。”陈国华犹豫了一下:“我刚看了一眼术前CT,那个东西的形状……不太像炸弹。”
刘野一愣:“什么意思?”
“外形像,但内部结构不对。
军用炸弹应该有触发芯片和炸药舱,CT上看,你爹心脏旁边的那个装置……更像是一个医疗植入物。
比如心脏起搏器,或者——远程监测仪。”
刘野和夏文清对视一眼。
“陈叔,先拆,拆下来再分析。
另外,病房里里外外全部排查一遍,别放过任何可疑物品。”
“明白。”
挂了电话,刘野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后宫团的兄弟们:“端木错给的遥控器,拆了第一颗炸弹的密码是000000——说明那颗炸弹根本不是他装的。
他也被人耍了。
真正想害我爹的人,用端木错做了挡箭牌。”
夏文清冷笑:“好一招借刀杀人。端木错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大棋,实际上他也是棋子。”
“那第二颗炸弹呢?”
赵一鸣仰着娃娃脸,声音发颤:“野哥,第二颗会在哪?”
刘野还没开口,耳机里杜晨的声音突然拔高:“野哥!我刚黑进军区总院的监控系统!昨晚凌晨两点十四分,有人刷卡进入了刘伯父的病房!用的是——夏氏集团总部的门禁卡!”
“谁的卡?”
“卡号对应的是……夏明德,夏老爷子。”
刘野的酒窝彻底僵住了。
夏明德?夏文清的亲爹?
夏文清的脸色变了。
“我爸……昨晚去了医院?”她声音很轻。
“对,监控显示他在病房里待了七分钟,从床头柜里放了一个东西,然后离开。”
杜晨语速飞快:“今早六点,他又去了一次,这次待了三分钟,从同一个床头柜里拿走了什么。”
刘野脑子飞速运转:“杜晨,放大床头柜的画面,他放进去的和拿出来的,是同一个东西吗?”
“不是,放进去的是个黑色小盒子,巴掌大,拿出来的……是一份文件袋。”
黑色小盒子,刘野想起端木错给的那个遥控器——也是黑色的。
“陈叔!别拆了!先查床头柜!”刘野对着电话吼。
“晚了,已经拆下来了。”
陈国华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小刘,你猜得没错,这玩意儿不是炸弹,是个信号发射器。
拆下来之后,它自动激活了一个备用信号——杜晨,你那边是不是有新的警报?”
杜晨的声音劈了:“野哥!刘伯父病房里的电磁屏蔽设备刚才突然断电了!备用电源也被人远程关了!现在病房里没有任何防护!”
“第二颗炸弹!”
刘野猛地转身:“回医院!全部!Henry开车!”
齐亨利一把拉开迈巴赫车门,众人鱼贯而入。
夏文清抱着周梦瑶坐在后排,刘野坐在副驾,手机贴在耳朵上,杜晨的声音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
“野哥!我黑进了病房的智能系统!床头柜里确实有个装置,但不在心脏里——在柜子夹层里!
是一个小型电磁脉冲发生器,专门用来干扰医疗设备的!
如果刘伯父戴着心脏监测仪,这玩意儿一启动,监测仪会显示心跳骤停。”
“然后什么?”
“然后医院会启动紧急预案,给你爹用除颤器,但除颤器的电流会被这个装置放大,直接击穿心脏。”
刘野闭了闭眼,这不是炸弹,是谋杀,精密的、伪装成医疗事故的谋杀。
“谁能从医院内部动手脚?”夏文清问。
“李明洋。”
刘野咬牙:“他是明洋生物的董事长,手里有医疗设备的渠道,而且他爸沈砚亭当年就是搞医药起家的,对医院的设备门清。”
“但李明洋已经被抓了。”
叶子枫:“他现在被Henry和一鸣按在地下二层,动弹不得。”
“他有同伙。”
夏文清冷声:“而且同伙就在医院里,杜晨,查昨晚值班的医护人员名单,跟李明洋、沈砚亭、端木家族有任何关联的,全部列出来。”
“已经在查了!后妈!我查到一个——昨晚值班的心外科护士,姓沈,叫沈萍。
是沈砚亭的远房侄女!
她今早六点交了班,现在人已经离开了医院,打车去了——江城火车站!”
