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野盯着手机屏幕，拇指悬在半空，微微发抖。
视频太清楚了——哈里奇和夏文清……在他卧室里，懂得都懂。
他锁了屏。
手机暗下去的瞬间，卧室里只剩下夏文清均匀的呼吸声。
她侧躺着，睡裙肩带滑到手臂，锁骨在夜灯下泛着瓷白的光。
刘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起身走到窗边。
深圳湾的夜景在脚下铺开，零星的灯火像散落的金箔。
他脑子转得飞快。
沈砚亭发这个视频，目的是什么？挑拨离间，让他和哈里奇内斗，让夏文清伤心分神，最好再让后宫团分崩离析——一石三鸟。
但视频是真的吗？
哈里奇如果真是卧底，这半年他爬床、喝咖啡、帮着查资料、开车、甚至参与商业决策——他图什么？冷杉系列的抗衰专利？
那东西确实存在，是清颜帝国的核心机密，配方锁在集团地下三层的保险库里，连夏文清都不随身携带。
刘野深吸一口气，走回床边。
夏文清翻了个身，呢喃了一句：“野子……”
他弯腰，嘴唇贴在她耳边：“姐，睡吧，明天再说。”
夏文清含糊地“嗯”了一声，手无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角，又松开了。
刘野躺下来，把她捞进怀里。
酒窝在黑暗里看不见，但他的心跳很稳。
他摸出手机，给杜晨发了条微信：“查两个事，第一，这个号码和视频文件的来源，追踪IP和发送设备。
第二，深圳湾一号主卧天花板的烟雾报警器，看看有没有被改装过。明天上午之前给我结果。”
杜晨秒回：“收到野哥！正在查！后妈晚安！”
刘野锁屏，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他闭上眼，夏文清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暖的。
早上七点半，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
夏文清先醒了。
她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摸，刘野不在。
她撑起身子，看到刘野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嗯……好……先别打草惊蛇……对，让他继续查……我知道了。”
刘野挂了电话，转过身，酒窝立刻浮出来：“姐醒了？睡得好吗？”
夏文清眯着眼看他，长发散在肩头：“你几点起的？声音压那么低，怕吵醒我？”
“怕你累，昨晚折腾到三点。”
刘野走过来，坐在床沿，手指帮她把脸上的碎发拨开：“今天什么安排？我帮你挑衣服。”
“上午集团有个产品复盘会，下午要去趟医院看王胖子和昭云。晚上——”
她顿了顿，笑了一下：“晚上没事，你安排。”
刘野低头亲了她额头一口：“晚上我带你去个地方，就我们俩。”
“不带后宫团？”
“不带，正宫和金主单独约会，天经地义。”
刘野笑得坦荡，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夏文清没察觉。
她伸了个懒腰，真丝睡裙滑到大腿根：“那你去给我倒杯水，渴死了。”
“得令。”
刘野走出卧室，迎面撞上哈里奇。
哈里奇穿着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灰毛衣搭在肩上，正从客房那边过来。
看到刘野，他微笑点头：“刘野，早，文清醒了吗？”
“醒了，在换衣服。”
刘野靠在走廊墙上，酒窝浅浅的，语气随意：“Harley，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好，就是做了个怪梦，梦见被人追。”
哈里奇揉了揉太阳穴，笑得有些疲惫：“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沈砚亭那件事搞得人心惶惶。”
刘野点点头：“是啊，对了，你昨天说查到了沈砚亭在伦敦的资产报告，什么时候能到？”
“今天下午，我让侦探加急了。”
哈里奇拍了拍他的肩：“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吧？”
“还行，操心的事多。”
刘野笑了一下：“Harley，你跟姐多久了？”
哈里奇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说：“快八个月了，从第一次酒会上见到她，我就知道这辈子完了。”
