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德胜缓缓坐下,脸上依旧震惊:“因为我们都见过岳松,脑子里有岳松的长相。
又知道岳姑娘是岳松的女儿,所以自然就会往岳松的长相上联想,就越看越觉得像了。”
李虚点点头:“没错,但百姓没见过岳松,看了画像只会按图索骥,不会产生联想。
所以他们再怎么看这幅画,也不会觉得和岳姑娘真实的长相有什么关系。
这幅画挂得越久越好,到最后,所有人,没准连曹德都会忘了岳姑娘的真实长相。
他们只会按照这个虚拟的女岳松去找,没准哪天还真的凑巧能找到一个呢。”
杨德胜几乎忍不住要爆笑,但他知道这不是大笑的时机,只能强忍着。
“行了,这事儿我弄明白了。我知道不能在你这儿久留,你要装中立,我得避避嫌。”
李虚看着这个直爽的男人,也直爽地说道:“我不是装中立,到目前为止,我是真中立。”
杨德胜愣住了:“你……你难道不忠于皇上?”
李虚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杨德胜有些失落地垂下头,想了想,冒出一句。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大将军的。你是个有主意的人,自己看,自己拿主意。”
李虚淡然道:“没关系,大将军知道。”
杨德胜再次愣住,他见大将军如此其中李虚,以为大将军肯定早拿李虚当自己人了呢。
“大将军和你一样了解我,他知道我虽不站队,但我忠于大宁,不会做任何不利大宁之事。”
杨德胜松了口气,像忽然卸下了一个重担,自己至少不用为瞒着大将军而内疚了。
“可是,我还想劝你一句。皇上是正统,也是明君。
秦王虽然和军队关系更好,也确实功劳赫赫,可他不该生出异心!”
李虚忽然问道:“所以,你每次看着将官们瓜分罪官女眷时,心里想的是,皇上是明君?”
杨德胜一下闭嘴了,他想说那些官员罪有应得,他们的女眷自然也……
然后他想到了岳汀兰,只这一件事,就让他这句话永远说不出口。
他失落的垂头往外走,手刚碰到门上,李虚忽然说道。
“今天,你不该跟鲁大庆争那个女子的。”
杨德胜咬咬牙,回头道:“钱大瓢,没有投敌叛国。就算他是死罪,他娘子也不该被牵连!”
李虚轻叹了一口气:“杨大哥,我知道你心存愧疚。但这种事你管不了那么多。
河干海落,搁浅将死的鱼那么多,其中总有一些是无辜的,你能救得了几条?”
杨德胜拉开房门,闷声道:“我总得把被我踢上岸的那条救下来吧。”
看着杨德胜的背影,李虚神情复杂,有欣慰,也有担忧。
同一时刻,吕栾的房间里,迎来了刚过了酒劲儿的胡侍郎。
胡侍郎进屋先猛灌了两杯浓茶,恨恨地放下杯子。
“万仞山这个老狐狸,倚老卖老,一个劲儿地灌我酒,我还不能不喝!
幸亏我酒量尚可,回去吐了两次才缓过劲儿来,否则今晚上见面都难了!”
吕栾笑道:“胡大人,事儿都在信里说了,就是不见面,也没什么大关系。”
胡侍郎摇头道:“信里说的,都是当时之事,今天发生的变化,可不在其中。
就说那把弓,之前谁能想到能有这么厉害?这样的人才,若不为秦王所用,岂不可惜?
可是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更倾向于万仞山,这就比较麻烦了。”
吕栾摇摇头:“不好说,他未必是倾向万仞山。万仞山是北境统帅,位高权重。
他是平民出身,没有根基。要想在边军立足,向上爬,肯定首先要讨好万仞山。
但如果他有了更硬的靠山,就未必如此了。
这是个聪明人,依我看,他现在应该还没站队呢。”
胡侍郎皱眉道:“他如今到了大百夫长的位置,又没有靠山,不可能再中立了。”
吕栾摇头:“若是普通人,到了这个位置,必然要站队,但他不用。
因为普通人到此位置,若不站队,两边都不会当自己人,则举步维艰。
可他就凭着这把弓,凭着这些日子的立功表现,就可以待价而沽!
胡大人,这世上可以待价而沽的东西,永远都是奇珍异宝,破瓦罐是没资格的。”
胡侍郎咬咬牙:“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不怕价高,只怕他不出价儿!
他就是要上天去,只要皇上出得起,秦王就出得起!”
吕栾笑了笑:“买一件好东西,除了拼价之外,还有一条路。
那就是断了他卖给别人的路,他没法卖,别人也没法买,价钱就不会那么高了。”
胡侍郎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让他和万仞山翻脸?”
吕栾淡淡地说道:“李虚和万仞山此时看似亲近,其实藏着三个隐患。
其一,岳汀兰逃出镇北城,只怕没有那么简单,那不是一两个人能办成的事儿。
其二,钱大瓢投敌叛国,事有蹊跷,云边城调查得未免过于草率了些。
其三,破虏弓迟早要装备下来,而如何保住秘密,两人必有分歧。
这些事儿,或两人互握把柄,或两人合谋互利,但心思都未必一致。
万仞山有个最大的软肋:他答应过先帝,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北境和皇上。
任何威胁到这两个目标的事,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下手清除,亲人朋友也不例外。”
胡侍郎眼睛一亮:“你是说,让万仞山觉得李虚会威胁到北境……甚至皇上?”
吕栾点点头:“万仞山是个老狐狸,想骗过他并不容易,但能力越大,威胁就越大。
李虚太优秀了,这会让万仞山更加警惕他的威胁,只要戏足够真……”
第二个找到李虚的是小德子,他带来了皇上的赏赐,一件贴身布甲。
李虚拿起来端详了一下,材料大概是某种动物的毛发,但很罕见,极其纤细坚韧。
最厉害的是那纺织工艺,细密至极,整块布拿起来对着烛火,几乎看不见烛光透过来!
一块布拿在手里,几乎比同面积,同厚度的布沉重一倍。
小德子在上面倒上一杯水,那水在上面呆了许久,也没有透过布渗进去。
“这可是一点油和漆都没用,全靠这布自身的细密啊。
这布甲柔软轻薄,可以贴身穿在里面,寻常箭矢都难以射透。”
李虚谢恩后,忽然问道:“我听说,大将军年轻时,先帝也赐过这么一件吧。”(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