“一鸣!你和Henry去火车站截人!枫哥和佳明守着李明洋,别让他自杀灭口!哈里奇,你跟我去医院,保护我爹!”
刘野一连串命令砸下去,后宫团各就各位。
赵一鸣在电话那头喊:“野哥!火车站我到了!我看到那个护士了!她要上高铁!我拦不住——”
“报她身份证号,让车站公安扣人!用我的名义!清颜集团担保!”
“好!我这就去!”
军区总院,心外科ICU走廊。
刘野冲进来的时候,刘建国正躺在病床上,胸口贴着监测电极,一脸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野子?你咋又来了?爹这不是好好的吗?刚有个护士来说要给我换个监测仪,我说不用,野子马上到!”
“换了没有?!”刘野冲过去按住他爹的手。
“没换没换!那护士说去拿设备,还没回来呢,怎么了野子?你脸白得跟纸似的。”
“爹,你别动,千万别动。”
刘野转头冲走廊尽头喊:“陈叔!那个护士是假的!别让她靠近我爹!”
陈国华从办公室冲出来,白大褂飘着:“保安!拦住所有进入ICU的人!没有我的签字,谁都不许进!”
夏文清抱着周梦瑶走进来,哈里奇跟在后面。
她走到刘建国床边,弯腰亲了亲他的额头:“爸,今天受委屈了。”
刘建国乐了:“啥委屈!爹换了颗心脏,以后能多活三十年!文清啊,你别站这儿,去忙你的。”
“我不忙,今天哪儿也不去,就陪您。”
夏文清拉了把椅子坐下,姿态松弛,但眼神一直在扫视病房里每一个角落。
刘野站在窗边,手机震了一下,还是那个号码。
“第二颗炸弹不在你爹身上,在夏明德手里,他昨晚放的东西,不是害你爹的,是保护你爹的。
但有人利用了他的好意,在装置里动了手脚——想帮你的人。”
刘野盯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他走到夏文清身边,把手机递给她。
夏文清看完,沉默了很久。
“我爸……想保护我爹?”她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夏老爷子放的那个黑色盒子,杜晨说是信号发射器。
如果它本身不是炸弹,那它可能是个***——用来保护刘伯父不被远程操控的。”
刘野分析道:“但有人往里面加了料,把它变成了谋杀工具。”
夏文清抬起头看他:“我爸为什么要半夜去医院给我爹放***?除非他提前知道有人要害你爹。”
“那他知道是谁。”
刘野的酒窝终于浮出来一点,但带着冷意:“姐,你爸知道的比我们多,而且他不想让我们知道。”
夏文清站起来,拿起大衣:“走。去见我爸。”
“现在?我爹这边——”
“陈叔在,安全,我爸那边,更重要。”
夏文清低头亲了刘念清一口——小丫头刚被杜佳明从家里接来,正趴在刘建国床边玩iPad:“念清乖,陪爷爷。妈妈出去一下。”
刘念清头也不抬:“妈妈早点回来,我要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好。”
夏明德的别墅在江城西郊,独栋三层,院子里种满了月季和桂花。
刘野和夏文清到的时候,夏明德正坐在院子里泡茶。
六十八岁的老人,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穿着灰色唐装,手里捏着紫砂壶,看到他们来,笑眯眯地抬了抬眼皮。
“文清来了?小刘也来了,坐,喝茶。”
夏文清没坐,她站在石桌前,冷杉香气在夜风里散开:“爸,昨晚你去军区总院了?”
夏明德的手顿了一下,茶水洒出来几滴。
他放下壶,拿起抹布擦了擦手,表情不变:“去了,怎么,陈国华跟你说的?”
“杜晨查的监控。”
刘野直接坐下来,酒窝里没有笑意:“夏叔,你放了什么在刘伯父的床头柜里?”
夏明德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一个信号***,我听说端木错最近在搞事,怕他动你爹,就放了个小东西保护一下,没想到……被人调包了。”
“谁调的包?”夏文清追问。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是谁让我去放的。”
夏明德抬眼看她:“你妈林晚的遗书里提到过一个人,这个人一直在暗中保护你们母女,但从不露面。他让我帮忙,我就帮了。
文清,有些事你知道了反而危险。你只需要知道——你爹的命,暂时安全了。”
刘野和夏文清对视。
那个“想帮你的人”——是林晚遗书里提到的人?夏文清的亲妈,二十多年前就安排好了后手?