刘野盯着他的眼睛，酒窝深了深：“你对姐，是真的？”
哈里奇的眼神没有闪躲：“刘野，我对文清的心，天地可鉴。
我哈里奇三十八年，没对哪个女人这样过。
她是我见过最厉害也最让人心疼的女人。”
刘野拍了拍他的肩：“那就好，姐值得最好的。”
他转身去厨房倒水，背对着哈里奇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收得一干二净。
上午十点，清颜集团总部，二十八楼会议室。
产品复盘会开到一半，夏文清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是医院打来的——王胖子的女儿王昭云术后情况稳定，可以探视了。
她起身离席，刘野跟出来。
走廊里，刘野把平板电脑递给她：“姐，你先看这个，杜晨刚发来的。”
屏幕上是一份检测报告。
标题：“深圳湾一号主卧烟雾报警器拆检结果”。
内容：报警器内部被改装，加装了微型摄像头和无线传输模块。
安装时间——七天前。
安装者通过集团物业门禁记录追踪，是一名维修工，工号XT-037，登记姓名“王强”，但人脸识别比对结果是——李明雪的手下，一个叫小六的跟班。
夏文清看完，冷杉香气似乎都冷了几分：“李明雪的人？她不是已经被控制了？”
“被控制了，但她的人还能活动。说明沈砚亭在集团内部还有没被清出来的暗线。”
刘野压低声音：“而且——摄像头装了七天，七天前，哈里奇正好在深圳湾一号过夜。”
夏文清转头看他：“你想说什么？”
刘野把手机递过去，点开那段视频：“姐，你看看这个，沈砚亭今早发来的。”
夏文清点开视频，看了十秒，手指捏紧了手机。
“这是哪来的？”
她的声音很轻，但刘野听出了里面的刀锋。
“沈砚亭发的，他说哈里奇是卧底，装了摄像头，拍了这个，目的是拿冷杉系列的配方。”
刘野盯着她的脸：“姐，视频里的场景，确实是我们的卧室。
但角度是从烟雾报警器往下拍的。摄像头是七天前装的，哈里奇那晚确实在。”
夏文清把手机还给他，表情冷得像冰：“哈里奇呢？”
“在楼下国际业务部，我让他下午把伦敦的报告送上来。”
刘野顿了顿：“姐，你信他吗？”
夏文清没回答。
她转身走向电梯，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叫他上来，当面对质。”
下午两点，二十八楼会客室。
哈里奇推门进来的时候，夏文清坐在沙发上，刘野站在窗边，两人之间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文清？刘野？”
哈里奇察觉到气氛不对，笑容收敛了：“怎么了？”
刘野走过去，把手机递到他面前：“Harley，看看这个。”
哈里奇接过手机，视频播放了五秒，他的脸色瞬间变了，不是心虚，是愤怒。
他抬头看向夏文清，又看刘野，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
“这是合成的。”
他声音发紧：“我从来没有——文清，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会在这种时候——”
“你七天前在我卧室过夜。”
夏文清冷冷地说：“烟雾报警器里被装了摄像头。”
哈里奇像被扇了一耳光。
他后退一步，靠在门上，手指攥着手机：“文清，我对天发誓，那个摄像头不是我装的。
我对你是真心的，不是因为任务！”
“沈砚亭说你是他安插的棋子。”
刘野站在旁边，酒窝里没有笑意：“他说你接近姐，是为了冷杉系列的配方。”
哈里奇苦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沈砚亭……他果然连我都算进去了。
刘野，文清，我不瞒你们。
我接近你们，确实有特殊原因。
但不是沈砚亭派我来的。
恰恰相反——我追查沈砚亭，已经追了三年。”
夏文清和刘野对视一眼。
“我父亲是英国医药集团的创始人，五年前突然猝死。
死因被鉴定为心脏病，但我一直怀疑是被人下了药。
我查了两年，查到沈砚亭头上。
他当年和我父亲在东南亚有一笔合作，我父亲死前三个月，沈砚亭突然撤资，还拿走了我父亲实验室的核心数据。”
哈里奇的声音低下来：“我接近文清，是因为沈砚亭在追清颜的冷杉配方。
我怕他得手后拿去和我父亲的配方结合，做出新一代的成瘾性医美产品，那东西一旦上市，会害死很多人。”
刘野皱眉：“你怎么不早说？”
“我怕你们不信，一个突然出现的英国人，对文清一见钟情，疯狂追求——说出来谁信？
我连动机都解释不清。”
哈里奇苦笑：“但我发誓，我对文清的感情是真的。
爬床是真的，记得她喝咖啡加一块糖也是真的。
沈砚亭发这个视频，就是想让你们怀疑我，把我踢出局，他好继续动手。”
夏文清沉默了很久。
她站起来，走到哈里奇面前，抬起手——刘野以为她要扇耳光，结果她只是把手机从哈里奇手里抽走，关了视频。
“Harley，你有一件事说对了。”
夏文清的声音恢复了冷艳的平静：“你接近我的方式，确实让人难以置信，但我对人的判断，从来不需要别人替我做。”
她转头看刘野：“野子，查。把他说的话每一条都核实。
他父亲的事、沈砚亭的合作记录、他这半年的行踪轨迹。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呢？”刘野问。
“如果是真的，他还是后宫团的人，如果是假的——”
夏文清的眼神冷了下去：“沈砚亭想用他当刀，那我就把这把刀折断。”
哈里奇看着她，喉结滚了一下：“文清，谢谢你信我。”
“我没信你，我在给你机会自证。”夏文清转身往外走：“下午的会你照常参加，伦敦的报告，我要看原件。”
哈里奇点头：“好。”
夏文清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下次，记得检查天花板。”
哈里奇的脸腾地红了。
刘野在后面笑出了声，酒窝深深。
晚上八点，江边私人游艇。
刘野兑现了早上的承诺——只有他和夏文清。
游艇缓缓驶离码头，江风把夏文清的长发吹起来，冷杉香气裹着水汽扑面而来。
她靠在栏杆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刘野站在她身后，手臂环着她的腰。
“野子，今天哈里奇的事，你怎么想？”夏文清看着江面，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
刘野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姐，我觉得他没完全说谎，但也没完全说实话。”
“怎么说？”
“他父亲的事，杜晨查了，确实有，沈砚亭当年在东南亚的医药合作，对象里有一个叫Harold Wilson的英国人，就是哈里奇的父亲。
但哈里奇说沈砚亭拿走了他父亲的配方数据——这个杜晨还没查到证据。而且——”
刘野收紧手臂：“他这半年的行踪，杜晨追踪了手机信号，有三次深夜出现在江城西郊的一个废弃仓库。
那个仓库，沈砚亭名下的一家空壳公司注册的。”
夏文清转过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你觉得他跟沈砚亭还有联系？”
“不确定，也许他是在查沈砚亭，也许——”
刘野的酒窝闪了一下：“也许他两边下注。但不管怎样，姐，他爱你这件事，我不怀疑。”
“为什么？”
“因为他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有东西，那种东西装不出来。
跟枫哥看你、佳明看你、Henry看你、一鸣看你，是一样的。”
刘野笑了：“豪门MBA的学生，对老师的感情，真假一眼就能看出来。”
夏文清轻哼了一声，转回去继续看江面：“你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跟姐学的。”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江风渐凉，刘野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夏文清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从酒窝划过。
“野子。”
“嗯？”
“不管哈里奇是真是假，姐心里装的是谁，你比谁都清楚。”
刘野的酒窝终于笑了出来，真正的、从眼底透出来的笑：“我知道。正宫的位置，雷打不动。”
夏文清低头亲了他一口，香槟的味道。
游艇靠岸的时候，刘野的手机震了。
杜晨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野哥！刚查到哈里奇深夜去的那个废弃仓库，里面有一台服务器！破解了其中一个硬盘，里面全是清颜集团的内部文件！
包括——冷杉系列抗衰配方的半成品数据！文件最后修改时间：三天前！”
刘野的酒窝僵在脸上。（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