“爸,那个人叫什么?”刘野问。
夏明德摇头:“不知道。他每次联系我用的都是不同的号码,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他不是敌人,他是你妈这辈子唯一信任的人。”
夏文清的眼眶突然红了,她别过脸去,夜风吹动她的长发。
刘野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姐,没事,不管那个人是谁,至少我们知道——有人在帮我们。”
他声音软下来:“而且你妈……她一直在保护你。”
夏明德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茶渍:“文清,小刘,你们回去吧。端木错那边你们处理得不错,但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没浮出水面。
那个人……比端木错、比沈砚亭、比李明洋都可怕。”
夏明德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骤变。
“爸?谁打的?”夏文清问。
夏明德没回答,他接起电话,听了三秒,嘴唇发白。
“好,我知道了,马上来。”
他挂了电话,看着刘野和夏文清,声音第一次有了颤抖:“刘建国的病房……出事了,那个假护士沈萍,在火车站被赵一鸣拦下后,突然咬破嘴里的毒胶囊,死了。”
刘野脑子嗡了一下。
“还有——杜晨刚查到,沈萍的手机里有一条定时发送的短信,收件人是李明洋。
内容是——‘计划失败,启动备用方案,目标:夏文清。’”
夏文清的瞳孔缩了缩。
“备用方案……”
刘野猛地掏出手机拨夏文清的手机——不在服务区。
他再拨杜晨——通了。
“杜晨!你姐的手机信号呢?定位!”
“野哥……后妈的手机信号在军区总院消失了,最后定位在——心外科ICU走廊,三分钟前。”
三分钟前,他们刚从医院出来,去了夏明德家。
刘野的酒窝彻底消失了。
他一把抓住夏文清的手腕:“姐,你的手机!”
夏文清低头翻包,手机还在,但屏幕上显示“无服务”。
“信号屏蔽。”
刘野咬牙:“有人在我们周围布了***,姐,我们得马上回医院。备用方案的目标是——你。”
夏明德已经快步走向车库:“我的车,走。”
军区总院,心外科ICU。
刘野、夏文清、夏明德赶到的时候,走廊里一片混乱。
护士们尖叫着跑出来,保安拿着灭火器往里冲。
“野哥!”
赵一鸣从走廊尽头冲过来,娃娃脸全是泪:“姐!姐在里面的!刚才有个穿白大褂的人进了ICU,然后就爆炸了!”
“什么爆炸?!”刘野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不是炸弹!是氧气罐!有人把氧气罐的阀门打开了,然后扔了个烟头进去!
火不大,但浓烟灌满了整个走廊!姐在最后一个病房里——她进去看刘伯父的监测数据,然后门被从外面锁了!”
刘野的脑子一片空白,他甩开赵一鸣,冲进浓烟里。
齐亨利和哈里奇从另一边冲过来,两人手里都拿着湿毛巾。
齐亨利用身体撞开ICU的大门,浓烟扑面而来。
刘野眯着眼,看到走廊尽头最后一个病房的门确实关着,门把手上挂着一把挂锁。
“姐!姐你在里面吗!”刘野拍门。
里面传来夏文清的声音,冷静得可怕:“野子,我在。门锁了,但窗户没锁,这是二楼,我可以从窗户出去。”
“别!二楼跳下去会伤到!我砸门!”
“不用,你退后。”
刘野退了两步。
一声巨响,病房的窗户被从里面踹开,夏文清从窗台上翻出来,黑色高定套装上沾了灰,但人完好无损。她跳下来,高跟鞋在水泥地上磕了一下,被刘野一把接住。
“姐……”
“没事,你姐我什么场面没见过。”夏文清拍了拍身上的灰,冷杉香气被烟味冲淡了,但眼神依然锋利,“锁门的人穿着白大褂,戴口罩,我看不到脸。但他走之前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沈砚亭让我转告你,游戏才刚刚开始。’”
沈砚亭,死了的人。
刘野的酒窝里全是寒意。(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